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對徐余生來說，是個難題。

　　思來想後，他執手機，卻琢磨不了回復的內容。

　　放在這首爾旅程之前，他至少可以應付，不過如今，一切皆改，並非簡單想去便可付諸實現。

　　鄭恩地有了幾分動靜，聽見夜闌夢語，手緊抓被沿，翻身背對了徐余生。

　　徐余生望過去，心下還是氣不過同她心臟連一起的那線，雖說，對這野丫頭是全然的喜歡，但對這根線他可全無好感可言。

　　他和鄭恩地的關系修繕極快，今日下午便可證明，雖說鄭恩地口齒上總不肯放下姿態，但如今就算是徐余生在這家醫院的東，鄭恩地在這家醫院的西，也不可造成痛楚之感。

　　但也僅限於此，徐余生心知肚明，倘若真能自己背起旅行包滿世界隨意奔走，那麽自己和鄭恩地也絕無可能被送入這家釜山最大的綜合醫院，而面對自己的告白，鄭恩地也不該回以那般絕情之意。

　　又要帶上鄭恩地嗎?

　　徐余生一生歷經為數不少的商業對手，但從未退縮，無從下手更是他絕然體會不到的情感。

　　只是裴秀智的“跟我約會”，恍若一座巨山，他立於面前山下，無處可退，移一步而已，便踩落無數石礫，回眸時，發現身後一片大海，名曰鄭恩地。

　　“這件事情需要考慮很久嗎?”

　　裴秀智的訊息再至，前來催命。

　　徐余生忙回復:“不是。”

　　“我要去海雲台。”

　　“還沒答應。”

　　“不想答應?”

　　“不敢。”

　　徐余生此刻隻得硬起頭皮，他若是拂了秀智的面子，最終悲劇之人定是自己，畢竟徐媽媽的胳膊肘長久來皆是朝外拐的。

　　“我在強迫你嗎?”

　　“跟漂亮的秀智約會當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就找個時間去海雲台吧。”

　　“胡鬧，約會可以，但不能去海雲台。”

　　“我喜歡海雲台。”

　　“是不知道最近海雲台因為日本地震的問題非常困擾嗎?”

　　“所以，再等一段時間，余震總會過去。”

　　“那麽喜歡海雲台嗎?”

　　“大概吧，我喜歡海邊。”

　　“我也喜歡海邊。等確定海雲台不會被地震波及吧。”

　　“不要帶上恩地歐尼。”

　　“……”

　　“為難嗎?”

　　“不是。”

　　“那就別帶上她。”

　　“好吧。”

　　徐余生這次服軟，相當之徹底，種種弱受的口氣皆是用出來。

　　同裴秀智聊天結束，徐余生心中不免有幾分憤恨，欲將kakaotalk直接卸載，以出口濁氣。

　　徐余生不願再碰這台手機分毫，帶上情緒，關機，將其拋至桌上，才被秀智感動幾分的內心，又滅去了焰火。

　　並非約次會多難，而是當下情形並不明朗，若是鄭恩地依舊在釜山，而他去了海雲台，看似並不多遠兩地，但卻足以撕裂心臟。

　　他可沒那般自信在手，敢斷言僅憑自己對鄭恩地那幾分真心，便可將這段細線拉長至海雲台。

　　徐余生鬱結，悶聲不語，默然看向鄭恩地。

　　辦法當然是有的，其實不過是一樁小事而已。徐余生這般激勵自己。

　　鄭恩地又翻一次身，大致是感受到徐余生的目光，炙熱，讓她無法平息。

　　“早點睡吧。”

　　鄭恩地輕聲道。

　　徐余生允諾，

收起視線，閉目，同鄭恩地結束這一日。　　入睡之前，他心中問，鄭恩地，你如今，怎麽看待同我連在一起的心臟?會感覺疲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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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晨曦墜下，鋪入房內左右，未醒二人面龐沾了光斑，被照個剔透。

　　這般情景，無法睡個安穩。

　　徐余生早早醒來。鄭恩地也一般無二。

　　昨夜，平淡而過，誰也沒再所謂夢境中，遇見彼此。

　　“早。”鄭恩地說。

　　“你也早。”徐余生回道。

　　“今天會出院嗎?”

　　是的，今天就該出院了。雖說是極為棘手、病因不明的情況，但並非危險狀態，醒後，只要稍作觀察確認沒事之後，第二日便可出院。

　　預想之中，主治醫生和護士一早到了病房，中間簾幕重新歸位，幫兩人做細致、無瑕疵的檢查。

　　忙碌半晌之久，醫生將數據一一列出，核查。

　　“可以出院了嗎?”徐余生問。

　　醫生手執記號筆，塗塗畫畫，不明就裡有幾分正經。

　　“徐余生xi，應該知道自己的病吧?”醫生問。

　　徐余生自是裝作懵逼，道:“我從小就不是會得病的人。”

　　“類似症狀以前有過嗎?或許比這次輕微一些的，也要告訴我。”醫生面上神色嚴肅。

　　“沒有。”徐余生忙否認。

　　主治醫生鎖眉，心中更覺棘手，但他記起一件事。

　　他坐至徐余生邊不遠，合上文件夾，放於一旁，準備認真談話。

　　“沒有先天性心臟病?”他還是圍繞先天疾病下手。

　　“當然沒有，醫生你不懂我剛才說我不是會得病的人，而且高中時我是校籃球隊主力。”徐余生並不給太好的口氣，隻為好快些脫離這座綜合醫院，因為那等奇遇要說出來，世上十有八九成的人都會認為他和鄭恩地瘋了。

　　“好吧。”醫生尷尬道。

　　“可以出院嗎?”徐余生追問。

　　醫生並不太願意，道:“理論上是可以的，因為一切機能良好，你的身體確實非常不錯，但……”

　　“那就可以安排我們出院了。”徐余生不客氣說。

　　“只是我建議你最好再留院觀察幾日是最好。”醫生勸說，面上神色誠懇。

　　“不用了，我們行程多到喘過不氣，沒有辦法在這種時候浪費時間。”徐余生拒絕留院觀察的建議。

　　“好吧。”醫生看出徐余生的決絕，無商量的余地。

　　不過，良久後，他又抬頭，說:“當然，有件事情或許該說一下。”

　　徐余生不明就裡，道:“什麽事?”

　　醫生猶豫後，說:“你這個情況，我記得在上個世紀，有過一個相同的病例，不過時間太過長久了，很多東西我早就記不得。”

　　聽了此言，徐余生頓是上心。

　　上個世紀?

　　他想起那老神棍的話，她說過每一百年她就會做一次那種把人的心臟連在一起的勾當……

　　大概是上一對受害者。

　　“這起病例，現在還能找到資料嗎?”徐余生認真問。

　　醫生考量片刻，道:“應該是可以的，不過釜山的醫院自然找不出來，資料大致是在首爾，要找的話，我得跑去那裡才能找到。”

　　徐余生趕緊轉變了態度，面上神色也由不耐改為拜托，道:“那麻煩您……”

　　“知道的，”醫生倒是了然徐余生的意思，“我過幾天會去一趟首爾，當然，花費的時間可能會有些，到時你可以來這裡找我，記住我的名字，趙石恆。”

　　徐余生沒有理由拒絕醫生的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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