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七夕

　大唐位面。

　洛陽城。

　今日七夕節。

　甘露台在皇宮正前方，高百丈，由純銅鑄造而成，極為壯觀。

　台上鑲嵌著數千顆夜明珠，隔著數十裡，也能看到此間的光明，但今夜這些夜明珠卻沒有散發任何光彩。

　七夕夜的京都很美麗，街巷間的燈光與夜空裡的繁星相映成趣，遠處皇宮射到夜空裡的煙花，則無法分清究竟是人間的燈還是夜空裡的星，到處都是光明的海洋，沒有一絲陰晦可以存在。

　京都城裡的那些河流，更是明亮至極，無論商船還是花舫都燈火通明，更有數不勝數的小燈船，順著河水向下遊緩緩飄著，最著名的洛水更是近乎要被燈船覆蓋。

　岸邊青石板上站著很多少年男女們，他們看著自己親手施放的燈船，或默默地祈願，或喜悅地拍手，稚嫩的臉龐與華美的衣衫被燈光照耀，十分光彩。

　這便是七夕——到處充滿了歡喜的氣息。

　只不過，在這距離洛水數裡之外的皇宮甘露殿前，有兩個女子，神情卻微微有些冷峻，並沒有什麽喜色。

　這兩個女子，都是世上極為美麗的女人，甚至說，最為美麗也不為過。

　一個清麗如水，平靜如遠山，從神態上看仿佛已經歷了無數世事滄桑，但微微翹起的唇角，在流露嘲及些許煩鬱之意外，也展現著她的真實年齡。

　另一個，頭戴著神冕，神冕以黃金為材，以秘銀為線，鑲綴著十三顆璀璨的寶石。仿佛有光幕從冕的邊緣垂下，籠罩在她的臉上，華貴莊美的令人無法逼視………

　能出現在大玄帝國甘露殿前。且有這般打扮的，二女的身份自然非同凡夫俗子。

　事實上。縱然大玄帝國歷經數百年，雖然已有衰落之兆，但大玄皇宮，仍是整個人類世界的中心，無論是國教所在的純陽宗，還是北方的魔師宮，都不可能與這座宮殿群相提並論。

　而這兩個女子，則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兩個女人——呂後雉和武後媚娘。

　也就是世人口中無不敬畏的兩位聖後！

　事實上。這兩位看似年紀輕輕的聖後，實則已經統治了人間近五百年！

　五百年，在人間世俗中，實在是一個漫長到了極點的時間。

　只是想一想，便覺得很恐怖。不親身經歷，根本無法明白這種複雜的情感！

　自己爺爺的爺爺的時候，這兩位聖後便是天下的共主。

　自己爺爺的時代，她們依舊活的好好的，甚至連變老都沒有老一下，仍舊年輕無比。有如成仙之人。

　到了自己的時候，她們還是活著，沒有老去。

　而現在。自己孫子都快有孫子了，她們還是活的好好的！

　五百年，歷代王朝，就從未有過人，更別說兩個女人，一直做了五百年的皇帝。這兩位聖後，就如天上永不落下的太陽，光芒照射千秋萬古，似乎要統治這一片大地直到地老天荒！

　如今這兩位存在。便在甘露殿前，目光似乎可以穿過數十裡距離。直望著洛水的嬉鬧情景。

　“有些意思。”

　卻是呂後娘娘開口道。

　她看著夜空深處，如墨般的濃眉緩緩挑起。聲音毫無情緒。

　“年年歲月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那個名叫張若虛的才子，說的倒有幾分道理！”武後笑道。

　“只可惜，這歲歲年年，人們都在變，就你我不變！”呂後的聲音冷冷清清，聽著便讓人心中發冷。

　“先帝的道行，世人無法想象，拿出一粒長生丹來，就賜予我們幾乎永恆的生命！”武後看了一眼與她鬥了五百年的女子，嘴角抹出一縷笑容。

　兩個女子，縱然歷經五百年的滄桑歲月，仍如二十歲的妙齡少女，她們的美麗，似乎能使天空中的皎皎明月藏在雲裡，使地上的花兒也讚歎她們的美麗。

　“我們在時間的長河中，看著世事變遷，看著先帝時代的臣子們，一個個老去，看著他們的子孫後代受先代的蔭庇，接著父輩的位子走入朝堂，看著他們的子孫後代犯了錯誤被誅殺，看著一個個反賊不滿你我的統治，如螻蟻般自不量力，飛蛾撲火！”呂後淡淡道。

　“只可惜，有北方的一隻螻蟻……翻了天！”武後面色變冷，一股生殺予奪，掌握世間所有人生死的上者氣息鋪面而去。“你我……困！守！孤！城！”

　“是啊，困守孤城！”呂後喃喃道，目光淡望著前方。“去洛陽城看看?”

　“姐姐去吧，我沒什麽心思！”

　說完這句話，武後轉身向殿內走去。先前漆黑一片、看似冷清無人的甘露殿，驟然間燈火通明。

　數十名太監宮女，還有數位宮廷供奉，跪在兩旁相迎，無人敢抬頭，屏息靜氣。

　甘露殿的地面上跪著很多人，如平靜的海洋，武後漠然走過，海水自然分開，掀起微瀾，一位太監首領輕輕咳了兩聲，那些跪在地上的供奉、宮女和太監如蒙大赦，趕緊爬起身來，悄無聲息地退出殿去。

　呂後仍站立在甘露殿前，搖頭一笑，自言自語道:“妹妹還是這麽個脾氣！”

　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刻出現的時候已然在洛陽城牆上，望著洛陽城外的黑暗，又瞥了一眼燈火輝煌的洛陽城內，面色冷了下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五百年漫長的歲月，中原大地的確湧出了許多天才。

　她見證了一個個天才的崛起， 也見證了一個個天才的隕落。

　這世間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多不可言。

　但在強大的大玄帝國面前，他們只有兩條路，效忠帝國，或者被帝國碾壓。

　五百年的歷史，幾乎從來沒有變過。

　只可惜，還是有一個天才，超出了她的預料，不僅一次次躲過了帝國的追殺，甚至她親自出手，也沒有留的下他。

　這世間，活的越長，功力便越高，但戰力，卻不一定。

　這是一個天縱之才，雖然功力不如她，但總能在她手中逃掉。

　終於，他成長了起來。

　然後，她便很難殺死他。

　他，是蒙古國師八思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