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五天來,天行懿放下了院長的身份,忘記了那個關乎人類命運的任務,如同平常的老人一樣,陪伴在孫兒身旁,細細呵護,忘乎所以地嘮嗑著過往。 在此過程中,天行容若一直表現得出奇的安靜,好像又回到了和母親陳秀兒相處的平和而安逸的時光,一切都無憂無慮,順其自然。
也是這幾天的相處,天行容若能清晰感受到了這位本以為是磐石一樣堅毅的老人,原有涓涓清流在下,清冽甘甜而柔和綿長。
天行容若能對奶奶天行懿有如此清楚而明白的認知,完全是因為他根本就並無大礙。
換句話講就是,這一次的戰鬥他受到的傷害並沒有天行健等人想象得那麽大,反而可以說是獲益匪淺。除了筋骨封印又加深了一重封印,使得他元力修煉可以加快速度以外,長期困擾他的記憶混亂症更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之所以一直表現失常,皆因四彩珠裡面出現了一些狀況,關於三龍的狀況。
由於白龍分身白龍馬狄的出現,刺激到黑白雙龍本能一式的蘇醒。
黑白雙龍兩位龍神的不合,由來已久。從另一個次元宇宙打到這個宇宙,中間雖迫於紫金龍的威脅有過合作,但在更長的一段時間裡面,彼此之間都是看不對眼的——他們彼此都堅信只要有那麽一絲機會讓對方難受,他們絕對會緊抓不放,甚至寧願付出一些代價,將對方置於死地。
如今雙龍本能意識短暫蘇醒,新仇舊恨一起爆發,二龍竟不惜代價地在四彩珠裡面折騰起來,還弄得天行容若不得不投入百分二百的精力,以及傾盡全部心血,護著四彩珠的周全。
因為他朦朧中總覺得四彩珠裡面那個有陰影的空間,有著對他至關重要的東西,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黑白二龍雖是本能意識的蘇醒,但你死我活的架勢一點也沒有留守,威力與破壞力自然非同凡響。即使自以為掌控了全局主動權的天行容若也偶有中招,變得精神失常,做出匪夷所思的行為。
這正是天行家族上下認為他事態嚴重的主要原因。
實際上,天行容若由此至終都是意識清醒,只是難以分心控制自己的行為而已。
“小容若,我知道你一直能聽得懂奶奶講話。你腦域中的力量有四股,每一股力量都神秘而強大。四種力量雖一直處於混亂,甚至暴亂狀態,但幾天下來我發現這種混亂似乎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可控的,被封印於某一個地方,危及腦域的可能性為零。結合你幾位叔叔述說過關於你的神奇,所以奶奶大膽猜測你一定是清醒的。你一定奇怪奶奶為什麽能那麽清楚吧?呵呵……”
天行懿在盯了床上熟睡的天行容若很久很久之後,終於忍不住出言調笑自己的孫子。
“你可知,奶奶與那超級智腦‘自由世界’爭鬥半生,那種精神異常的狀態,我再熟悉不過了。幾十年下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智腦還是人類……即使現在,遠在千裡之外,我和它的戰鬥都依然在激烈地進行著……”
聽完這麽一番話,天行容若眼底難以掩飾地掠過一縷精芒,而後悄然褪去,嘴角卻不加掩飾地微微上揚,露出幾顆剛剛冒出來的新齒,十分俏皮可愛。
天行懿見此,亦是展顏開懷大笑。
婆孫二人就此心照不宣地以各自的方式,表達著彼此無比親近的心。
一時間,室內春日盎然,
一派祥和。 如此,又是七日過去。
人們終於相信,天行家族壽宴風波終歸是落幕了。一些翹首以盼,欲趁機了結恩仇或偷雞摸狗的人,看不到事件惡化的跡象,怏怏地選擇了悄然離開。
不過,總有一些真正隱忍的有心人,在確定事不可為,以及不會再生波瀾之後,才決定暗中勾連到一起,商討對策。
例如,在壽宴上受盡屈辱的“華夏五虎+一星”。
五虎家族,戴家,稻家,張家,李家,胡家;一星,金家。
華夏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它大,因為它比人類母星地球足足大三倍之多,陸地和海洋面積各佔50%,可謂是幅員遼闊,生態豐富;說它小,是因為它的中心只有一個。
那就是八虎城,意指華夏八虎之城,既象征著過往的無上榮譽,亦宣告著華夏星的影響力最大的一群人。
天行府邸位於八虎城中心,越過不複存在的祖廟山,就是戴家府邸。
此時,華夏八虎中的五虎,加上金家的金三嬌齊集戴家府邸,本想就這幾天來的風風雨雨來做個總結以及下一步對策的。
豈不料,幾人一坐下就是面紅耳赤地爭吵起來,最後還把矛頭指向主使者戴邦仁。
“按照計劃,我們借機大鬧宴會,為天行家族四處樹敵,以達到削弱目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狼狽不堪,讓其借此立威的……”張冠是從軍之人,脾性本來就不好相與,如今被挑斷手筋,自然首先開口暴喝。
李岱號稱“槍神”,本有過人的心理素質,但他看著自己左右手食指呈九十度彎曲的慘狀,心裡同樣怒發衝冠。
“計劃?我們的計劃是,先拿死亡海收獲趁機發難,再就五虎家族失蹤人員提出賠償,最後不得已激怒那個該死的小孩天殺體威脅……”
“還說!一切計劃都打亂了。天殺體肆虐族人,天行懿肆意妄為,最後天行健出手無情……”張冠覺得不解氣,不客氣地打斷了李岱的話,然後咬牙切齒地控訴著天行家的暴虐。
“還受損如此嚴重……”
胡碩由始至終都低頭不語,直到這時才忍不住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陰陽怪氣的話。
“對!我們幾個家族加起來,近兩百人現在還是渾渾噩噩的,我們六人更是被天行健那個老匹夫不留情面,出手羞辱……該死的!”
“副總統閣下,這計劃是你想的,你必須負主要責任……”
話已至此,稻無為毫無心理負擔把矛頭直指戴邦仁。
“哼,別一個個死皮賴臉地在這裡鬼哭狼嚎。如果不是你們那些不爭氣的後輩,居然厚著臉皮跟一個小嬰兒過不去,也不會釀成如此大禍……”戴邦仁這時怒形於色,一臉不屑地把眼前幾個長輩掃視了幾個來回,冷聲回擊著對他的無理指責。
稻家畢竟因為這一次行動死了一個聖者修為的稻順,因而稻無為直接無視戴邦仁在整個團隊裡面的威嚴,再次出言興師問罪:“好!副總統閣下,你說壽宴一事責任不在你便罷,但下令探查祖廟山一事,你責無旁貸——”
“住口——當初祖廟山遭絕世高手襲殺,是誰分析出死亡海帶出來的東西必然在祖廟山的,又是誰提出要探探祖廟山神秘之處,妄想揭開底細,打擊天行家族的,又是哪位說要去碰碰運氣,想收漁翁之利的……難道就我戴邦仁一個?”
戴邦仁真的是怒不可遏,疾聲厲色地連連反斥,在見幾個老人一個個識趣地低頭閉嘴後,才放緩語氣,繼續說道:
“盡管發生了我們意想不到的變故,結果不盡人意,但我們的目的終究是達到了。現在的天行家族可謂舉世皆敵也不為過,就不知道誰來打響舉世攻天第一炮了……”
說到這裡,戴邦仁明顯有說不出的得意與快意,特別是想起那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天行健變著法子教訓的屈辱。
盡管天行健說的在理,但戴邦仁年紀輕輕爬到如今副總統的地位,加上本來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哪會領情,不記恨已經算萬幸了。
話一出口,戴邦仁好像已經看到天行家族衰亡的一天,內心好像出了一口惡氣似的,雙手剛想用力伸展一下,卻發現軟綿無力,才憶起自己被天行健封印了元力,心裡又是憤恨不已。
再三壓下心中的憋屈後,戴邦仁念頭百轉,終於想起了什麽,陰惻惻地笑著對幾位長輩屬下說道:
“來華夏星之前,我臨時起意,利用副總統職權查看了聯邦調查局關於華夏星的日程備忘,卻想不到碰巧看到堂堂教廷仲裁長白龍馬狄居然來華夏星有些時日了,好像在尋找什麽。在百思不得其解後,我隻好用計引導他到天行健的壽宴。本來也就想拉幫凶拉仇恨的,想不到他的目標居然是天行容若……”
說到這裡,戴邦仁有意停頓了一下,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下幾位長輩夥伴,不無誘導地說道:
“天殺體的作用可不小啊……黑市裡面,可是有著完備的產業鏈。就不知道除了我們仲裁長閣下因要鏟除異端而感興趣外,還會不會引來一些專門獵食的飛禽走獸——”
“您的意思是,把天行小屁孩是漆黑天殺體的消息放出去, 把那些沒人性的亡命之徒引來?”胡碩到底是玩暗器的祖宗,玩起手段來,依然是把好手,最快領會到了戴邦仁的意思。
經過胡碩這一明示,在場的人先是神情掙扎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天殺體,本來就是一個禁忌話題。盡管天殺體的出現,讓人類對自身進化的潛力產生了最大限度的想象。
隨之而來的就是,人類對天殺體的態度不斷發生微妙的變化,由最初殺無赦,到現在被有限制地進行科學領域的規范研究,以圖有一天可以解決人類歷史發展過程中的這塊心病。
如今,戴邦仁等人他們商議的,卻是一個近乎禁忌的話題。
天殺體對人類聯邦安定的危害,從聯邦法律和世俗認知就可以清楚得知。但這並不代表著人類認同可以肆無忌憚地將天殺體視為一種貨物來隨意處置。
起碼,在基本情感上,人類是將天殺體視為同類的,只不過是患傳染性致命絕症的同類罷了。所以,在天殺體的生命權與健康權被剝奪之後,他們不認為天殺體可以被人無限制地當做試驗品,或者是商品。
也許,有一點也是全人類都在擔憂的。
眼下超武者源力與元力並進的修煉體系正蓬勃發展,但總有某個時候某個人會在精神源力一個修煉不慎,就變異成某個級別的天殺體。
到了那個時候,誰也不想死後不得安寧。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