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劉山和程思南回來了。 這一晚,兩人像脫籠的猛野,滿清河城撒歡,在攪風攪雨的時候,還順便發了筆橫財。強盜打劫混混,這事乾得那叫一個輕松愜意,特別是劉山,興致高漲得讓同夥程思南臉上一陣陣發燙。
“大哥,你就算沒見過錢,也不至於連一千塊的鋼蹦兒都不放過吧?”
“一千塊不少了!”
“什麽?一千塊不少?大哥,那是泰南盾,等於0.3元軒轅幣……”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0.3元能買不少米啊……”
在這樣一番對話後,程思南突然想起劉山的綽號——中非之狼。中非那鬼地方到底他麽的有多窮啊,竟然把一個雇傭兵給逼成了這樣……感慨之余,程思南決定不理他,由著他去了。
放任的結果,直接導致劉山回來的時候四個兜叮叮鐺鐺地響個不停,活脫脫地一副叫花子模樣。
你說你都成這樣了,那就老實點唄,可是人家不。
要進院子前,他居然跑到街角一名盯梢他們的華英會兄弟面前,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塞到了人家手裡,嘴裡念叨著什麽“兄弟,辛苦了,拿去吃個早飯。”
華英會的兄弟看著他兩眼發直。
“他麽的,四千盾吃早飯,上你家吃啊!”回頭再一看手裡的硬幣,那兄弟忍不住在心裡罵上了。這四枚硬幣,不禁讓他有點相信國內同胞窮得連茶葉蛋都吃不起的傳說了。
“雖說一切繳獲要歸公,但這些硬幣他們總不好意思讓我也上交吧!”劉山對這一晚的收獲還是挺滿意的。
那些硬幣中不乏大額的,四個兜加在一起,也有千把塊軒轅幣了。一個晚上掙千把塊錢,也不算差了。事實也確實如此,一晚有這樣的收入,至少比網上那些苦逼的碼字工要強了許多。
“組長,任務完成。”兩人徑直走進了孫玉傑的房間,程思南報告道。
“好。刮了多少?”孫玉傑正在洗臉,隨口問道。
“三百萬左右。”程思南道。
“老規矩,你兩對半開吧。乾得都是玩命的活,得好好享受人生!”孫玉傑說話時,連眼皮都沒眨下。
劉山石化了。
震驚後,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組長,那是三百萬,不是三十塊。第二念頭是:一晚過後,我就有一百五十萬了。看著大氣的獵人組長,他不禁心潮起伏,險些就熱淚盈眶。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在這樣牛叉的組織裡,妹妹的救命錢是斷不了的。
當然,還有第三個念頭。他想問組長,今晚還可不可以去搶。
“硬幣歸你,不用分了……我沒地方放。”程思南看著發呆的劉山說道。
“以後誰要再撿硬幣,誰他麽是孫子。”劉山看著一臉得意的同夥,恨得牙癢癢的。這麽好的福利,你他麽早告訴我,我至於丟臉丟成這樣嗎……
比起兩人,木森和張瀚就慘得多了。劉山這邊搶了一晚的錢,他倆卻遛了一晚的狗。任務雖然完成得很順利,但在撤退的時候,他們卻被一幫人給盯上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徹底擺脫對方的跟蹤。
“這個沙河幫,比我們估計得要強。以木森和張瀚的身手,想要盯住他們不是件容易的事。”孫玉傑聽完匯報後,馬上找到了秦天。
“我會小心應付的。”秦天明白他的意思,“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藏身的所在。”
“昨晚簍了一夜的草,
不知道兔子會不會跑出來。”孫玉傑笑道,“不過,他們在遇襲後能第一時間派人追擊木森他們,還是很有底氣的。這樣看來,阮清河應該不會一直沉在水底。” 秦天點頭:“不知道這件事華英會能幫上忙不。這兒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對阮清河的了解,可能比我們多得多。”
“要不找他們談談?”孫玉傑問道。
秦天搖頭。
“不用去找,他們會找我們的。”他微笑道。
這一夜折騰過後,華英會要是還能沉住氣才見鬼了。趙鐵膽想來早該把他們幾個乾的事報告上去了,那位會長大人只要不傻,應該能想出些聯想。
果然,吃過早飯後不久,趙鐵膽便來了。
“秦大哥,我們會長想見見你們。”他找到秦天,直接說明了來意。
“想見的話,就讓他來。外面現在兵荒馬亂的,我們這些生面孔出去恐怕有些不方便。”秦天笑道。
“這點我們早想到了。會長已經來了,正在院外等你回話呢!”趙鐵膽嘿嘿笑道。
兩人會面的地點,選在小院後面花園的涼亭裡。
秦天走進後院。
涼亭裡,一位身穿華裝的青年人負手而立,正在欣賞花園裡盛開的菊花。
秦天朝著涼亭走去。
“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系故園心。”青年低吟著,緩緩轉身,看向了秦天,“先生自故園來,不知有何可以教我?”
我草!秦天背皮一陣發麻,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一頭摔在青石路上。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吟詩啊……這尼馬是老子穿越了呢,還是這貨犯傻啊?你好歹是個黑幫老大啊,你要吟也得吟“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這種啊。
氣勢呢,氣勢喂狗了嗎?你帶著這麽濃的古風混黑道,不怕被人打成龜背嗎?你到底是不是華英會的會長啊?
“我來,是想教你如何做一個安靜的菊花美男……”秦天惡趣味上湧,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對方不僅猜到了他的來處,還通過著裝和語言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他心裡踏實了許多。但這會長太他麽做了,索性就做死他吧……
“先生此話何意?”鍾哲遠強忍著想吐的衝動,蛋疼無比地問道。老八啊,你他麽到底是不是在忽悠我啊,為啥我感覺這對白這麽不靠譜呢?效果好像不明顯啊,那小子居然和我一樣,一副想吐的樣子……
“我若為菊花……錯了,你若為菊花,則你花開後百花殺!”秦天看著他,一臉便秘地說道。
“我花開後百花殺?啥意思?”鍾哲遠強忍胃裡的翻騰,皺眉問道,古風氣息陡然消失無影。
“按字面的意思來解釋,就是要是有人捅了你的菊花,你一怒之下可以把他們的菊花通通乾爆……”秦天實在憋不住,笑得彎下了腰。
“我草,搞半天你是在調戲我啊?”鍾哲遠終於醒過了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會長大人你終於說人話了。你說你一個老大,弄得一身騷氣,玩得哪出啊?”秦天站起身,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都怨老八這坑貨!他說這樣可以快速拉近雙方的感情,因為軒轅國內的人都喜歡這調調!”鍾哲遠一臉尷尬地解釋道。
“看來,你遇上了一個文盲。”秦天自嘲道。想想也對,要是這次來的是一群軒轅的老家夥,沒準還他麽真喜歡這種調調。可惜,他是個行伍出身的粗人,解不來這種風情……
“那就坐下聊吧!我也是個粗人,穿著戲服也唱不出這台戲。可他麽把老子憋壞了!”鍾哲遠笑著,拉著他在亭內坐了下來。
“好。那就坦誠地聊下,聊完好辦正事。我們時間不多,要做的事情可不少。”秦天點頭。
“嗯。你們的來意?”鍾哲遠果然夠直接。
“第一步,助你拿下清河。第二步,助你控制泰南。第三步,助你席卷東南亞。當然,這個你,指的是你的華英會。”秦天回答得也很直接。
鍾哲遠心中劇震。
第一步,他想到了。可這第二步、第三步,好像太遙遠太飄渺了吧?以華英會今日的實力,怎麽做得到?
“心意我領了。但我的志向只在清河,其他的恐怕力不能及啊。”他苦笑道。
“我覺得不難。因為你是華人,你的身後站的是軒轅。”秦天朗然笑道,“不過這條路很危險,你若不情願,我們也不會勉強。清河事了,我們就離開,從此互不相欠。”
“死,我根本不怕。”鍾哲遠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很好奇,為何家裡突然關心起我們了?”
這一句話,包含辛酸。在過去的歲月裡,漂泊海外的華人多數時候都像沒媽的娃,所有血淚只能往肚子裡咽。最近百年,軒轅國實力不斷膨脹,他們本以來可以從此挺直腰板,但是現實依然讓人鬱結。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軒轅一直奉行韜光養晦的國策,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都是大事化小息事寧人。直到最近十來年,事情才有了些質的改變,軒轅在保護海外華人方面屢有突破,但依然行事低調內斂。
“兒行千裡母擔憂。”秦天歎道,“只是家裡連鍋都揭不開的時候,哪能顧得上在外的孩子?時移事異,今非昔比,改變總會發生的。機會就在眼前,何不從泰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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