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堂。 這三個字源於天行家族天字號藏書閣的某本古籍,是一本關於天行家族前輩的遊歷日記。
遊記開篇語就寫到“踏踏實實走路、堂堂正正登天、偷偷摸摸殺人、老老實實坐牢”。這四句類似於打油詩的話,本可能是這位前輩的經歷感悟,放在這演武堂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所以,大家對這四句所表達的意思有著非常一致的認識就是:腳踏實地地練功,才能一步登天;學而有成後,不能做苟且之事,做了就會受到家規國法的裁決。
由於這四句話寓意方正磊落,也就被看成“四方堂”三個字的真正來源,一直被刻在四方堂大門兩側的石柱上,警示後輩。
不過,今日的四方堂,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如火如荼地練功,反是三五成群地聚攏在一起議論紛紛。
話中主題無非就是近段時間裡八虎城七大家族在深夜被一人逐一擊潰的事件。
“短短一個月,那人把八虎城內七大家打成癱瘓。什麽九臥龍,什麽戴家衛,什麽十陣星,什麽十二兵王,什麽十六槍神,什麽十八散手,什麽三十六護刀,等等,只要是賢者以上的超武者,全部陷入重度昏迷。”
“按照三天一戰的規律,今晚該是我們天行家族了……絕對不能讓這等情況出現在我們家族身上——”
“那人究竟是何等修為啊?竟囂張至此。挑了人家家族不說,還把人弄得體面全失……”
“何等修為,我不知道。但據目擊者稱,攻擊者的手段簡單粗暴,一打照面就以雄渾的源力碾壓,直接造成人群的大范圍昏迷,根本不給反應時間……據醫生診斷說,所有昏迷的人都是源力過度消耗,造成腦域負荷過重,只能慢慢恢復。”
“開始時候,戴家那邊還賴到我們家那位小祖宗身上,說是天殺體搞鬼,糾集了其他幾家欲興師問罪,但後來幾家發現攻擊者不僅源力屬性不一樣,而且是實實在在的成年人身體,會受傷流血……”
“真是那位小祖宗就好了,我們今晚可能還可以幸免於難……”
“哼,休要長他人志氣。我們天行家族何曾怕過別人,聯邦幾大勢力的人,族長說打就打,說殺就殺,還怕一個藏頭露尾的無名強者……今晚,就讓我們阻止他的鬧劇吧……”
此言十分振奮人心,一說出口,一傳十,十傳百。
一時間,四方堂轟然雷動,一個個神情激越,像打了雞血一樣,恢復了往日的朝氣,充滿戰意地大聲呼喝起來,開始了今晚為尊嚴而戰的準備訓練。
同一時間,天行容若所在的登堂閣裡也炸開鍋了。
“簡直是胡鬧!容若情況雖然好轉,傷勢卻依然未愈,你卻縱容他暗自挑戰其他家族。如果不是在霸道山莊裡,空刀認出那套微型防護機甲,你是打算瞞我瞞到什麽時候?”
天行健有愧於天行懿,一直不怎麽敢面對這位妻子,但今天得知那神秘的攻擊者竟然是孫兒容若後,不禁對其大發雷霆。
“你當其他七家是泥人,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嗎?如果不是機甲防護得當,你真以為七大家就僅限於此嗎?單是那些嚴密布置的熱武器,就可以要容若性命了……”
面對天行健的怒火,天行懿顯得尤其淡然,平靜地看著眼前壓抑不了情緒的老人,沉聲地說道:“夠了!容若正在休息。你最好控制你的情緒,要不然我攆你出去……”
天行健知道自己失態了,
隻好閉嘴,冷顏地站在一盤,欲言又止。 天行懿看著依舊不依不撓的天行健,心裡暗歎了一口氣,語氣盡量放平緩地說道:“容若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見天行健還想出口反駁,天行懿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地出言嘲諷:“天行族長,你還真以為是你們這四兄弟的甲龍丹和那破微型機甲起了作用啊?容若身上的神奇,你們幾兄弟見識得還少嗎?我堂堂聯邦科學研究院的院長,一個晉級控者十年的超武者都看不透他,你在這裡瞎操心……真是不自量力!”
一語驚醒夢中人。
關於天行容若出生至今的一幕幕,快速閃現在天行健腦海。
剛出生時就對抗祖廟力量,無比驚險才生存下來。後來搏命三龍救了他們一家子的性命,讓他們一個個有了逆天的機緣,修為暴漲,衝破一個個桎梏。不久前壽宴上對敵幾大家族和勢力,能全身而退,說到底還是容若自己的造化。
如今暗地夜挑七大家,身體狀況反而好轉,聽自己夫人的意思,仍然是容若自己的主意。
如此種種,實在讓天行健這個做爺爺的羞愧難當,一陣無力感瞬間填滿他的心頭。
天行懿到底給天行健留了幾分情面,沒有繼續出言挖苦,而是站起來對天行健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示意其離開,並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容若是通過吞噬別人的源力來自我恢復的,現在應該到了關鍵時刻……今晚,你們四兄弟不能出手,我倒要看看天行家族在你英明的領導下,有幾分成色……”
說完,天行懿也不管天行健是否答應,就呼一聲關上了大廳的門。
天行健佇立在門外,緊盯了緊閉的大門良久,然後唏噓不已地喃喃自語:“難道我們就不能多聊一會嗎?”
說完,天行健搖了搖頭,深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屋內窗前,天行懿看著漸漸遠去,難掩老態的熟悉身影,緊繃的臉亦是一塌,一時間神情複雜異常,禁不住眼內一熱,無比哽咽地自言自語:“這種日子,何日才到頭啊……”
且說,房裡頭安靜臥躺在床上的天行容若對剛才大廳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但稚嫩如他,不具備豐富的人生經歷,隻懂得利害關系,難以理解長輩之間複雜的情感。
在某一方面來說,他現在是無比清醒的,比以前任何一天都要清醒。
事實上,九甲龍丹起到的作用,並不是像天行懿所說的那樣差強人意。
相反,因為有了源源不斷的九甲龍丹和水浸泡,天行容若的身體還是起到了肉眼可見的強化效果。不僅讓他避免了自己精神失常時受到二次傷害,而且還加快了他的元力修煉。
最奇妙的是,經歷了壽宴極限一戰,再經過九甲龍丹的修複強化,天行容若真切感受到了這具紫金龍精心創造出來的身體的巨大潛力,或者說神魔之力。
在仔細體悟後,天行容若最終確定自己的身體具備了一種神奇的特異功能:橡皮人。
顧名思義,天行容若可以像一塊橡皮那樣,自由地伸展與收縮自己的身體。只不過這種身體的伸縮變化,需要身體元力來主導驅使。因此,眼下天行容若只有一星行者都不到的元力修為,只能維持60秒不到的時間,就會恢復原狀。
換言之,天行容若的身體可以在嬰兒與成人之間,完成簡單的轉換。這種簡單,不僅表現在時間上的短暫,還表現在轉換效果上的差勁——只是身高上簡單拔高,而沒有更多其他細致的轉變。
不過,這個簡單而粗糙的“橡皮人”特異功能,在近段時間裡得到了充分的完善,成了天行容若在八虎城內大戰四方的底牌之一。
這個機緣,要從黑白雙龍在四彩珠內重新殊死搏鬥,興風作浪說起。
實際上,黑白雙龍在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除了剛開始時候有點自主意識外,後來更多是出於本能——彼此長期以來的苦大仇深。
所以,黑白雙龍只要一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就下意識下狠手上死腿。不分輕重,無視後果。
此外,黑白雙龍之間的戰鬥是針對性很強的戰鬥,不允許有第三方介入。一旦發現有第三方介入,就會引起黑白雙龍空前默契的不死不休的合擊。
這是天行容若在一次極度不耐煩後,強行介入他們戰鬥後,吃盡苦頭才發現的——這完全是提防紫金龍的戰鬥模式,如今用在天行容若身上。
這也是天行容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絲毫分心,日夜竭力維護四彩珠的安穩的主要原因。
其實,照理說,黑白雙龍在四彩珠內被天圓地方陣分割圍困在各自牢籠,彼此間應是老死不能往來的。而且,在正常情況下,即使三龍如果有異常情況,作為四彩珠絕對的掌控者,天行容若是有完全的控制權和足夠的能量切斷他們聯系的。
可惜,無巧不成書。在四彩珠被原力絲再度九重封印之後,非天行容若生死攸關之時,都難以動用四彩珠裡源力分毫。
壽宴一役,四彩珠匆忙護主,歷經連番大戰無節製、無規律的消耗,使得四彩珠內外源力瞬間失衡,加上黑白雙龍過激的本能反應,使得維持天圓地方陣的源力供應不及時,出現了一絲漏洞,甚至陣法不穩的狀況。
這是黑白雙龍能在四彩珠裡,直接交鋒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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