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後院的雜物間裡,盯著兩個金屬箱子發呆。 這兩個箱子,是工人們在雜物間的地下挖出來的。箱子長寬高都在一米左右,據工人們說,每個箱子都有幾百斤重。
“這兩個箱子,我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做的,只能肯定是某種金屬。製作的工藝水平很高,通體溜光,沒有任何焊接過的痕跡。”江漢手指著箱子說道。
他全然沒有發現,站在他身邊的秦天,盯著箱子的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記憶如潮湧來。
“爸爸,你躲這裡幹什麽?”一個四歲多、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雜物間門口,好奇地朝裡面張望著,脆聲聲地問道。
“藏東西呀——小天找我幹什麽?”儒雅的青年男子轉身,寵溺地看著小男孩,隨手關上了身前的箱子。
“爸爸藏什麽寶貝?”小男孩眼睛亮閃閃地盯著箱子,奶聲奶氣地問道。
“很多寶貝啊!小天以後自己找,好不好?”男子走到門口,一把抱起孩子,在小臉上親了親。
“好!爸爸把寶貝藏在箱子裡,我看到了。”胡子扎得有點癢,小男孩一邊躲,一邊咯咯地笑道。
“小天找我幹什麽?”男子隨手關上門。
“爸爸陪我去騎自行車。我們拚車啊!”小男孩指著院子裡一大一小兩輛自行車,開心地說道。
“好!看看小天棒,還是爸爸棒——”男子笑道。
“爸爸棒,小天更棒!”小男孩驕傲地說道。他已經忘了那口箱子和爸爸藏起的寶貝。
童年的記憶沉睡了太久,如同那兩口埋在地下的金屬箱子。對於父母,秦天的記憶不多,也很模糊,或者說本來清楚的記憶,卻在刻意的壓抑中漸漸模糊。
一直以為,他們走得太匆忙,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應該也沒有什麽牽掛。而他呢,從懂事的那天起,就在心裡不斷地告誡自己:沒有父母,他要更堅強,因為他必須獨自面對生活中的所有問題。
二十年過去後,從戰場歸來並死過一次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鋼鐵戰士。可是,看到那口箱子,他的心顫動了,思念在回憶中變得撕心裂肺。
“頭兒,你怎麽了?”江漢終於注意到了秦天的異常,擔憂地問道。
“你說,我在聽。”秦天深吸了口氣,努力保持著平靜。
“我檢查過這兩口箱子,發現箱口處有嵌入式數碼鎖,鎖上有生物識別標志。”江漢說道。直覺告訴他,這兩口箱子絕不尋常,否則不會采用如此高級的安全技術。
“除了兩箱子,還有什麽發現嗎?”秦天問道。
“有。如果只是這兩口箱子,我不會打電話急著叫你回來。”江漢朝著箱子走去,走到了後面工人挖的大土坑邊上。
“你來看,頭兒。”他手指著坑裡。
秦天上前,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
土坑底部,平整光滑,在燈光照射下閃耀著黑色的幽光。
江漢拿著把鐵鍁跳進了坑裡。
鐵鍁敲擊著地面,屋子裡回蕩著清脆地金屬響聲。
“隻挖開了這塊,我不知道其他地方什麽情況,就讓工人先停了,然後給你打了電話。”江漢無奈地笑道,“頭兒,看來你家老宅藏有寶貝啊!”
寶貝?秦天心中一陣刺痛。
父親,這兩口箱子,真是你留下來的嗎?這裡面又是些什麽呢?
“這件事要保密。工人那邊,你去叮囑下。”秦天想了想,
對江漢說道。 “是!”江漢肅然道。他已經意識到,這裡的發現對頭兒可能很重要。
“數碼鎖,你有辦法解密嗎?”秦天又道。
“可以。但生物識別標志就沒轍了!”江漢點頭。解數碼鎖,是他的拿手好戲,難易只是時間問題。
“那就快動手吧!我家的東西,生物識別應該不難吧?”秦天歎道。直覺告訴他,鎖上的生物識別標志,一定是他的。
“好,我現在就去準備。”江漢從坑裡爬了起來,“這下面怎麽處理?”
“你去準備解鎖,我先把它填上。箱子的問題解決了,再慢慢研究它。”秦天說道。
江漢離開後,秦天下到了坑中。他沿著坑轉了圈,仔細地看了看,又拿起鐵鍁輕輕地敲了敲。純金屬的地面,沒有一絲穎,從回聲來看異常厚實。
這東西有多大?到底是什麽?秦天腦袋裡全是問號。
他蹲了身子,用手輕輕地摸著,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咦?”很快,他有了發現。他的手摸到了一些掛手的地方。
趴在地上仔細地看了片刻,秦天發現地面有一些不規則的劃痕,但看不出所以然。
最後,他爬上了坑,拿著鐵鍁將坑邊的土回填了進去。
江漢很快搬來一堆設備,開始嘗試著解密數碼鎖。
秦天站在旁邊看著,但心神卻完全沒在鎖上。
塵封的記憶一旦解開,他想起了很多童年的事。他一直以為,他記不得,是因為他那時年紀太小,父母逝去的時候他還不到五歲。可是這一刻,兒時生活的點點滴滴,父母的微笑,他們說過的話,都清楚地出現在了腦海裡。
“爸媽,我想你們!”秦天心中輕輕呼喚著。
他突然發現,他不是記不得,他刻意的遺忘是因為他心中有恨。恨他們,留他一人在世間,恨他們,狠心拋下他離去,恨他們,帶走了屬於他的快樂和幸福。
兩口箱子,喚醒了不僅是記憶,還有他對父母的思念,以及父母對他的愛。它的出現,完成了秦天對親情的救贖。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不論父母在與不在,他們都是這世間上最愛他的人,他還是那個深愛著他們的兒子。箱子裡有什麽,他只是好奇,但那些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兩口箱子裡塞滿了父母對他的愛。
兩個小時,在江漢專注的工作中和秦天黯然神傷中飛快過去。
“頭兒,我得收回我說過的話了。這鎖,我解不開!”滿頭大漢的江漢,沮喪地抬起頭看著他,苦笑道。
“有那麽困難嗎?”秦天訝然問道。
“八位密碼,不外乎是數字、字母、數字加字母三種排列組合方式,我已經全部試過了,但解不開鎖。”江漢的心情很糾結。他沒有告訴秦天,在剛才的兩小時裡,除了排列組合外他把時下主流的解鎖方式幾乎都用上了,但最終的結果就是然並卵。
“八位密碼?最常用的應該是生日吧?”秦天蹲在箱子前面,看著數碼鎖上的幾個按鍵,“要不試下我的生日?”
江漢無語:“頭兒,你覺得你的生日不在排列組合中嗎?”
他的話聲才落地,秦天的手已經飛快地按下了一串數字。
“密碼驗證通過,生物識別完成!”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箱子頂部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密碼驗證與生物識別同步,我他麽怎麽就沒想到!真是豬腦袋!”江漢猛地一拍大腿,一下子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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