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似潮水,從不遠處湧來,狠狠地將路西安和艦娘們淹沒。 “沒想到我隨便出來轉悠,竟會碰到獵物,真是,太幸運了。”深海棲姬發出如病嬌般的笑聲,瀑直的黑發隨著海風飄動,映襯這那張精致卻又瘋狂的臉。“你們說,我應該把你們怎麽樣呢?是蒸著吃還是煮著吃呢?”
僅僅是一句深海的玩笑話,就讓路西安高度緊張起來。還是難逃命運的安排嗎?路西安拉住獅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又見面了,漂亮的大姐姐。”路西安故作鎮定地和深海棲姬打著招呼。
“又見面了?”深海棲姬有些疑惑,“我可不記得我們之前見過面,不過你的一句漂亮的大姐姐,還真是悅耳動聽呢,是不是你們提督說話都很好聽呢?”
“其他人不知道,不過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漂亮的大姐姐。”路西安一邊露出貴族似的微笑,一邊建立著和初雪、獅的精神網絡。
“說的真讓人舒心呢。”深海棲姬邁著嫵媚的步伐,一步步接近眼前的提督,伸出食指,像挑逗似的,挑起了路西安的下巴,“你說話這麽好聽,我都不忍心殺你了呢。”
“放開你的爪子,深海。”看到深海棲姬這樣挑逗自家提督,獅在也忍不住了。雖然沒有彈藥,但是近身搏鬥能力還在,別太過分了,深海,大不了我們CQC,誰怕誰啊!(CQC:近身搏鬥)
“喲,你的艦娘不樂意我對你這樣,你說還怎麽辦呢。”深海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神幽怨地盯著路西安,仿佛是在責怪。
“別管她,小孩子不懂事。”路西安露出了和事佬般的笑容,“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是吧。”
“可是,”獅還想辯駁,腦海中的聲音卻阻止了她,“獅,能聽到嗎?”
經過路西安與深海棲姬的不斷周旋,終於擠出時間將提督和艦娘的交流網絡建立了起來。
“提督?”獅在心中回應,盡管是第一次看見提督使用這個能力,但獅並沒有感到驚訝,信息交流網絡隻要提督自身的精神強度夠,隨時都可以建立。
“別說話,等會等我信號,我叫你走,你就帶著初雪離開。”路西安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難道,提督你要留下來嗎?”獅仿佛預料到了什麽。
“這個你就別管了,記住遵從我給你的指令就行了。”
獅本想勸說,但是路西安隨即關閉了提督交流網絡。
“我可以不計較,可是又有什麽好處呢?”深海冷笑著,用低沉的聲音質問。
“要不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路西安一副奸商的嘴臉,“保證你是穩賺不賠,你覺得怎麽樣?”
“說說看,看看我又沒有興趣。”深海微微低頭,銳利的眼神掩蓋在黑直的長發下,似乎想看穿路西安心中的想法。
“你覺得你能輕松的拿下我們嗎?當然我是沒有作戰能力的,但是你覺得你能輕松的拿下歐皇之證和一艘驅逐嗎?而且還是在有提督BUFF的加成情況下。”路西安為了強調,又重複了一句前面的話。他在賭,賭眼前的深海不是那種就算死也要殺人的瘋子,而是慵懶又不願意麻煩的強者。
果然,聽了路西安的話,深海棲姬陷入了思考,原本戲謔的表情也消失不見。
“的確呢,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是無法輕松的將兩艘有提督BUFF加成的艦娘,而且其中一艘還是傳說級的歐皇之證。”深海棲姬聳聳肩,表示事實的確如此,
“那麽這和你所說的交易又有什麽聯系呢?”深海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上鉤了,路西安心中捏了把冷汗,他賭深海不知道獅是空彈藥的情況,否則深海一旦真打起來,自己這邊完全就是個紙老虎,不攻自破了。
“當然有關系,有很大的關系,”路西安故作鎮定,“你說,你是恨提督還是恨艦娘呢?哪一個更讓你覺得討厭呢?”
“當然是提督,”深海棲姬想也沒想,“全是一群偽君子,妄圖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卻又不願意有任何作為。”說到這,深海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那以我一個人換兩個艦娘怎麽樣?以一個你最討厭的提督的命來換兩個艦娘的命,你覺得怎樣?”路西安大聲說出了自己的交易,張開雙臂,似乎在蠱惑深海,希望她能答應。
聽到這,初雪和獅被嚇住了,剛才路西安的發言讓她們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這還是原來膽小的提督嗎?怎麽會說出這樣瘋狂的發言。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照你所說的做?”
“並不是,隻是在替你著想而已,殺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提督,總比你冒著受傷的危險去殺一個你不怎麽仇恨的艦娘要來的輕松,你說不是嗎?”路西安極力地勸說,他希望用自己的死來換取艦娘的生,他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艦娘死在深海手上,再也不想經歷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所有的一切都交給自己來承受,有罪的是自己,艦娘是無辜的。
“你的提議很不錯,”深海沉思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本以為這樣就行了,但是深海棲姬有些嚇人的表情卻讓人不安,“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哦。”
小小的請求,路西安心中咯噔一下,“你說,是什麽請求。”
“跪下來求我,”深海棲姬平淡而又殘忍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你不是很希望自己的艦娘活下去嗎,我想這點事應該不難吧。”
是不難嘛,路西安心中舒了口氣,僅僅是一次下跪就可以換來艦娘活下去的機會,還是蠻劃算的。
可是,這卻讓獅和初雪燃起了怒火。“提督,今天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讓你遭受這樣的侮辱,艦娘才不是會害怕死亡的呢!”初雪咬著牙走到了路西安的身前,直面深海棲姬,沒有一絲恐懼。
“深海,你太過分了。”獅低沉而憤怒的聲音夾帶著心中燃起的怒火,“士可殺,不可辱!”
深海棲姬似乎預料到了艦娘會有這樣的反應,無奈地擺擺手,表示談不攏。
路西安愣住了,看著為自己的尊嚴受辱而發火的艦娘們,內心流過一陣暖流。真是可愛的艦娘呢,但是正因為這樣我才拯救你們呢。
路西安拉回初雪,看著神情嘲弄的深海,深吸口氣,緩緩地彎下腿,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在深海面前,下跪了。
獅和初雪,對不起,對不起。我願丟掉自尊,丟掉所有一切,來換取你們的一線生機。哪怕你們再怎樣責怪我,也改變不了我想拯救你們的心。
瞬間,全場安靜了,隻有呼嘯而過的海風。深海棲姬原本嘲弄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她失算了,認為所有提督都是膽小而怕死的她在此刻感到了莫大的嘲諷。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的艦娘吧。”路西安低著頭,聲音嗚咽。
獅在一旁吃驚地捂著嘴巴,淚水,不聽話地從眼眶中溢出。而初雪想要把提督拉起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拉動路西安分毫。
艦娘無法違背提督自己的意志。這是這個世界的鐵律,任何艦娘都無法違背。
一切的怨,一切的恨似乎都在這一瞬間,消逝。如過眼雲煙,仿佛從沒出現。
“哈哈哈,真是可笑!”被激怒的深海發狂似的大笑,“下跪誰不會啊,要是你捅自己一刀給我看看,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會放過那邊的可憐蟲們,可是,你敢嗎,敢嗎!”
仿佛是輸紅眼的賭徒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深海似乎不想在區區一個人類面前認輸,她在賭,賭所有提督都和她以前的一樣,膽小卻又妄想站在道義的製高點之上,
都是偽君子。
路西安緩緩地抬起頭,空洞似乎又藏著獅子的瞳孔,在陽光下,發亮。
銀色的短發被濺起的鮮血染紅,在白光下,斑斑血跡格外刺眼。
“希望,這能這能讓你,心情好。”路西安淡淡地說,抬起手,從純白色的提督服的袖口中抽出製式的匕首,那是用來防身用的,但此刻卻是用來了解自己生命的武器。
毫不猶豫地,路西安朝著自己的胸口刺去。像是刺破什麽無所謂的東西,筆直,快速。
尖銳的利器毫不費勁刺入胸膛,進入心髒。將脆弱的血管劃破,將被關在裡面的鮮血釋放。
鮮血混合著不知名,但卻讓人感到深沉而悲傷的東西,順著刀刃流出,隨即噴湧。
“不!不!不要!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獅捂著嘴巴失聲哭泣,她已經無法哭出聲。看著噴湧的血紅,她,害怕了,害怕他離開,害怕他就此死去,再也無法相見。
“這樣,這樣,開心了嗎?”路西安艱難地擠出笑容,看著神情寫著難以置信的深海。
仿佛是被嘲弄了,深海的神情變得更加瘋狂。
“不夠,不夠。不夠!”深海發瘋似的開始咆哮,淚水止不住地從她的眼中流出,“不夠,不夠。”仿佛是用盡了力氣,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這一刻,她徹底地賭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完完全全。
每說一句不夠,路西安就毫不猶豫地抽出匕首,再次刺去,刺破深海心中最後的信念。
噴湧的鮮血如衝破閘門的水,止不住。
終於,像是耗盡電池的機器,沒電的瞬間,再強的機器也隻能轟然黑屏,停止。
路西安雙眼徹底地失去了神采,手緊緊地捏著匕首刺入胸膛, 身子緩緩變軟,無力的跌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意識也在隨著鮮血的流逝而逐漸消散,他已經看不清深海和艦娘的身影了,隻有個模糊的輪廓。他此刻最希望的就是深海能遵守承諾,放過獅和初雪,這樣他的死才有意義,否則一切都白費了。
獅,初雪,或許我不是一個好提督,但我想成為一個好提督,為此我舍棄自己的生命也無所謂,生命這種東西,本就是該舍棄的,是為了某個人或者某件事而存在的,而我的生命,就是為了打破獅你早已注定的結局而存在的。我不相信什麽上天注定,我堅信的隻是事在人為。這次,我做到了呢,我用我的命從死神手中換回了你,哪怕我要經歷無盡的輪回,無盡的痛苦,也無所謂了呢。因為,我可是是一直在被你拯救呢,你的溫柔善良和那微笑一直鼓勵著我,一直告訴我別放棄,所以,被你拯救了那麽多次,這次,就換我來拯救你吧,獅,我的艦娘,同時也是我心中的那個身影。
或許,這些話你都聽不到了,但是,下一次,或許沒有下一次,但是隻要我醒來後,還能看見你,我一定要將自己心中埋藏了許久的話告訴你,獅。等著我吧,獅。
獅,我,愛著你呢,從最初的開始就愛著你呢。路西安在中說出了最後的話,沒人聽到的話。
漆黑的大海中沒人回答,隻有那隱隱的哭泣聲,透過海面傳來,似乎在回應這聽不見的,遲來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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