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他回去?”走進包間,看著醉意闌珊的孔彪,韓青媚皺眉問道。 “對啊!”秦天打著酒嗝,一副喝多了的樣子看著她說道,“他其實不想走,但我怕他酒醒後害起羞來會拿我撒氣!老板娘請放心,我一定會安全地把老板送到家中!”
韓青媚的臉刷地紅了。
“叫他少喝點還喝成這樣,我才懶得管他!”嘴裡抱怨著,但人已走到衣服架前取下外套替孔彪穿好。
微小的動作,讓秦天看到了一段在痛苦中掙扎了不知多少年的苦澀情感,也堅定了他搓合兩人的想法。
“老板娘,我來吧!”他走過去將孔彪攙了起來。
“叫我韓姐吧,別一口一個老板娘的叫,聽著挺別扭。”女人心思細膩,韓青媚從老板娘三個字裡聽出了秦天的心意,眼神中有謝意。
“韓姐,請留步,空了我再陪老板來看你。”
“好。”韓青媚點頭,站在酒樓門口目送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習慣了等待的女人啊,苦!”秦天看著滿臉酡紅的孔老板,心中輕歎,“你要不主動開口,她能等到老死。”
河風輕拂。走在河畔的秦天,開始回想今晚的這頓飯,以及孔彪講的故事。不,那不是故事,而是一段悲情的往事。三個軍人,面對冰冷的現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作出了迥然不同的選擇,但卻沒有一個人的未來說得上精彩。
張揚早早的死了,卻得到了解脫,若他活著會承受更多痛苦。孔彪雖然脫下了軍裝,但半生都在戰火中度過,從肉體到精神都傷痕密布。隱忍的雷豹,在軍營裡固守著一方天地,把所有心血都傾注在像自己這樣的年輕軍人身上,在孤獨的等待中一天天老去。
秦天沒辦法說誰對誰錯,但三人的選擇都有股濃濃的苦澀與無奈。他試著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去考慮,卻發現自己也無法作出更好的選擇。
孔彪說,選他作為接班人,是因為自己的人生與他很像。但秦天不這麽認為,哪怕他過去的經歷與孔彪驚人的相似。一頓酒,喝出了他的野心,一個故事,給了他前行的方向。他要做一個像張揚一樣快意恩仇,像孔彪一樣縱橫四海的男兒,去實現雷豹心中的夢想——殺出國門把那些該死的挑釁者和幕後的指使通通乾趴下,讓生活在世界上任何角落的華族子孫都能沐浴到祖國強盛的光芒。
夢想飄渺,但它的光可以照亮前行的路,路才能走得更遠。
“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他想起了鈴鐺的話,一時間不禁恍然。
別墅一戰,他一拳轟碎了不死鳥也轟碎了曾經的自己,他拳轟開了一堵牆也轟開了一扇通向廣闊世界的大門。今天的他,不再是一個平凡的退伍兵,他不僅擁有神奇的傳承力量,還將擁有一個嶄新的身份。
鈴鐺和孔彪在想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想琢磨。胸前的五個小弟弟堅挺無比,他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三個月了,他要按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地活一回,像張揚殺人時那樣。
“好了,讓我自己走吧。”走出數百米後,孔老板居然醒了過來,掙脫他的挽撫站直了身子。
“酒醒了?”秦天奇道。
“我記得一直是我在灌你啊,怎麽最後反倒是我醉了?”孔彪苦笑著,渾然忘記了講故事時抱著酒瓶猛吹的事。
“那公司換老板的事,我可以當成酒話嗎?”秦天微笑道。他不是怕當不下獵豹的老板,他只是擔憂一旦被公司的事務纏身後,
東南亞之行就得一拖再拖了。所以,他想設法讓孔彪再堅持一段時間。 孔彪沉默了會兒,突然道:“雷豹在錦城有許多戰友可以給你安排工作。你知道他為什麽偏把你送到我這裡來嗎?”
秦天想了想,說道:“你不是說過,他在向你示威嗎?”
孔彪略尷尬:“我那是氣話,你小子倒記得清楚。”
“那是為什麽?”秦天問道。
孔彪沉吟片刻,歎道:“如果你是我,你會相信張揚嗎?”
秦天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張揚或許就不會死了,我也不會一直生活在悔恨中。”孔彪苦笑道,“短暫的相處下來,我竟然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們三人的影子。我想,他送你來,也許是希望你替我們三人重新活一回吧!獵豹的老板,非你莫屬了!”
人和人之間的默契就是這樣,秦天剛才想要像三人那樣活,孔彪居然就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公司垮了,我可不負責!”秦天笑道。
“你想弄垮它,恐怕比把它發揚光大還要難。”孔彪乾笑道。
“老板有福利嗎?”
“有啊!”孔彪一拍大腿,“有個驚喜,我差點忘了告訴你!”
“我已經驚到了,但還不知道喜在哪裡。”秦天吐槽,“以後還他麽要和國安部的人打交道,想想就蛋疼!”
孔彪笑道:“你接管獵豹安保公司後,葛飛東想針對你就不容易了。你不鳥他,他又能怎麽樣?獵豹人在地方但根在部隊,你的後台可是很硬的。”
若是你小子後台不硬,我也不會放心地把獵豹交給你啊!你在錦城,趙天南署長睡覺恐怕都得睜著一隻眼睛!他心道。
獵豹這個助力,這小子若是用好了,雖說不能一飛衝天,但至少能破眼前的困局,替他贏得成長的時間和空間。如果他的來歷真如自己所想,那將來老爺子知道了,自己臉上可是大大的有光啊!
想到這點,孔彪居然吹起了口哨,吹得幾個姑娘見到他急忙閃避。
“葛飛東上校,不會就是你說的驚喜吧?”秦天又問道。
“那驚喜太大了,哥保證你見了後,再也舍不得我送你的位置!”孔彪一臉神秘地說道。
“你不會是要把你的美女秘書一並送我吧?”秦天挖苦道。
“老子沒秘書!”孔彪呸了他一臉,“我說的驚喜,是一個單身的超級大美女,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
“誰啊?比司馬煙的追求者還多?”提到美女,秦天不禁想起了老宅裡的兩位,心裡直發毛,覺得自己得了斯德哥爾摩美女綜合症——被她們折磨得死去活來頭大如鬥,還得千方百計保護她們。
“司馬煙?”孔彪白了他一眼,“那小魔女送你,你敢要嗎?”
“不敢。”秦天老實回答道。
“那丫頭太野了,真不知道那麽粗的神經是怎麽練出來的!”孔彪歎道。
秦天點頭,表示同意。
“定時炸彈啊!”孔彪想起葛飛東的話,又歎道。
“那你還往我身邊放?”秦天哂道。
他隨口的一句話,竟然讓孔彪身子猛地一震,停在了原地。
司馬南的屍體失蹤、司馬煙別墅遇襲、委托秦天保護司馬煙、要求監控秦天住處、秦天是最後接觸司馬南的人、國安調查秦天、司馬南和司馬煙卷進廢土爭奪戰……
紛亂的思緒如電光閃過,孔彪很快理出了一條清楚的線:司馬南可能得到了廢土中的某些東西,國安從他的屍體上發現了線索但沒找到東西,所以啟動了對秦天的調查。調查無疾而終後,他們又盯上了司馬煙,另一撥人也盯上了司馬煙,這才有了別墅之戰。戰鬥結束後,葛飛東在別墅沒有發現東西,所以才會讓他把保護司馬煙的任務交給秦天,同時提出監控秦天的住處,想通過兩人的交流繼續尋找國安想要的東西!
見孔彪突然陷入沉思, 秦天也停下了腳步,安靜地站在一旁。
“葛飛東這小子不安好心啊!看來,國安對廢土中的東西是志在必得了。廢土關系到國家安全,保不準他們真會下狠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孔彪想著,心情很煩躁。
“走吧!”他掏出手機按下幾個鍵,然後招呼著秦****前走去。
步行街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猛士。孔彪一到,副駕的大漢立刻下車替他打開了車門。
“老板走好。”秦天向孔彪道別。他想自己四處轉轉。
“上車,我有重要事情安排!”孔彪沉聲道。
還有事?秦天無奈地上了車。
猛士開動。
“明天你到公司和大家見個面。我給你半天時間把位置坐穩,同時把獵人組給我搞定。後天一早,你率獵人組飛往泰南聯邦清河市,有重要任務交給你們!”孔彪神情肅然地說道。
“是!”盡管一肚子疑問,但秦天很乾脆地點頭。
“保護司馬煙的任務中止,我會安排其他人照顧她,你不用擔心。另外,如果司馬南留下什麽東西給你,你最好妥善保管,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必遭橫禍!”孔彪沉著臉叮囑道。
“是!”秦天平靜點頭,但心中早已一片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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