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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和艦娘》第26章 凋0的花
  深海棲姬猛然抬頭,神色有些驚愕,她沒想到路西安的動作如此迅速,竟能輕易突破自己導彈彈幕的阻擊,近身自己,並且發動出其不意的襲擊。  果然自己還是小看他了,深海棲姬心說。她將左臂橫在自己額前,黑色的裝甲像是厚重的岩石覆蓋在手上,將其緊緊包裹。她堅信自己裝甲的防護能力,能夠硬接下這強力的一刀。只要接下,之後就是自己的虐殺時刻,這樣的失誤自己只會犯一次,沒有第二次。

  深海棲姬冷笑,看著騰在空中的路西安,嘴角露出了瘋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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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如同創世的光,照亮了一切的黑暗,將深海的臉照得如同透明一樣,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路西安睜開雙眼,瞳孔中濃鬱的金色的眼神如同皇一般,神聖而不可侵犯,仿佛世間的一切都不可違背他的意志,任何人都將臣服於他的腳下,深海同樣不例外。此刻,在這片天地中,他,路西安就是有些絕對命令的皇!

  深海棲姬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仿佛看到了天神降臨一般,她心中抵抗的念頭瞬間變得薄弱起來,甚至有一絲想要臣服的錯覺。她愣愣地看著路西安雙瞳中的金色,心生跪拜之意。

  這,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有這樣軟弱的念頭,向一個提督臣服,難道就因為他是歐皇的後代,就躺著歐皇的血,就令自己如此生不起與之作對的念頭?深海棲姬在心中瘋狂地質問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當她與路西安對視的時候,竟然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微微咬牙,深海棲姬把目光看向別處,不敢與路西安對視。她仿佛逆臣賊子。就算再怎樣強大也無法正眼面對真正的皇。

  耀眼帶著熾熱的刀刃猛然揮下,狠狠地劈砍在深海厚重的裝甲之上,金色的光如同銳利的切割機,瞬間割開裝甲,直入柔軟的血肉。燃著的火焰將裝甲融化,深海棲姬發出抓狂的嘶吼,她猛地收回抵擋的手臂。燃著的刀刃沒有了阻擋,直直地劃破她姿態萬千的和服,露出雪白的肌膚。但是路西安毫不留情,收刀再次朝著深海棲姬修長的脖頸砍去,那是艦娘和深海最薄弱的地方,幾乎沒有任何防護,一旦被砍中,非死即傷,所以在戰鬥中將脖頸露出給敵人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深海棲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等待著死亡的降臨。金色的火焰如同救贖的光,拯救著所有曾經犯下錯誤的人,將他們的靈魂洗滌,讓其得到安息。

  深海棲姬微微歎息,仿佛認命一般,露出了不自覺的苦笑。她沒有想到,路西安刀上附帶的火焰竟會將自己的堪比無敵防護的裝甲融化擊穿,直中自己脆弱的本體。或許一開始就小看了他,只是單純地認為他是一個和其他提督一樣的提督,膽小,畏懼,害怕,一切人性該有的弱點他都具有,整天躲在艦娘的羽翼之下,不敢直面殘酷的現實。但是似乎她錯了,當她看見路西安為了自己的艦娘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的時候,她,動容了。成為深海這麽久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提督為了艦娘做到這一步,但是他做到了。雖然自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懼和不安,但是卻沒有看到退卻的腳步,他在恐懼的中前行,內心惴惴不安,但卻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而是克制住負面情緒,在風雨中英勇前行。

  今天自己本來是想再試探一下這個可愛的提督,沒想到低估了他。歐皇不愧是最強大的提督,沒有之一。其後代竟也能做到單挑深海巨頭,果然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了,自己或許今天就能徹底解脫,死在自己看上的提督手上,也是自己最好的歸宿了。

  深海棲姬微微閉上雙眼,等待深入靈魂的痛苦降臨。

  時間仿佛流逝的水,奔流不息,不複流。路西安看著仿佛穿透時光的臉龐,那種尋求解脫的笑容如同沉重的鐵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敲擊著他脆弱的內心。深海棲姬也是一個苦命的少女,雖然不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麽,但是她充滿辛酸的苦笑似乎說明了一切。路西安壓下下劈的刀身,從深海棲姬的臉上劃過,斬斷幾根飄蕩的長發,沒在她精致近乎魅麗的臉上留下一絲傷痕。

  路西安微微歎氣,他知道失去這次機會,就沒有下次了,自己使用潛能爆發的時間也快到了,或許留給自己的就只有死亡。但是他不後悔,他想要救贖眼前的深海,哪怕曾經對自己做出過十分過分的事。每個人都有被原諒的機會,只要自己願意,就能用寬容的心去看待曾經的仇人。

  深海棲姬睜開雙眼,驚奇地看著露出苦澀笑容的路西安,她不知所措。“為什麽呢?路西安?為什麽不殺了我,這對你來說是很容易的事吧。難道你在憐憫我!”

  路西安看著有些憤怒的深海棲姬,艱難地伸出手,摸摸她的腦袋,奇怪的是深海棲姬並沒有反抗。“我不是憐憫你,只是不想讓你就這樣沉沒,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辛酸的過往,所以我想拯救你。”

  “拯救我?憑什麽!我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就是為了回報當年那些人對我的所作所為,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你們提督都是一群故作姿態的偽君子,打著愛護艦娘的旗號,將她們作為工具使用,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必要時可以犧牲的工具而已!你們都是一樣,一群妄圖站在道義製高點的偽君子!”深海棲姬憤怒的大吼,淚水不聽話的流了出來,她很不想回憶起過往的一切,但是看著路西安清澈的目光,仿佛未曾汙染的水一樣純潔,她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向往的提督的模樣。當她成為艦娘的那一天,她以為自己的提督是個善解人意,對待自己艦娘如同親人一樣的好提督。

  但是,現實如同森森白骨,讓人不寒而栗。當提督為了取得勝利而無情將她拋棄的時候,當她伸出手渴望得到救贖的時候,回應她的只有恐懼的眼神和用顫抖的手扣動扳機發出的子彈,她在那一刻徹底絕望了,她灰暗的人生從那一天開始了。她,堂堂的大和戰列艦,變成了臭名昭著的,深海。

  從此之後,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所說的話。原本熾熱的心也變得冰冷,她學會了用虛偽的笑容偽裝,學會了說謊,學會了用笑容掩蓋自己的內心,學會了同狡詐的人類交易談判的技巧。她變得狡猾奸詐,變得善變,變成了她曾經最厭惡的提督的模樣,一切都是為了復仇,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的一切。

  她作為深海就是要堅強,她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並不是憐憫,只是我單方面想要拯救你而已,或許我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或許在你看來我是假惺惺。”路西安微微歎息,“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沒有人是不能被原諒的,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原諒你。不為別的,就因為你眼中的不甘。”

  深海棲姬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願意救贖自己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猶豫。

  就像無數次被欺騙的善良人,當她再次面對對自己流露出善意的人,她會本能般地有戒心,認為眼前的這個人和原來欺騙過她的人一樣,都是偽裝後接近自己,企圖獲得自己的信任,之後再一次欺騙自己。這就是俗話所說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但是當她面對願意救贖自己的人時,不論是真是假,她都會有一種期望的心,或許就是那種心才讓她此時有由於的眼神。路西安知道,這就是人的心理。深海艦娘也不例外,都和人一樣有著自己的情緒和性格,也和人一樣,希望獲得他人的肯定和關心。並不希望永遠呆在暗無天日的深海之中,在灰暗的世界中度過一生。他伸出手,張開手掌放到深海棲姬面前,希望能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能夠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深海棲姬唯唯諾諾地抬起手,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去觸碰路西安寬大而溫暖的手掌。這是她的第一次和他人接觸,也是一次大膽的邁步,她渴望有人關心愛護自己,就像當初剛被建造出來那樣,渴望自己的提督是個好人。這份渴望像是一種動力,推動著她伸出手,做著嘗試。

  路西安看著眼前仿佛初涉世界的不懂事的少女一樣的深海,輕聲地說:“對不起,或許再也不能陪伴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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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雙手,粗暴地推開了想要和他握手示好的深海少女。少女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被殘忍欺騙的孩子,她絕望地露出冷笑。果然,提督是不能相信的存在呢。被路西安狠狠地推到在地,眼神空洞地看著露出微笑的騙子。

  血,如同盛開的巨大花朵在空中綻放,仿佛狂暴的雨,淋濕了深海絕望的臉。路西安的胸口被無情地擊穿,在胸腔中翻轉射出的子彈混著心臟的碎塊飄過深海的眼前。

  路西安再也沒有忍住,一大口血從口腔中噴出。那雙金色的瞳孔也漸漸褪色, 變得灰暗。他的意識已經失去,視網膜上殘留的影像映出深海驚愕的神情,耳邊似乎回蕩著艦娘們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是在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自己的心臟已經被打碎,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但是總有種不甘,像是心底燃起的火苗,哪怕全世界的雨,都無法將它澆息。可眼前突如其來的黑暗像是凶猛的海潮,瞬間將他淹沒,無法言語。

  深海棲姬,抱歉,這次沒有牽住你的手,不知道下次有沒有機會。路西安最後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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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棲姬愣愣地看著胸口染血倒下的少年,銀色的蓮花也在鮮血的浸染下邊的妖豔如同紅蓮。她此刻知道了眼前的少年為什麽推開了自己伸出的手,明白了他拯救自己的決心。但是,一切都晚了,她清楚地看到少年那空蕩蕩的胸口,原本在裡面的跳動的心也變成血塊在空中濺開,化為漫天血雨,打在了自己可笑的臉上。

  他,就這樣丟掉了自己年輕的生命,僅僅只是為了拯救自己,這個沒有必要存在的,深海。她想哭,卻不知道該怎樣哭,她隻覺得內心仿佛瞬間被掏空一樣,就像當時自己被無情拋棄,沒有喜怒,沒有哀樂,有的只是,說不出的心悶和心痛。

  她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再次握住他的手的資格,因為,已經沒有機會了。就像凋零的花,等待她的只有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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