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拍攝著實辛苦,連徐余生這種只看便沒事情做的人都如此感覺,鄭恩地就更不用說。 好在劇組第一日並沒有拖到太晚的時間,此刻太陽恰是下山不久,空中還溫存幾分白日的暖律,天穹中還未現出星辰,雲霧過往,無多少暗色。
鄭恩地同劇組的成員們一一道別,便也打卡下班。
只是鄭恩地和徐余生既無保姆車接送,也錯過了這條路線的最後一班公交車,思來想去,隻得徒步走回鄭恩地家才行。
回去這條路築得並不多少好,左一坑右一窪,完整的路段全然找不出幾處。
不過這氛圍卻是極好,徐余生和鄭恩地並肩循著路走,少有的和諧,沒有徐余生的毒舌,沒有鄭恩地的暴脾氣,這在他們看來便是世界和平,好過萬世永生。
徐余生斜窺鄭恩地的側臉,雖說這時間並沒有了多少光線可以憑借,但視野裡的方寸范圍內依舊清晰,她的妝容還沒卸下,面上粉雕玉琢、淡掃蛾眉,甚是貌美。
從認得鄭恩地開始,徐余生雖覺著她是屬於漂亮這一范疇的,但絕不會勾起自己幾分興趣,畢竟自己前些時日便全然沒有將她當過女人來看,這與同她一起遭遇的事情或許大有關系。
但今日她便在自己身邊這樣尋常地走著回家的路,卻是給了徐余生不少別樣的錯覺……
話說,好多年沒有如此一般走路回家了,從來都是家中的車輛接送,更有甚者直接乘直升機轟轟地飛回家裡的莊園,驚擾後山的麋鹿。
這等感覺最近的,便是只在高中時候最後擁有過了。
如若鄭恩地沒有將穿了一整天的校服換下來,那麽這種錯覺興許會更甚一些。
那個時候,自己也只是一身校服,走著差不了太多的路回家——因為家裡並不給未成年的自己安排那樣的排場,或許是怕自己被人暗地裡說些垃圾的閑話。
其實自己高中的生活相當美滿,經歷過一個比較吊的男生必須經歷過的事情——在籃球隊當過首發控衛,作為學生會副主席上台演講過,文綜考試考過年級第一,運動會一百一十米跨欄拿過第二,女朋友有過幾個盡管都不是真心的,群架也不是沒有參加過。
只是,從未和女生一同走過回家的路。
算是高中時代的一個缺憾……
所以此刻望著鄭恩地時感觸是非常之多的,雖然不知是如何開啟的那個記憶的開關,只是如此來了興致去回憶過往,便沒有關上門的念頭。
在他眼裡吧,如今鄭恩地可能已是當年高中時代所缺去的那個陪同他回家的女生……
所以心率開始變化,在如此寂寥之處,竟是快要分明地聽清那個悸動的聲響,一分一毫,全入耳內。
鄭恩地轉頭看向徐余生,面上帶了茫然,說:“呀,徐余生,你在想些什麽呢?你怎麽……”
鄭恩地此刻內心是費解的,因為心跳極快,同之前徐余生和裴秀智呆一起的那幾次相比,或許更快幾分……
徐余生他到底……呀,這小子不會對自己動心思了吧?他是瘋了嗎?
“我什麽都沒想,別懷疑我。”徐余生自然矢口否認,他絕不會承認自己剛剛對鄭恩地的想法。
“呀,心跳的那麽快到底在做什麽?你難道是在對我動心嗎?”鄭恩地逼問道,顯然對於徐余生的回復並無任何信任感。
“沒有!你覺得我有可能對你這樣的看板動心嗎?”徐余生再次否認,
並配以自己的毒舌,好讓鄭恩地打消追問的念頭。 但似乎鄭恩地鐵了心要尋根究底:“怎麽沒有可能,不是說過我長得漂亮嗎?你們男人不是只要漂亮就會喜歡的那種生物嗎?”
瞧這話把男人說得如此不堪,徐余生甚是憤恨,心說我對女人動心的時候又不是只看她漂亮與否。
“呀,鄭恩地,真是……在血口噴人吧?白天的演技現在是全都用在我身上了嗎?明明是你自己在對我動心吧,想想也是,我這麽優秀的男人,難免的……”但口上徐余生還是不會承認,並且將罪責推到鄭恩地身上。
只是鄭恩地對於徐余生的反咬無動於衷,手抵住心口,說:“徐余生!我感覺出來了,你還要狡辯嗎?你在撒謊!”
“你怎麽能感覺出來這種東西?”徐余生笑她的話十分之荒唐。
鄭恩地肯定地說:“你心虛了,你再怎麽使用演技都是不會有用的,演技可以騙過別人,但你的心是騙不過我的。”
“咦~~”徐余生做了同鄭恩地昨夜做過一樣的嫌棄表情,說,“你也別拿我們的關系做文章,被你惡心到了。”
鄭恩地心中氣憤,她此刻有幾分被徐余生接連不斷的詭辯給激怒,心說動心你承認便好了,我鄭恩地又不能對你做什麽,真對你做了什麽到頭來難受的還不是我自己?一個男人怎麽那麽一點膽量都沒有?
於是鄭恩地鄙夷地望著滿口謊言不斷的徐余生。
被鄭恩地瞪得實為不自在,徐余生受不了內裡良心的譴責,本是堅守的態度漸見瓦解……最終隻得認命。
“好吧,我承認,是我的錯……”徐余生低語道。
見他終是承認,鄭恩地依舊質問:“那你剛才在想些什麽?不會在想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吧,如果是的話我會和你同歸於盡的!”
“當然不是,你以為我是你這樣滿腦子工口小漫畫的人嗎?”徐余生氣道。
“你……真是,對我動心了都還要毒舌嗎?”鄭恩地無語說。
聽了鄭恩地的口氣,徐余生再度低頭,道歉:“對不起,因為太羞愧了,所以拿這個來掩飾……”
既然徐余生如此放下姿態,鄭恩地自然欣然接受道歉,說:“那可以告訴我了嗎?你在想什麽,以我們的關系我可真是想不出來你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情緒。”
徐余生簡潔地說道:“高中的時候,從來沒有女生跟我一起回家過,觸景生情而已……”
“僅此而已嗎?”
鄭恩地心中無端生出失落,這等緣由雖說很好地解釋了徐余生為何無故動心,但是畢竟自己也是個女孩子……也是喜歡粉色的女孩子,有個男人喜歡或許會更加開心一點,哪怕同他關系並不如想象中那般好。
“你還要怎樣?要我真的喜歡你嗎?”徐余生無奈道。
“當然不要!死都不要。”鄭恩地當即回道。
“真是一如既往地討厭我啊……”徐余生自是不太滿意鄭恩地這等態度,自己這樣的男人對她動心難道不應該覺得高興嗎?
“那倒沒有……”鄭恩地幽幽說道。
“我也是,所以以後對你的態度或許一天會比一天好的。”徐余生也說。
兩人依舊循著路走,天色也比之前暗下不少,街面上鱗比櫛次的店鋪皆是亮起燈火,招攬生意。
走過紅綠燈布著的十字路口,徐余生徒然瞧見不遠處一家小食店,心中規劃起來。
“你要吃飯嗎?晚飯不是才吃過嗎?”鄭恩地見徐余生一直望向那家專賣米腸和燒酒的小食店,便疑惑道。
徐余生回過神,說:“當然不是,我不是特別會吃的人……但今晚,要去你爸那裡解釋清楚我們的關系,總得帶點東西進去賄賂他。”
“那你趕緊去,別耽誤時間,我感覺你和我爸今晚要秉燭夜談了。”鄭恩地挖苦道,心中甚是解氣,因為昨晚在那路燈底下一直在向鄭爸爸作解釋的都是自己……徐余生就在當個看客,讓她著實恨得牙癢癢。
“那你在這裡等,我去買,很快就回來。”
徐余生心中有了腹案便做出決定,同鄭恩地說過後,便自己去往那家小食店內。
徐余生走後,鄭恩地則是只能在原地放空,心想果真是關系修複不少,徐余生這樣去了有些距離的小食店裡兩人的心臟還是好生生地跳動著,無絲毫異樣。
只是幾分鍾過後……
沒有預兆的,鄭恩地的臉色開始現出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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