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炮口第一次對準了同伴,或許那不能被稱之為同伴,已經完全深海化的艦娘就是深海。 長門默默舉起自己的雙聯裝主炮,修長而泛著幽光的炮口釋放著死亡的氣息.窗外的月光冰冷淒清,似長門的表情和她眼中的冷血。炮管發出低鳴,大口徑炮彈旋轉出膛,火花在黑夜中閃爍,獅微微抬起頭,看著飛速而來的炮彈,神情冷靜,絲毫沒有慌張。
張開手,燦金色的護盾瞬間張開,黑灰色的彈身瞬間爆裂,裡面的火藥因猛烈的碰撞,釋放出巨大的內能,瞬間爆炸。獅頂住護盾後退,畢竟十六寸的主炮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長門在二戰時擁有的可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主炮口徑,而且航速也達到了可怕的二十六節,在戰列艦中算是較快的航速。這也就意味著近身搏鬥的能力絲毫不差。雖然獅也想用自己同為十六寸的主炮對轟,但是由於地形狹小,而且提督就在她的身後,炮擊戰根本就是不明智的選擇。獅抬起手,從背後抽出了那把象征著英國皇家海軍榮耀的指揮刀,憑借著三十節的航速,快速地接近長門。身為傳說級艦娘,盡管自己的等級沒有升到滿級,但是戰鬥能力依然不容小覷。
修長的刀身劃過長門的主炮,蹦出耀眼的火花,長門神情淡漠,抽出自己日本武士刀,一個側劈,對著獅的脖子砍去。身為二戰日本最強大的戰列艦,長門面對任何戰列都不會懼怕,微微彎曲的刀身在月色下反射著寒光,輕薄如翼的刀刃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獅腳下用力一蹬,接著反作用力向後輾轉,躲開長門的長刀,與此同時,右手抬起,艦裝瞬間裝備完畢,三座三聯裝十六寸主炮一輪齊射,借著齊射時強大的後推力,獅再次與長門拉開距離,反轉長刀,用刀背狠狠地朝著沒有理智的長門敲去,而目標正是艦娘脆弱的脖頸。
長門似乎沒有反應及時,抬起手用側身厚重的裝甲外加自己所擁有的防護,硬生生地吃完了整輪炮擊,而獅的長刀也如期而至,狠狠的砍在了那脆弱的部位,長門發出痛苦的哀嚎。
被一輪齊射洗禮過後的長門已經艦裝完全破裂,其中兩座主炮已經被損壞,無法發射炮彈,而厚重的裝甲區也被擊穿,打中了核心區。現在的長門根本沒有動彈的能力,舵機完全被打壞,引擎也停止了運轉。等待她的似乎隻有死亡。
獅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長門粗重地喘氣,眼神中有一絲不忍,但還是緩緩地舉起了主炮,準備終結眼前墮落艦娘的一生。
長門,再見了。
獅舉起主炮就要轟擊的時候,被跑過來的路西安攔住了。路西安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讓她無法瞄準。
“為什麽,提督?”獅有些不解。眼前的怪物哪裡是長門,根本就是活生生的深海,那雙血紅的雙眼,那不帶任何情感的殺戮,隻有深海才具有的特征。
“不要,獅,我相信長門會變成這樣是有緣由的。再給她一次機會吧,獅。”路西安張開雙臂擋在了獅炮口的面前。
“可是提督,她根本不是長門,就是深海。她墮落了,根本不配作為艦娘。你別忘了,她可是企圖殺掉你的,要不是我在,提督你早就被她輕易的一炮轟死了。你現在還在維護她,到底是為什麽。如果你覺得可惜的話,再建一艘就是了。我想憑借提督你的運氣,這是很容易的事吧!”獅顫抖著舉起了主炮,她也不想這樣,可是事實擺在面前,一個艦娘墮落為深海,她可以選擇放過,
但是一旦墮落者企圖殺害自己的提督,那就是罪無可赦,隻有死亡才能將其的罪孽洗脫。 路西安顫抖著身體,抬起手,狠狠地扇了獅一巴掌,清晰可見的手指印出現在獅的臉上,“我不允許你這麽說,每一個艦娘都是獨一無二的,並沒有再建的說法,就算我再次建造出長門,她也隻能是她,而不是我身後的人。就算外表一樣,可是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不同的存在。就像我當時拚了命地救你,就是因為你是你,是我愛著的獅,而不是其他人。”路西安衝著獅大吼,獅此刻所說的話讓他十分失望。
每個艦娘都是不同的存在,不能因為可以建造出同樣的艦娘就可以輕易的放棄眼前的艦娘。因為,再建出來的艦娘根本不是以前的艦娘,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人,有著同樣的外表但是內心卻是不一樣的,每個艦娘的內心都是獨一無二,根本不可能被複製。
提督,對我很失望嗎?獅無力地放下了主炮,她雖然贏了長門,可是卻輸掉了最心愛的人。
“對不起,提督,我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獅垂著頭哭泣,或許就像提督所說的一樣,每個艦娘都是不一樣的,自己也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我是提督深愛的獅,而不是其他的獅。
“沒事,我也有錯。”路西安衝上前抱住眼前哭泣的少女,輕輕撫摸著那被打紅的臉頰,“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的,原諒我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路西安十分後悔,長門和獅都是他的艦娘,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論偏袒那一邊都不好。但是當他聽到獅所說的那番話後,他生氣了,那樣的話分明是在否定他承受無數次痛苦才換來的今天,否定他的死亡,否定他的眼淚與悲傷。要是自己當時有著和獅一樣的想法,自己根本不可能出海,冒著生命的危險從深海的手中救下獅。艦娘沒有了,再建就是了。這樣的想法根本就是錯誤的,每一個艦娘,哪怕隻是普通級的艦娘也有她存在的意義,誰也沒有資格和權力否定她的存在。
“才不是提督的錯,我明白了提督的心。”獅抬起頭看著眼前悔恨的少年,“要是當時的提督抱著和我現在一樣的想法,就根本不會來就我了,而是抱著資源去建造室,再建一個獅。那樣的話,我會很傷心,因為我存在的意義都被否定了。所以,是我錯了呢,有著這樣想法的我真是大錯特錯。”
“沒事,每個人都會犯錯,隻要改正就好了。”路西安抱著獅,“所以,能拜托獅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摧毀長門,好嗎?那樣做只會抹殺她存在的意義,那是對她極不公平的。”
“好,我,”獅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腹部一陣溫暖,某種液體浸濕了她的白色長裙。推開路西安一看,發現長門的武士刀穿過了他的腹部,鮮血不斷地順著刀尖溢出,將地面染紅。
“不!”獅繞過路西安一腳踹開了拿著刀的長門,武士刀隨即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獅舉起自己的主炮,準備一炮轟殺眼前的怪物。路西安艱難地抬起手,阻止著長門。“不要,獅,你忘了答應我的話了嗎?”
“可是,她準備殺了你啊,她已經不是艦娘了!”獅衝著路西安大吼,她恨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提督受傷的事實,由於還展開艦裝的獅有著厚重裝甲的保護,是不會因這樣力度的攻擊而受傷,所以當長刀刺穿路西安腹部時,獅卻一點事都沒有。而路西安卻故意向後微微挪動著身子,沒有讓那突出的刀尖有觸碰到獅的機會。
但是長門攪動著長刀,讓鮮血瞬間噴湧了出來,浸濕了獅的長裙。那血紅在月色的照耀下放佛在寒冬綻開的臘梅,淒美而透著悲涼。
“但是我只知道她是長門,是我的艦娘。”路西安一字一句,“不管她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長門。”
路西安轉過頭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黑發少女,不禁發出悲涼的笑聲,拖著虛弱的身體,路西安一步步接近長門,在月色下,鮮血浸紅的睡衣格外醒目。
彎下腰,路西安輕柔地抱住了眼前露出痛苦神色的少女,“別怕長門,我在呢。”
可是回應他的卻不是溫暖的笑容,而是無情的雙瞳。長門從袖口中抽出用於貼身作戰的肋差,毫不留情地刺進了提督的胸膛。
可是路西安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隻是微微皺眉。他面帶微笑,用沾滿鮮血的手,輕輕安撫著長門,鮮血開始從胸口爆發,呈柱狀般噴出,濺在了長門的臉上。鮮血順著臉頰流出了那微微張開似乎在哀嚎的嘴。
似乎得到滿足,鮮血順著喉管流入了長門冰封的心,溫熱的液體仿佛是打開枷鎖的鑰匙,長門那雙嗜血的雙瞳漸漸消散,恢復成正常的黑色。
一切都從血腥中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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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你怎麽。”回過神的長門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是當她看到自己手中的短刀時,愣住了。自己捏著肋差,那把捅入提督胸膛的殺器。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長門顯然難以置信,松開手,失神地捂著自己的嘴,發出痛苦的嗚咽。
“沒事的,長門。”路西安用著最後的力氣擠出微笑,缺血令視線漸漸模糊,腹部也開始變得冰冷,失去了知覺,但路西安知道,如果不能好好安慰眼前的少女,他就還不能倒下。“長門,這不是你的錯,所以,請不要自責。”說到最後,路西安的話變得十分微弱,似風中殘燭,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頭一垂,整個人倒在了長門的身上。流出的鮮血似盛開的血色牡丹,在長門白色的浴衣上,盛開。
一切都在蘊藏著生命的液體的流失中,結束。
“提督!”獅看著倒下的提督,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跑過去,看著沒有意識的路西安她無力地哀嚎。扶起眼前漸漸失去體溫的軀體,在月色的照耀下,她看到了那把插在胸口的短刀,獅瞬間瘋狂了,“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提督哪裡對你不好了,為什麽,為什麽!”字字帶著怒火,衝著眼前的殺人凶手爆發。
長門沒有回答,或許是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獅的質問。是啊,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變成怪物,這樣的我,死掉最好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活下去吧。
獅抱著路西安,展開艦裝,燃燒著憤怒怒火的主炮聚集著能量,對著眼前的殺人凶手,狠狠地轟擊。但是,噴出的帶著火花的炮彈擦過長門,打在了遠遠的海面上,濺起丈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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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殺了我呢?獅。”長門輕聲地說。她似乎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一切,自己,殺了提督,自己用與深海作戰的武器,殺了提督。那把武士刀,那把肋差都是凶器,都染上了提督的血。
自己是殺人凶手,一個無法被原諒的殺人凶手。艦娘殺掉了自己的提督,這本是最嘲諷的事,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但是卻真實地發生在眼前,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還記得當時他全身是傷地被獅和初雪帶回來,還記得中山號對他的死亡宣告,還記得在獅的陪伴下在食堂向著所有艦娘真摯的道歉,還記得他剛剛對自己所說的話“沒事的,長門。這不是你的錯,所以,請不要自責。”
那是在承受著怎樣痛苦時說出的彌留之語,那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的安慰。長門不知道,她只知道是自己殺了那個樂觀,為了艦娘不顧一切的身影的凶手。
“為什麽不殺了我啊!”長門抬起頭髮出絕望的怒吼,“我這樣的艦娘,不,根本就是怪物,根本就沒有資格繼續活下去,為什麽不殺了我啊!”
長門發出絕望而無力的哀嚎。
獅看著一心求死的長門,想起提督之前說過的話。她想哭,卻哭不出來。那悲傷似衝不走的礁石,堵在胸口,發悶般的沉重。
“因為他說你是他的艦娘,他有義務拯救你。”獅低聲地說,她像是被抽掉了脊柱,像條發軟的狗,看著她生命中的英雄就這樣倒下,卻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沒用地悲傷著。
這種感覺在深海面前看著提督為了自己下跪自裁時有過,那時自己暗自發誓,以後絕不會讓提督再受到一點點傷害,可是現在看來,當時的誓言多麽地可笑而無力。
獅蹲下,抱著沒有意識的路西安,在月色下,無聲地痛哭。
路西安,最好了。獅在心中默默念叨,可是語氣卻那麽悲涼。
或許這就是絕望,你拚命想要守護的東西,還是在你面前碎掉了,而你,卻什麽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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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又是一次的死亡,會重新獲得新生。或許永遠不會醒來,就在這黑暗中孤寂一生,想要在這場無邊的黑暗中永遠沉睡,再也不要起來。可是,為什麽這樣想會痛苦呢?是因為還有未了的心願,還是因為某個思念和牽掛至今不想倒下,仍想倔強地站起來,走著看不到希望的路。
自己,好像就此沉睡下去,無牽無掛。可是胸口跳動的心告訴我,還有人等待著自己去拯救,還有人把希望像賭注一樣壓在了自己身上,自己還得起來,在那些期望中,前行。
或許,自己還得經受苦難,像耶穌一樣,拯救完所有人,經歷完所有的痛苦後才能升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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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果然還是回來了嗎?路西安像是重新啟動的電腦,意識系統又一次在電源的支持下,重新載入。
微微張開雙眼,頭頂並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金色的長發和那雙閃爍著淚光的眼睛。
“是獅嗎?”路西安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是我,提督。”獅緊緊握住路西安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手,淚水如雨滴般往下落。
“長門,她怎麽樣了。”路西安一想起那個黑發的少女,胸口就止不住地痛。但他知道那不是她的錯,她和自己一樣是無辜的受害者。
“她,在外面。”獅擦了擦眼淚,“要我把她叫來嗎?”
“不用了,她沒事就好了。”路西安此刻放心了,他怕在自己失去意識後,獅會把她殺了,現在看來獅還是好好地遵守了諾言。
“是中山號救了我嗎?”路西安看著獅,他知道自己這麽嚴重的傷勢卻沒有死掉,隻能是醫療艦娘中山號的功勞。
“是的,是初雪把她叫來的。”獅點點頭,看著虛弱的提督,她的心不免一陣劇痛。
“別哭好嗎,獅,我想看見笑著的你。”路西安艱難地抬起手,擦去獅眼角的淚水。“獅,我說過,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要哭,要笑著面對明天。”
“可是,提督你知道嗎?”獅再次泣不成聲,“你隻,只剩下一個月的生命了。”
一個月的生命,獅從中山號的口中得知了提督的身體狀況,在那次拯救自己後,提督就只剩下一年的時間,而現在,拯救完長門,卻隻有短短的三十天的時間。她多麽想自己當時就死在外面好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會經受這樣的痛苦。這些事,她從來沒聽提督提起過,她知道那是提督害怕自己擔心,害怕自己難過。但是現在聽到後,並沒有傷心,也沒有難過,有的隻是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一個月的生命,三十天。路西安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對著獅笑,“我不是還有時間嗎,還沒有死掉呢。所以現在還不是哭泣的時候,應該為我笑才是,因為至少我還活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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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就還有希望,活著就意味著自己還能前行,在那條不知道終點的路上,繼續前行。
這就是自己的使命,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應該做的事。在原本的世界中,自己早就沒有了牽掛,父母的去世讓自己失去了一切,而自己在那個虛假的世界中苟延殘喘還不如在這個世界中放手一搏,哪怕燃燒的是自己的生命,那也在所不惜。因為,這樣的生活至少是有意義的。
“可是,可是,我不想讓你離開。”獅哭著說,“不想讓你就這樣離開,你還沒有陪我出海,還沒有看著我成為最強的傳說級艦娘,還沒有和我舉辦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我不想你離開,真的不想。”說到最後獅已經泣不成聲了。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擁有時不知道珍惜,要失去了,才知道後悔。可是,有些東西隻有才失去後才能明白他的重要。
“但是,終究還是要離開的不是嗎?”路西安摸著獅的臉,笑著說,“不論一個人的生命有多長,終究會有離開的一天,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任何人,在你生命中都有離開的那一天,當路西安聽到自己父母因空難去世的時候, 他就明白了了這個道理――沒有人會一直陪著你。人生就像是一出舞台劇,每個人都有自己登台和落幕的時候,那些與你有交集的人,或許在你不知道的某一天,就會像害怕生人的精靈一樣,躲起來,你再也看不見,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時才會明白,最後的一眼就是訣別。
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當得知自己還有一年的時間時,自己就知道了,或許自己應該落幕了。
時間是種殘酷的東西,她不會停止不會倒退,只會用那看不見的卻能碾碎一切的車輪轟隆隆地向前。在那車輪下你會失去很多你曾經珍視的東西,但當那些東西都隨著車輪消失的時候,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的消失,無聲地哭泣。
這就是人生的無奈,也是自己的無奈。本想趁著最後一年的時間,好好地陪伴著這些可愛的艦娘,陪她們出海與深海作戰,勝利的時候陪她們歡笑,失敗的時候陪她們哭泣,回來的時候陪她們一起吃著可口的飯菜。在自己該落幕的時候,找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消失,這樣至少不會讓她們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離去。
但是現在時間變得更加急迫了,只剩下一個月,或許真的該說再見了。路西安抬起頭,微微一笑抱住獅,靜靜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沒有說話。
屋內,少女抱著少年哭泣,屋外,倚靠在門口的少女望著變成廢墟的起居室,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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