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捏著依然帶著少女體溫的三枚小紙片,易雲感覺自己仿佛被名為幸福的大蘋果給砸暈了。
這三枚畫紙,分別是神霄劍典的赤陽、月下獨酌、熒惑守心三式,當初剛來天意宮的時候,言靈雨就曾經以這三招為代價,跟他約定好了交易。
依舊是熟悉的配方,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如今易雲身上雖然背了劍聖的劍意傳承,但是說到底劍意跟劍招區別還是很大的,之前他曾經用過陰陽學官的焚天五靈劍之一的妖血驚神劍劍意來震懾心魔,但是實際上卻只是普普通通的橫劍格擋罷了,氣勢很足,但比起真正的焚天五靈劍,威能自然是差了許多。
誠然,劍意是很重要的東西,正所謂練劍一字在於心,任何劍法,徒有其形不具其神,是肯定不行的。
但是反過來說,空有神韻,但是卻缺乏了劍法本身靈力流轉的方式、對范圍內的氣機封鎖、後續變招等等,那麽同樣不行。
如果說劍招是攻擊本身,那麽劍意就是攻擊的特效,比如說易雲剛剛領悟的碧波萬頃,劍意與劍招結合,才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來,缺一不可。
易雲的身體,現在就像是個具有成千上萬種特效的空殼子,能夠用來施展的劍招其實少之又少,每一種劍法都有其不同的劍意與劍招搭配方式。
世俗劍客有無招勝有招的說法,前世的武俠小說中也多以此為境界,但那是受限於眼界與實力,什麽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一套,放在動輒毀天滅地的修行者當中來是行不通的。
比如現在的易雲去跟人鬥法,用冰海流風發出一劍,與調動體內的冰海無涯劍劍意隨意一刺,其威力簡直是天差地別。
易雲體內,包括神霄劍典的劍意,自然是一招都不缺,所謂神霄不顯,對劍稍寒而言並不存在這種問題,所以言靈雨給的這三招劍式,簡直是千裡送溫暖不對,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想了想,易雲覺得自己還是要表示一下,畢竟這是天大的恩情,於是雙手抱拳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謝,銘感五內!”
言靈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探出一隻手說道:“切,夫君你也太無恥了,這就想算清這筆天大的恩情了啊?交出來吧。”
“交什麽?”
言靈雨眼睛睞成了月牙狀:“你還裝什麽傻,那柄枯葉劍啦。你看我都這麽大方了,你把那柄劍先借我感悟不是問題吧,哼,長門還想跟我搶,簡直做夢!”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感情你之前故作冷淡把玄霜她們支開,目的居然是這個,媽的你這心機婊……易雲苦笑不已,卻是無奈聳了聳肩:“別的都行,枯葉劍的話,恐怕有點困難。”
“誒?!夫君你不是吧,人家都這麽主動,這麽為你著想了唉,一把賣相那麽醜的劍你都舍不得?嗚嗚嗚,你這負心漢,人家對你辣麽好,讓你佔了那麽大的便宜,可你居然這麽對我,我的命好苦哇,嗚嗚嗚……”
易雲象征性遞過去兩面紙巾,歎氣道:“說實話靈雨你最近演技退步了,這眼淚太假了,我都聞到辣椒味了。”
被易雲當面戳破,言靈雨也絲毫不覺尷尬,開玩笑,跟劍聖的劍比起來,區區面子算的了什麽,眼看賣萌不行,原想用暴力搶奪,不過想到方才易雲那詭異的身法,不由得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轉念一想,訴苦道:“你不知道,我從小吃的就少,營養不良,導致修為什麽的都跟不上師姐她們,但是人家真的也好想變厲害的,夫君,你就把劍先給我感悟嘛好不好,我保證,看三天、不,看兩天就還給你!你答應我嘛好不好?”
姑娘家抱著易雲的胳膊作小鳥依人狀。
靠,你哪裡營養不良了!?
易雲無奈道:“不是我小氣,實在是,沒法給啊。”
“……該不會我閉關的這幾天,你就已經先跟長門好上了吧?!天呐,你太過分了,我去跟長門說理去,居然橫刀奪夫簡直太不講義氣了!”
言靈雨說著就撩起袖子準備打架的樣子,然後發現易雲居然無動於衷。
“你……你怎麽不攔著我?”
易雲:“你去啊,我支持你,打敗長門大魔王!”
“我……”言靈雨簡直要被氣哭了,這家夥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啊!
“好了別鬧了,實話實說吧,那把劍已經沒人能借走了。”
言靈雨一臉鄙視:“知道你小氣,但是也不用這樣驕傲地還要炫耀一下吧?”
易雲趕緊道:“不是,你誤會了,不是我不願意借你感悟,是因為……出了點小問題。”
“什麽?”言靈雨明顯不信。
“說也說不清,反正你是我的人,你自己看吧。”易雲說著就開始把上衣解開,露健壯的身體來。
本就被“你是我的人”這句敏感詞弄得好生羞澀的言靈雨臉更紅了,正要裝作嬌羞的樣子捂住眼睛,結果易雲轉過去之後,頓時呆住了,也算是明白了出了點小問題是什麽問題。
易雲露出的背部,脊椎部分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柄水流般的劍身,露出約莫一尺半的長度,只有半截,並沒有劍尖。
而如同雲團一般的劍柄則懸浮早脖子下方,構成了一副極其玄妙的畫。
言靈雨瞪大眼睛,這也算是小問題?問題大了好不好!話說回來這家夥為什麽皮膚這麽好……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這個水流一樣的東西是什麽?”言靈雨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劍渾然有靈,被觸摸到的瞬間縮了一縮。
易雲說道:“這就是當初那把枯葉劍,之前在洗劍閣閉關,出來之後就變成這樣,所以我說沒法借你感悟,總不能你每天對著我背上看吧?”
“那有什麽不可以的。”言靈雨嘟囔著,試圖去抓住這道劍,可是水流靈活無比,跳來跳去,每次都是只差一點點滑出她觸碰范圍,讓姑娘家嘖嘖稱奇。
“不過上次好像是一把枯葉劍吧?你該不會是想騙我吧。”言靈雨有些不相信,不是好像,是肯定。
易雲報之以冷笑,誰他媽要拿這事兒騙你啊。
“那些枯葉麽……只是劍鞘罷了,你可以理解成被我吃掉了吧。”易雲隨便找了個理由,其實這樣說倒也不算錯,枯葉中乃是劍聖劍意的傳承,一片枯葉就是一道劍意。
“你看夠沒?”
“沒有~”言靈雨眼睛裡冒著小星星,好半晌又說道,“夫君你好厲害哦,劍骨頭哎!”
“我……”易雲一臉黑線,什麽叫劍骨頭會不會說話,這叫骨頭劍,不對是骨劍,不對劍骨……草,感覺好像被她這麽一帶歪,完全回不到正常的思路了,無奈道:“總之,這柄劍是取不出來了,所以你想感悟都不行了。”
言靈雨紅著臉道:“完全沒問題啊,我現在就能感覺到它非常不一般呢。”
等等你這個完全沒問題聽得我有點慌啊……易雲抹了把冷汗,發現言靈雨還在專心致志地追逐那柄劍,譏諷道:“別掙扎了,除了我之外沒人可以摸到它。”
這話可不是騙她,之前跟自家小女徒試驗了不知道多少次,連堂堂先天劍炁都無法觸碰的東西,言靈雨顯然更不行了。
少女發現易雲說的好像是事實,不由得有些沮喪,突然把目光放到那團雲狀的劍柄上,眼睛一亮。
抓劍身不行的很正常啊,誰握劍握在劍口上嫌命長啊,握劍當然是找劍柄才對了……
於是一伸手抓在了那團雲上,觸感軟軟的仿佛裡面有一團棉花,言靈雨一臉興奮,正想要邀功炫耀一下,易雲突然眉頭一跳:“不好,快放手!”
話還沒說完,數萬道劍氣浩浩蕩蕩,猶如決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向後方湧去,言靈雨反應不及,只聽一聲尖叫,她整個人已經被打得倒飛出去,只在在牆上留下來一個人形的洞口。
易雲捂著臉好生無奈,居然把這茬兒給忘了,這柄劍看似人畜無害,但是匯聚他一身劍意,又豈是等閑,已經完全變成了他全身劍氣的中樞,尤其劍柄,與劍鋒一比,看似不起眼,但是其中蘊含著易雲全部的破體無形劍氣。
是的,被六道輪回直接灌注到玄階劍法頂尖的第六重,大圓滿境界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幸好這是無意中的防守反擊,除了無形劍氣並沒有其他的劍意,否則言靈雨這一下猝不及防被擊中, 恐怕還得受不小的傷。
等這倒霉的姑娘家氣衝衝從門外追進來的時候,哭笑不得,因為易雲已經換了一身整齊的囚服,還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一塊凡人才用的搓衣板,像個贖罪的小羊羔般跪坐在上面,雙手各舉一面白旗,一道橫幅掛在中間:老婆大人我錯了!
言靈雨頓時是氣笑了,隨後小手一揮,意氣風發:“給老娘把衣服脫了!”
“啊?!”
……
在不接觸到那團看似無害實則威力驚人的拳頭大小雲團的前提下,言靈雨又跟易雲嘗試了多種不同的姿勢,但是不管怎麽樣,都無法接觸到那明顯不凡的水流劍,它滑溜的就像一條泥鰍。
這讓言靈雨非常的喪氣,最終只能無奈的放棄這個念頭,不過她運用自己的獨門絕技,畫影靈心劍將之臨摹了下來,臨摹結果也是相當的感人。
“你這也算是劍?”易雲大聲嘲笑著她的研究成果,那柄歪歪扭扭簡直就跟一歲兒童寫出的字一般難看的東西。
言靈雨好生氣惱,明明自己畫的時候感覺跟這家夥背上那柄劍一模一樣,可是完成之後就走樣了,連續試了六七次,每次都是同一個結果,最終也只能無奈放棄。
不得其門而入的少女頓時大小姐脾氣上來了,索性心一橫,在易雲身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給我出來,不是喜歡對練嗎?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