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10.17更新。 ————————————————————————————————
“師姐,這些龍筋絲弦究竟哪來的?”天行容若更想知道這些絲弦的來歷。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些龍筋哪來的……”
清絕笑盈盈答道,但見天行容若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她隻好坦白。
“在琴聲幻境裡面,我曾遇到兩個傻蛋。他們和我打賭誰先闖過眾生相,結果他們輸了,所以這些龍筋琴弦歸我了……”
“我第一眼就看出了這些琴弦的不凡,後來發現這些龍筋琴弦都是古物。我曾經把這些絲弦配在我的這把工具琴上彈奏過,感覺聲音非常優美動聽……不知道配在這把古琴上面,音色會不會更加美妙……”
清絕說完,有些期待地抬頭看向王觀,一雙圓溜溜的眼珠清亮生輝,問道:“可以試試看嗎?”
“好……”
這事肯定的答案,天行容若找不到反對的理由,更加不會拒絕。
“那我就拆了……”
見天行容若同意了,清絕看也不看琴匣一眼,便無比熟練地立即取出了工具,獨自一人,三下兩下便把古琴上的弦拆了下來,然後更換上她拿出來的七根龍筋絲弦。
天行容若在旁邊觀摩,覺得換弦似乎也不是簡單的事情,過程很細致,時不時要進行十分細微的調整。不過,清絕的經驗似乎十分豐富,一盞茶時間便完成了。
這一切完成之後,在天行容若期待的目光中,清絕十指自然伸展,悠然收縮,緩緩勾動了琴弦。
這時,天行容若凝神靜氣地聆聽,隻覺得琴聲純淨而悠揚,時而如泉水叮咚般透徹,時而如萬馬千軍般雄壯,而且聲音越來越急促,就好像是大雨打在芭蕉之上,密集而力沉,又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
十面埋伏!
天行容若來不及細細品味,就好像在一陣金戈鐵馬之中,發覺了絲絲縷縷的蕭瑟之氣。
沉穩厚重,浩瀚廣博,細密激人!
“再來——”天行容若意猶未盡地大聲吆喝道。
“好——”清絕同樣爽快地答應。
只聽見泠泠清音,好像是習習輕風一般拂過,充滿了說不出的韻味。
隨即,清絕纖纖十指不斷在絲弦上穿梭掠過,一股十分舒緩的曲律就浮現出來。一段段旋律委婉流暢,綿綿不絕,韻味悠長。
平沙落雁!
天行容若搖頭晃腦的聆聽,眼睛微微閉合,已然沉醉於其中。
意境悠遠,天地蒼茫!
無法不說,換弦前後,稍作對比,天行容若察覺出了很多的不同。如果說換弦前,琴聲似琵琶,音色明亮,略顯尖銳,那麽換弦後,琴聲才像一把古琴彈奏出來的,圓和悠長,給人一種余音繞梁,三日不絕的意味。
就像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面,稍有聲音,必有不斷回響,很容易在人的腦海中留下延綿不絕的印象。哪怕等到聲音完全消失,腦中一樣感覺有聲音在起伏回蕩,印象反而變得更加的深刻。
現在清絕彈奏出來的琴聲就是這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形成了一個交織的網,讓人沉浸其間,欲罷不能。
良久,一曲終了,洞中一片肅靜。
半響之後,天行容若才睜開眼睛,由衷歎道:“師姐,這是我這些天來,聽過的最好一次彈奏……”
“這也是我至今為止,彈奏得最好的一次……”清絕激動得有點難以自已。
“嗯,師姐,你有沒有發現,你的故我在境界好像穩定了許多……”天行容若提醒道。
“不是我穩定了,而是古琴好。”清絕搖了搖頭,真心實意的讚美:“我現在相信了,這就是老師那把焦尾古琴……”
清絕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剛剛踏入故我在的境界而已,遠遠稱不上穩定。可是有了眼前這把古琴的幫助,在美妙琴聲的推動下,她竟然超水平發揮,有隱隱鞏固了境界的味道。
所以說,這是焦尾古琴的功勞,而不是她真正的實力。
“話雖如此,但師姐你的悟性和靈性才是關鍵。只不過……”
天行容若不吝自己的溢美之詞,但很快皺著眉頭,沉吟了良久,有點不確定地多說了一句。
“這古琴……似乎還是有點問題……”
“啊?怎麽可能?”這一次輪到清絕難以相信了。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天行容若反覆看了琴面和琴底,一雙眼睛越看越是精亮。
“而且,我好像發現了問題出在哪裡——”
“真的還有問題?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這把焦尾古琴和老師當初所彈奏的,一般無異……”清絕還是無法相信天行容若的判斷。
天行容若沒有再回應清絕,而是全神貫注地再三查看琴面和琴底,還不忘右手輕輕摩擦上面一些隱約可見的紋飾。
難道問題在紋飾上面?可古琴上面的紋飾,一直都是裝飾所用的啊。
還看?難道紋飾上面真有什麽奧妙不成?
清絕見到天行容若的一舉一動,心裡萬千疑問。
“師姐,你看沒看出來,琴底這陰陽太極魚的線和圓,像不像構成一個陣法……”
“看不出!”清絕沒好氣地回答道。她學琴已經耗費了大半光陰,哪有時間去學習陣法知識。
“好吧!我敢肯定這裡面有一個線圓陣……只是看起來有點奇怪而已。”
“新陣派,蘇格拉底陣法理論的線圓陣,主防禦?”
清絕有點詫異道。畢竟,這焦尾古琴不僅是陳家寶物,還是古物,怎麽可能有新陣派的東西。
天行容若一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問道:“師姐,你不是不懂嗎?”
清絕對天行容若翻了翻白眼,哼聲道:“我確實不懂,但卻是知道一些常識的……”
天行容若沒有再糾纏這些問題,而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聲驚叫出聲:“哇,還有這兩個,如夢似幻陣與存在合理陣,這兩個極端的陣法居然複合在一起了……嗯,構思真是奇妙,就是不夠穩定。”
“怎麽都是新陣派的知名陣法?奇怪……”
沒等清絕說完,旁邊又傳來了天行容若鬼哭狼嚎般的尖叫聲。
“你看,你看,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上面居然還有上古神話的陣法……”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洪荒第一戰陣,聽說可凝結盤古投影……”
“周天星鬥大陣,稍微遜色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兩儀微塵陣,傳說中的蜀山劍陣,一粒微塵,一個世界……”
“停住!”清絕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大聲製止了天行容若,說:“你確定這些亂成一團麻的紋飾和斷紋是遠古古陣?我怎麽越聽越玄乎……”
“咳咳,對不住!我失態了……這些陣法確實似是而非,空有其形,未得陣法之道的神韻。”天行容若從著魔一樣的狀態,恢復了過來。
“不過……不得不說,這一位斫琴師的紋飾真是有想法。不僅將各種陣圖融入了紋飾當中,而且還巧妙地借用了琴身木料的斷紋,使紋飾、陣圖、斷紋三者融為一體,無分彼此。這也是為何別人看琴身的紋飾都是模模糊糊的圖案,還以為是故意做舊……”
“聽你這麽一說,這些紋飾歸根結底都是裝飾所用,沒有實際作用,那麽為什麽你剛才說這古琴還有問題呢?”
清絕的思路一直都非常清晰,依舊抓住剛才的話題不放。
“對,也不對……”天行容若學清絕之前那樣,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然後在其要發飆之前,飛快地解釋道:
“如果只是作為樂器的話,這把焦尾古琴依然是完美,但如果它是武器呢……其實,使用這把焦尾古琴彈奏的樂者,只要功夫到家,修煉到位的話,還是能激發一些陣法,發揮神奇效果的。例如裡面的如夢似幻陣和存在合理陣……”
聽了這麽一番話,清絕陷入沉思。這一切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或者說能力范圍。
她終究只是老師的記名弟子,沒有資格學到被陳家視為不傳之秘的“大小音階法”,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盡管她琴藝超群,但也只是一名普通的超武者,沒有更多的途徑去涉足修煉方面的東西。
就在清絕沉默不語的時候,天行容若亦是一言不發,直接拿著焦尾古琴走到了小水潭邊,呆呆地站立了許久,直到一束月光照在水潭之上。
今日正是農歷初一。
只見小水潭在月光照耀之下,即時便見到了縷縷煙霧升起,直至洞頂,而後聚攏成雲,刹那間下起雨,迅速形成一道雨幕,剛好淋在了焦尾古琴之上。
以及旁邊的十塊九甲龍甲殼。
九甲龍殼軟化那是意料中之事,但沒想到焦尾古琴經此雨露沾染,不僅七根龍筋琴弦軟成了面條,就連下面的木質琴身都變成了一團長條形的麵團似的,柔軟無比。
如果不是小水潭上的雨霧越來越大, 逐漸彌漫了整個地底洞穴,清絕視線因此被遮擋住,看不清周圍的事物,恐怕見到此狀,必會暴跳如雷吧。
此時,雨霧裡面的天行容若則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如果說,當初見識到進化複合陣,有一較高下之心,那麽現在見到古琴上的這些陣法,他就像見到了當初銅錢的智能核芯那樣,怦然心動。
焦尾古琴的斫琴師野心很大。他想重現上古神話中的一些陣法,而且還隱隱抓住了脈絡,創造出了不少現在新陣派視為經典的陣法構想,甚至還想出了用那個不完美的線圓陣把各個神話古陣串聯起來的辦法。只可惜,斫琴師想法很大膽,卻能力有限,非但沒有完全複刻出各個上古陣法的精髓,而且在新舊陣法的串聯工作也是半途而廢,最終隻完成了這麽一個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東西。
“嘿嘿,就讓我來完成這個壯舉吧……”
天行容若說完,雙手無影無形,便把十塊九甲龍殼化為了粉末狀,然後天女散花一樣,在空中自由形成了一個個無比玄奧的陣法圖案,有的首尾相連,有的相互疊加,有的相互融合,極其繁雜,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凝!”
只見天行容若一聲暴喝,甲龍殼粉末隨之融入到那些月華雨露當中,悠然落下,悄然沒入了焦尾古琴當中。
“沒有天時地利,無以成太乙之陣。只能將就點了……不知道比之銅錢的智能核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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