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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小屁孩,居然像天殺體那樣亂咬人……”
受到一群少男少女團團圍困,以及他們發自心底的惡意刺激,此時的天行容若狀態十分微妙。
他外表安靜了下來,身子卻像困獸那樣越發繃緊,全身毛發無序伸張,內裡更是越發焦躁不安。原本不穩的腦域,源力變得更加混亂不堪,使其眼內縷縷紅光浮現,像火焰一樣瘋狂滾動,幾乎要噴發出來一樣。
隨著少男少女動手意念越來越強,有的人甚至已等不及,直接對一個小嬰兒出手。
另一邊,狀態不穩定的天行容若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已經被激發的猛獸本能,刹那狂性大發,直接咬向一隻正要踩他的腳踝,且帶起一塊血肉。
然後,看見那腳踝處鮮血直噴,又聞哢嚓一聲,那腳骨都被咬斷了,使得被咬的那位少年痛得涕淚齊下,呱呱大叫。
此少年的嚎叫聲未停,天行容若如化身幽靈,一溜煙扎入了少男少女中間,而後人群中傳來不絕於耳的慘叫聲。
“啊,我的脖子……”
“不,我的耳朵……”
“痛死了,我的鼻子……”
那群少男少女們猶如遭受了野獸攻擊一樣,不僅身體上不斷受到重創,而且被咬之時鬼哭狼嚎,下一秒就昏歇倒地,生死不知。
“媽呀,真是天殺體……”
此言驚人,一石激起千層浪。
隨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終於有人發覺了自己手上的智腦劇烈震動,傳來刺耳的報警聲,且投影出深紅色的光幕,如一抹夕陽紅。
“該死的,居然是深紅警報,二級戒備!”
警報,深紅如夕陽,可盡滅賢者。
此乃天殺體報警第二等級。
一瞬間,故客松廳裡,各人手腕上投射出紅彤彤的光幕,警報聲四起。
一片混亂,迅速蔓延。
“對,就是那個嬰兒!殺了他,別讓他跑了……”
此時天行容若從四面八方感受到的不再是惡意,而是幾乎凝固的空前殺意。
此時此刻,天行容若腦域前所未有的動蕩,灰色源力護主心切,竟無視九重封印,強行從四彩珠內源源不斷地滲出,先是一絲,兩絲,三絲……慢慢地積小成多,形成有若實質的灰色源力流,最後匯聚成一個汪洋大海。
一刹那,腦域中源力如巨浪滔天,波濤洶湧。
無處可去的源力,急需一個宣泄的渠道,不得不從容若的眼耳口鼻溢出,遠看如七竅生煙一樣,化成一團團灰霧,瞬息籠罩了天行容若的整個身體。
眨眼間,容若好像消失在了濃霧裡面,而濃霧繼續瘋湧而出,逐漸擴大,最終形成一個一米八左右的霧狀人形。
霧人面部五官,一如天行容若的嬰兒模樣。
天殺體見得多了,卻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一幕。不但源力延綿不絕,判若實質,而且屬性怪異,吸力驚人,甚至還自我形成人形。
此時,看到此狀,即使是最強大的七星賢者心裡也不由發虛,不得不叫人去廂房裡找家中長輩求救。
但時不待我。宴會廳內多是家中小輩,修為低下,正面臨著巨大危險。
面對這種境況,賢者修為的超武者不得不硬著頭皮,全神戒備地逐步靠近凝而不散的霧狀人形。
就在離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行賢者手腕上的深紅光幕一閃,亮度驟暗,轉變成了黑紅色。
“黑紅如血月,可全誅聖者……退!給我全部退後!”
第三等級警報,黑紅如血月。此等級的天殺體最恐怖之處便是有過滅殺聖者修為的歷史。
面對這種級別的天殺體,已不再是能不能殺得了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逃得掉的問題。
果然,幾個隊伍最前面的七星賢者頓時眼珠突起,瞳孔放大,臉色一片煞白,不約而同地大聲驚呼,首先全力向反方向脫逃。
樹倒猢猻散,剛剛包圍過去的賢者隊伍,紛紛爭先恐後地四處逃散。
霧人動了,宛如鬼魅一樣,幾乎數處同時出現他的身影。
影之所至,人群毫無反抗之力,近百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倒地,表情卻痛苦異常,面部扭曲得近乎猙獰狀。
便在這亂成一團之中,廂房那邊七八名服飾與徽章不同的人還不知情地跑進七虎所在的廂房。
一進門,分奔各處。
走到戴邦仁等七人身邊,分別在他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各人臉上變色,問了一句話。
那進來報信的幾人齊齊手指門外,臉上充滿驚駭和恐懼的神色。
如此這般,一個傳兩個,兩個傳四個,四個傳八個,越傳越快,頃刻之間,原本嘈雜喧嘩的大廳中寂然無聲。
而這時候,外面已經傳來斷斷續續慘叫聲,駭人聽聞。
“黑紅天殺體!傷人無數!”
這時候,連廂房內都變得死寂一片了。
“傷我張家的人,黑紅天殺體又如何。我張冠也要他償命——”
一個從面部到胸膛都是紫紅色的老人,原本樂滋滋地抽著旱煙的,聽到天殺體之後,沉寂了一會,不久就身上煞氣衝天。
其余七虎家族的六人除了臉色凝重,身上同樣殺氣逼人。
情況危急,廂房裡面以七家掌權者為首,最先離座。
一個個像離弦之箭,不分前後地飛撲室外的宴會廳。
“鼠輩敢爾——”此怒吼如平地起雷。
人未到,聲先至。
那是一個須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微微下陷的眼窩裡,潛藏著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如鷹般銳利。其腳下踩著高頻率的小碎步,以一種難以捉摸的步伐推進,忽左忽右,竟在援救隊伍中一馬當先,而且其雙手緊握一把特製銀手槍,不斷根據霧人變換的位置,迅速調整準星,瞬移一般靠近宴會的戰鬥場。
正是李家家主李岱,槍法出神入化。自創的“李家槍”,近可挑聖,遠可狙軍。從其妙不可言的槍步,便可見一斑。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年齡略比戴邦仁大的中年男子,面部棱角分明,雙眼炯炯有神,目光如炬,一舉一動,充滿陽剛之氣。其腰間左右分別挎著一把達150厘米的長刀,雙手不離刀柄一指之距,並隨著長刀跳動不斷輕調位置,像要隨時刀起刀落,切瓜殺棗。
中年男子,名空刀,霸刀星的掌權者。此人刀不離身,手不離刀。有傳聞說,一旦他手上空刀(無刀),便可力敵霸刀星的最強者霸刀。
此刻的空刀本來應該如同李岱那樣迅速進入戰鬥狀態的,但視野中那個霧人的面容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嘭——”一聲如打雷的槍響,打斷了空刀的思緒。
情況緊急,已容不得空刀思慮。
只見他長刀出鞘,兩道狹長刀芒,像兩條長鞭,向前橫掃,越過前面的李岱,目標卻不是天行容若所化的霧人,而是直追那枚子彈。
呯呯兩下聲響,兩道刀芒把李岱射出的子彈,連續兩刀斬成了三節,動能全失。
這是霸刀星的“雙子刀”,絕刀刀法之一。
“空刀,你這是為何?”李岱轉身一聲暴喝,手握著銀色手槍面無表情指向空刀,毫不客氣地質問。
因為空刀這一阻擋,他又看到了一個李家子侄倒地,生死不知。
“此子形似故人,不容有失。”處於戰鬥狀態的空刀一向言簡意賅。
此番突發變故,使得其他人不得不停下前進,阻止兩人緊張的態勢進一步惡化。
資格最老的諸葛丙丁此刻好像被空刀氣到了一樣,白發白須顫動不已,直接站到空刀面前,聲音低沉地喝斥:
“空刀,這不是普通天殺體!這是堪比聖者,且無視星階的黑紅天殺體。睜大你眼睛看看,那邊已經死傷無數了。你如此阻擋,可分輕重,可知聯邦法律?如是你故人,釀成如此大禍,你也打算共同擔責嗎?”
諸葛丙丁字字在理,句句逼人。
從他們趕來的一分鍾不多的時間裡,天行容若所化的霧人,又放倒了一百多人,激發了更大的騷亂。
如非數十個身上佩戴裂星徽章的六七星賢者,配合左一堆右一堆的稻家陣盤,苦苦維持著一個沒有章法的困陣,恐怕現在露天宴會廳早已沒有了站立的人了。
空刀眼神遊移,仰天一歎,長刀入鞘,退到一邊,最後讓開了道路,打算做壁上觀。
無論從背負的家族責任,還是從霸刀星本身中立存在的非凡意義來說,面對一個如此強大的天殺體,作為一個家族掌權者,或者一個聯邦公民,能做到袖手旁觀,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即使是這樣的結果,空刀退到在一旁後,依舊不忘多說了一句:
“此子,可能是天行家族的那個傻癡兒,天行容若——”
空刀認出了天行容若,希望這一句話能換得一絲微乎其微的生機。
前行的眾人聞言,身軀一震,腳步不由停頓了一下,一個個神情複雜。但看到百米開外發生的一切,最後決然地前行。
他們都是一家之主,不可能看著自家的兒郎像豬牛羊那樣,任人宰割。
本來是數十人圍攻容若的局面,諸葛丙丁等人這一出手,余人自覺在旁夾攻反而礙手礙腳,自然而然的逐一退下。
但這些人並沒有就此歇息,反而一邊凝神觀看戰鬥,一邊組織了更多的人,重新布置了一個范圍更為穩固的圍困陣形,以防容若逃脫。
面對宴會場內不忍直視的慘狀,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好像回憶起了天殺體之亂的恐怖年代,因而也沒有人再敢輕視一個黑紅天殺體的殺傷力。
“七星破軍陣,走!”
這是一個以攻為主的攻擊陣型。
元力修為相對較弱而源力超凡的諸葛丙丁居中天權位,指揮戰鬥;稻無為和一個徐娘半老的女子護著天璿、天璣兩個方位;戴邦仁和胡碩則腳踏天樞、玉衡,從側面行進,伺機而動;開陽和搖光方位,由攻擊力最強的張冠和李岱交替奔走互換。
諸葛丙丁的意圖很明顯,源力化成的濃霧人威力莫測,出手詭異難防,隻好布置四個攻擊點,利用延綿不斷的元力攻擊,打散源力濃霧,找出天行容若的本體,最後一擊即中。
聖者出手,威力自然非凡。
李岱銀槍連發四彈,隻聞槍聲,不見子彈,再出現時,以詭異的曲線,不分前後地射入天行容若所化霧人的眉心、喉嚨、右胸口、膝蓋。
彈無虛發,全部命中。
其間,霧人所化的天行容若被張冠所使的“兵王拳”以勢大力沉,應接不暇的拳腳,打得手忙腳亂,使其面對李岱的子彈時,根本避無可避,致使中槍處留下四個碗大的空洞。
空洞處,久久不見濃霧聚合填補,隱約可見幾縷帶血的毛發飄落。
受此重創,霧人所化的天行容若,仰天長嘯,一聲聲嬰兒般淒厲的哭泣響徹夜空,好不淒涼。
“天樞、玉衡側擊——”
諸葛丙丁眼內不忍一閃而過,但不打算給天行容若喘息的機會,一聲令下,戴邦仁和胡碩風馳電摯一般,一人衝天拳,一人匕首生花,大喝“給我破”,分取霧人左右腰間,直接崩開了兩個海碗大的口子,眼見就要被攔腰折斷。
眼力好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霧人缺口處兩隻沒有了皮肉的小腳,隱約可見其內的灰白筋骨。
“嗚嗚——我好痛——阿媽,你在哪裡——”
霧人中傳來嬰兒有氣無力的哭喊聲,氣息哽咽顯得非常無助,聞者無不動容。
然而,轉眼看到滿地生死不知的族人,同情之色一掃而光,反而仇恨滿臉。
“璿璣轉,稻無為,金三嬌上——”
諸葛丙丁面無表情,見天行容若沒有還手之力,一邊招呼左右的同伴,一邊自己緊隨其後,三股元力在途中匯聚,凝結成一柄長槍,槍尖寒芒逼人,直直刺霧人的胸腹之間。
目標,正是已露頭腳的天行容若。
此時此刻,面對一閃即至的元力長槍,霧人連連撤步,終究是退無可退。
槍未至,芒已到。
銳利無比的槍芒直接刺散濃霧,天行容若的模樣,一目了然。
處於霧人胸腹之間的容若,正處於酣睡狀態,並沒有如外界所認為地變異成一個恐怖的怪物。
眼前看到的, 只是一個無害的嬰兒,仿佛在做一個惡夢,全身不停地顫栗,因劇痛難耐,五官變得十分緊皺,好像被揉成一個麵團,只會迷糊地慘叫。
開弓沒有回頭箭,挺進難有回馬槍。
大局已定。
稚嫩的容若已然完全暴露在長槍的犀利攻擊之下,眼看要無力回天。
周圍的一些人看到這一幕,都有點難以接受,紛紛扭頭望向他處。
就在這一刻,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霧人容若的前面。
令人驚奇的是,此人根本就是普通人一個,並沒有任何元力修煉,居然不自量力,妄想阻擋這種聖者合力的攻擊。
所以,在長槍洞穿其軀體之時,元力長槍所帶的巨大力量,直接把那身軀炸得四分五裂。
沒有慘叫聲,隻傳來嘣的一聲,下一秒就看到大量金屬片四處橫飛。
然而,那高大身影在身體要分崩離析的一瞬間,用盡全力往前一推,把本已經脆弱的霧人天行容若,直接推倒在地。
受此推力,灰色源力形成的濃霧在千鈞一發之際急速往下收縮,順勢把容若也往地面牽引,讓其險之又險地避過了致命的元力槍,僅僅擦破了頭皮。
另一邊,大量爆碎的金屬片,飽含元力,威力不容小覷,即使是諸葛丙丁七人也不敢硬接,紛紛選擇退讓。
這樣一來,以天行容若為中心,四周出現了一個五米半徑的真空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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