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狹長的山道裡出現了四輛卡車,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撒同著歡在山道上飛馳著。
“後勤補給車昨天出去了嗎?”山道盡頭的哨樓上,一名反政府軍武裝分子揉著惺忪的睡眼,用胳膊拐了下身旁仍抱著槍不住點頭的同伴,皺眉問道。山道上的卡車,看上去很像據點裡的後勤補給車,可是這回來的時間和平日裡完全不一樣,所以他有些擔心。
“好像有吧。聽說昨天出去了兩輛車。那幫小子,難得出次山,不玩到晚上是不回來的。”同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頭一耷拉又睡了過去。
“他麽的,別睡了!快起來!”揉完眼睛,盯著正在山道上狂飆突進的四輛卡車,那名武裝分子心中湧起了強烈的不安,一腳朝著同伴踹了過去,然後走到了警報器前面。
“什麽情況?”同伴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緊張地四下張望著。
“這天還沒亮,後勤補給車就回來的。你確定出去的是兩輛車嗎?”
“我怎麽確定得了?負責後勤的那幫人進出比我們自由多了,只要通過檢查就沒事了。”
同伴的回答,讓最先發現山道上幾輛車的武裝分子伸向警報器的手不由地停在了空中。這警報一響,整個山裡都得開鍋,要是沒啥情況的話,黎團長不得切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可是,自己在山裡這麽長時間,什麽時候見過後勤補給車開個跟飛機一樣?
“****,這車要飛起來了啊!後勤那幫小子是不是昨晚玩得太嗨了?”同伴目光很快也落到了山道上的四輛車上,並且發現了情況的異常。
時機往往稍縱即逝。兩人隻猶豫了片刻,四輛車已經衝到了據點大門外數百米處。
山道上響起了刺耳的刹車聲,四輛卡車車尾猛地一甩,齊刷刷地停在了山道上,車身一側正對著據點大門。車上的迷彩偽裝網突然滑落。
“迫擊炮!”哨樓上,響起了一聲驚呼。
那名武裝分子臉色大變,終於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警報器上。只可惜,他的反應太晚了點。
“轟!”
“轟!”
“轟!”
固定在四輛卡車上的八門迫擊炮同時開火,兩座哨樓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據點大門前頃刻間變成了一片火海。斷肢殘臂飛舞在煙塵中,淒厲的慘叫回蕩在山間。
“敢死隊,跟我上!”上身纏滿彈帶、腰間掛滿手雷,背上斜掛著把步槍的趙鐵膽,從車上一躍而下,抱著一挺輕機槍朝著大門衝了過去。
三十名殺氣騰騰的華英會成員,成三路縱隊跟在他身後,沿著山道飛奔著。
迫擊炮在他們身後怒吼著。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敢死隊員們的頭頂飛過,重重地砸向了據點大門,為衝鋒的勇士們保駕護航。
緊隨敢死隊身後,是鍾哲遠和喬斯年率領的五十名華英會主力。
火力準備後,衝在最前面的敢死隊是此戰的尖刀。他們將在趙鐵膽的率領下,直接闖進敵人的大本營裡,在最短的時間內打光所有的子彈投掉所有的手雷,破壞敵人的防禦體系,徹底打亂敵人的陣腳,為後續部隊的攻擊贏得寶貴的時間。
而主力部隊,在乘著他們製造的混亂,正面突破敵人的防禦,然後直接插向敵方的指揮部,完成致命的一擊。
走在最後的,是龍秋陽率領的三十人預備隊。在敢死隊進入據點,主力部隊拿下據點大門後,他們將驅車到達據點大門口,利用迫擊炮和重機槍為前沿部隊提供火力支援,並隨時根據前方的命令投入兵力進行攻堅作戰。
“去死吧!”衝在最前方的趙鐵膽,朝著大門口兩個正在地上蠕動的傷兵無情地扣動了扳機。
鮮血飛濺中,兩個傷兵被打成篩子一樣的身子猛烈地抽動了幾下後便歸於寂滅。
“殺!”鐵塔般的敢死隊長,瞪著眼睛,發出一聲令人靈魂戰栗的吼叫,揭開了殺戮的大幕。
幾名敢死隊員緊緊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據點大門,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尋找著獵物的蹤影。而其余的隊員,則自動分成兩個小隊,沿著據點大門兩側搜索前進。
“他麽的,什麽情況!”衣衫不整的黎千野提著手槍衝進了院子裡,朝著幾名剛趕到院中的軍官怒吼道。
“報告團長,據點大門遭到敵人突襲,對方火力異常凶猛!”一名軍官惶恐地答道。
“反擊啊!守大門的那個排是****的嗎?”黎千野火冒三丈,朝著軍官大吼道。
“那個排已經在敵人的第一波攻擊中被徹底打殘了。敵人投入了大量迫擊炮,直接將大門和哨樓全炸掉了!”軍官看著他手裡的槍,戰戰兢兢地答道。他生怕團長被這個消息刺激到,然後抬手一槍嘣了他。
“操他麽的,華英會什麽哪來這麽多迫擊炮?這麽重要的情報,怎麽沒人告訴老子啊?阮清河那個孫子呢,死哪裡去了?”黎千野果然暴走,心中生出了殺人的衝動。
沒人敢接話。遠處傳來的槍聲,一陣急似一陣,像得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團長昨天才說華英會可能還要準備幾天,沒想到這個黎明人家就下手了,而自己這邊卻沒有得到一點情報。攻擊來得很突然,火力之猛也超乎了他們的想像,這場仗從一開始似乎就偏離了本來的方向。
“木頭,你帶老子的警衛連上去,拚了老命也要把他們給老子擋住!”情報出了問題,擁有豐富作戰經驗的黎千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上來就直接動用了自己的警衛連。
“是!”一名彪悍的軍官大聲應著,帶著兩名軍官匆匆走出了小院。
“讓阮清河和吳永壽馬上來見老子!”黎千野鐵青著臉說道。
兩分鍾後,阮清河和吳永壽便來到了小院。黎明時分突然響起的槍炮,讓兩人的臉色極為難看。阮清河知道自己的情報出了問題,但卻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因為在清河城打探情報的,除了他的心腹就是警備營的人,華英會總部處於他們嚴密的監控中,這樣大的行動不可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而吳永壽呢,則從槍炮聲中判斷出敵人不僅擁有製式裝備,而且還攜帶有重武器。他帶來的百來號人,因為黎千野對他的不信任和對泰南軍隊的鄙視,被安排作了預備隊。這就意味著,如果戰事不利,他的部隊會被派到最危險的地方,那樣的話勢必遭受嚴重的損失。戰前,幾乎所有人都樂觀地認為,如果華英會敢進攻烏田山中的據點,那必定是自取滅亡。所以,他帶著人過來,根本沒想過要打硬仗,只是想安下阮清河的心,順便再沾點油水。
“華英會攻破了據點的大門,我們輕敵了。”黎千野看著阮清河,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說道,“但你的情報似乎也出了大問題。”
阮清河不安地搓著手,苦著臉回道:“我的人分成幾組,從幾個方向死死盯著華英會總部。剛剛我還聯系過他們,從昨晚到今天早上,根本沒有看到華英會的人出來過。我懷疑,華英會部隊內可能有地道。”
“說這些已經太遲了。”黎千野冷冷說道,“我的警衛連已經上去了。讓你的人馬上頂上去,配合警衛連攔住他們!”
“好!”阮清河朝身邊一名大漢點頭下了頭,示意他帶人頂上去。不管華英會的人是怎麽離開的,他的情報既然出了問題,那就必須付出代價。據點必須守住,否則的話,黎千野這小子隨時都可能犧牲掉他。錢和權,永遠沒有命重要,他和黎千野都很清楚這點。
“吳營長,我必須集中兵力對付華英會。請你在貴客們休息的營房前面布下一道防線,保證他們的安全。保持聯系,如果前方需要你的幫忙,我會隨時通知你。”黎千野的目光轉向了吳永壽。華英會雖然攻勢很猛並且攜帶了重型武器,但他的士兵久經戰陣並且熟悉地形,他有信心將入侵之敵全部消滅在據點中。
“好!保證完成任務!”吳永壽顯然松了口氣,欣然回道。
“別掉以輕心,還是作好戰鬥的準備。”黎千野說著,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這個自然。我只是覺得,雖然敵人來得突然,但團長最終可能還是用不上我的。”吳永壽微笑著,一個馬屁拍了過去。
“希望如此!各自準備吧!清河,你跟著我一起到前面看看去。”黎千野說道。這個時候,他必須讓阮清河呆在自己身邊,甚至讓他在前線現個身,才能發揮誘餌的真正威力,把鍾哲遠那條大魚吸引過來弄死。
“麽的,這仗沒法打!”據點大門內約五十米處,一名反政府軍少尉軍官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抹掉臉上的鮮血,趴在沙袋後面看著前方的一道道火舌,低聲罵道。
臉上的血,不是他的,是數米外一名手下的,他只是被手雷爆炸時的氣流給掀了出去,而那個倒霉的家夥卻被炸得血肉模糊,早就咽了氣。
“排長,撤吧,再不撤全都得完蛋。”軍官身邊,一名老兵心有余悸地看著旁邊的兩具屍體,低聲哀求著。他雖然經歷過很多戰鬥,但自從進了山後,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鮮血,一時間似乎還有些不能適應這麽猛烈的戰鬥。
“撤你媽呀!”少尉軍官怒目看著他,“屁大個據點,敵人都衝進來了,你讓老子往哪裡撤!”
作為警衛連的軍官,他非常清楚黎千野的脾氣。如果他們頂不住往後撤,不用華英會的人衝上來,黎千野會先要了他們的命。這一戰,團長大人早就在貴賓面前把牛皮吹破了天,那個進山來尋求庇護的阮清河更被他嘲笑和洗涮了無數遍。
“讓兄弟們咬牙給老子頂住!”抽團長耳光的事不能乾,那樣會死得更快,少尉一咬牙,揮動著手裡的槍朝身邊的老兵吼道。
“轟!”“轟!”“轟!”
一顆顆手雷從空中落下,爆炸聲此起彼伏。
前面那些忽隱忽現的黑影們,攜帶的手雷似乎他麽的永遠都投不光一樣,像雨點一樣砸向了警衛一排的陣地。
每一波手雷雨過後,他們都會瘋狂地掃射著發起衝鋒,在爆炸的余威中憑借強大的火力優勢對一排陣地形成全面壓製,然後快速推進。
老兵領到命令後,寒著膽子衝到了最前線,將排長的命令傳了出去。
這道命令的效果非常好。據點如果失守,所有人都無處可逃,因為這裡已經是他們最後的避難所了。敵人的數量只有二三十人,他們身上的手雷也不可能扔不光,只要頂住這一波堅持到援軍到來,這幫人的死期就到了。
“三排,頂到最前面協助一排守住前沿。二排加快速度布防。”綽號木頭的警衛連連長站在臨時掩體後,拿著望遠鏡看著前方激戰中的陣地,下達了新的命令。
一排竟然有些頂不住了,這令他有些意外。華英會的實力強得出乎預料,但他並不擔心,因為從交戰的情況來看,這一波應該是對方的敢死隊。對付這敢死隊,只要把戰鬥的節奏放緩一些,將他們拉入陣地戰,敵人自然就會失去銳氣,最終必定會完蛋。
一排的防線,作用只是為他布置第二道防線贏得時間,只要二排完成布防後隨時都可以丟掉。他相信在一排和三排撤進第二道防線後,自己手下這幾十號人,足以將對手活活磨死。
至於對方的後續部隊, 不需要擔心,團長應該很快會調動據點內的其他部隊,從四面朝著大門這裡合圍過來。
“轟轟轟轟!”黑暗中,突然響起了密集的炮聲。前方陣地上,閃耀起了一團團火中。
正得意打著如意算盤的警衛連長,神情陡然變了。他急忙舉起望遠鏡,朝著前方望了過去。
一排的防禦陣地,在這一波爆炸中徹底毀了。那些匆匆堆在一起的沙袋被炸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滿是鮮血的屍體。
望遠鏡繼續朝更遠的地方搜索著,警衛連長看到了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敵人,他們身後不遠處,幾門迫擊炮整齊地排在大門口,高昂著的炮管,在黎明的微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這是黑幫嗎?我去他麽的!”警衛連長心中一片冰涼。)。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