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緊閉著的城門外，一行人面面相覷，等待著金聖柱的吩咐。　　一博回頭，眺望那片被紫霧包裹著的森林——

　　但願，方才的平靜，不止是一個幻象。

　　周國

　　大牢內傳來女子的呼喊呻吟，混雜著沉重的棍棒擊打肉體的聲音。

　　方桌前坐著審官陳大人，左右立著帶刀侍衛，左側另有一桌子，有位八字胡的師爺，正提著筆要做記錄。那地上，一位渾身是血的女子，幾乎很難從喉嚨裡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在她身邊還有兩位正拿著木棒狠擊她的侍衛。

　　陳大人一臉嫌棄地望著地上氣息微弱的女子，“你這奴才，早早交待了罪行也不至於挨這板子。本官，再問你一次，你是否害得羽柔夫人受傷流產?”

　　侍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女子雙臂杵在地上，抬起頭盯著陳大人，“奴婢若......承認了......是否不再折磨?”

　　“那是當然，你只需將事情交待清楚，本官決不再為難。”

　　陳大人的笑容，讓女子不再堅持，“奴婢認罪，羽柔夫人那日受傷導致流產，全是奴婢害得，全是奴婢做的......”

　　陳大人看著昏迷了的女子，示意侍衛將她拖回牢房，關押待再審。

　　早朝時，周藝軒帶上了身子尚未痊愈的羽柔夫人一同上朝，因為那案子，有結果了。

　　審官陳大人首先抬手，“微臣給皇上、羽柔夫人請安。前幾日，皇后娘娘宮裡的掌事嬤嬤送來的那位有嫌疑宮女已經招認了全部罪行，還望皇上定奪。”

　　羽柔夫人眼泛淚光，等待著那個害了自己孩兒的罪人被帶上來。周藝軒眼神凌厲，威而不怒，“將那犯人，押上來。”

　　被帶上來的女子，頭髮凌亂，本來一身的白色囚服，幾乎盡染上了血紅，還未抬起頭，羽柔夫人嚇得將頭撇到一邊，不敢多看。

　　陳大人衝那女子說道:“還不快快向皇上、羽柔夫人交待罪行！”

　　女子抬起頭來，此刻連眼睛都無法睜開，看不清任何人，唯一雙耳朵靈敏地聽清了大殿上的每一處聲響。臉上被劃的血口子已經結疤，嘴邊依然掛著乾裂了的血痕，嘴唇泛白乾裂，起了一層死皮。

　　大殿上好幾位大臣見到這樣光景，一一用手蒙眼，不願看這可憐罪人。

　　見女子遲遲未開口，陳大人繼續說:“快快交待了！”

　　“阿彩?”羽柔夫人驚呼，轉頭看向周藝軒，一臉難以置信。周藝軒抬手示意羽柔夫人稍稍平靜，道:“阿彩，朕派你到羽柔夫人宮裡當差，本就是對你莫大的福報。今日，不妨給朕個說法，也給羽柔夫人一個說法，究竟為何作孽！”

　　羽柔夫人不顧身體，站了起來，眉頭緊鎖，“皇上，阿彩為人向來忠厚，此次，莫不是有人要陷害她?”

　　邊上的宮女立即攙著羽柔夫人坐下，整個殿裡的人都盯著那地上趴著的阿彩。

　　羽柔夫人看著阿彩虛弱的模樣，捂著嘴，竟流淚起來。阿彩艱難地挪動身子，使自己雙腿跪在地上，上身立起來，但始終沒能夠，終於放棄了。

　　“阿彩......”

　　“羽柔夫人......奴婢向陳大人認罪，只是為了能再......見您一面......阿彩從未傷害過您，從來沒有......皇上，求您，殺了奴婢，讓奴婢痛快地死了吧......”

　　陳大人心急地衝過去，狠狠踹了阿彩幾腳，隨後被人攔住，

而那地上的阿彩，再度失去了意識。　　“阿彩！”羽柔夫人激動地往阿彩那邊走去，沒幾步，便倒在了周藝軒懷裡。

　　三日後，周藝軒踏進賢寧宮，卻被宮女攔住:“皇上，羽柔夫人說是身子不適，不願見人，連皇上也不見。”

　　周藝軒推開面前的人，緊接著有這宮裡的其他下人來攔著，最終他們一一退下，進了裡屋。

　　粉紫色薄紗床簾垂下， 那紗上還有些羽柔夫人親手縫製的布花，小巧精致，撒上些香粉，竟與鮮花無甚差別。

　　周藝軒知道羽柔夫人就在床上躺著，卻不想撩開簾子，隻靜靜聽著那人淡淡的呼吸。

　　站了許久，周藝軒仍不離去，床上人翻了個身，他們倆就這麽隔著薄紗對視。

　　“皇上，您如此心狠，怎還願意費這時間來看臣妾?”

　　周藝軒緩緩走到床邊，挽起兩邊的簾子，坐在床邊，凝視著淚痕明顯的羽柔夫人。

　　“羽兒，朕並非有意。”周藝軒或許也覺得自己的解釋略顯蒼白無力，於是聲音微弱。

　　羽柔夫人眼眶通紅，單手無力地想要將他推開，“您是皇上，您說什麽，臣妾都沒資格反對。但臣妾有一條，我這宮裡就這幾位宮女太監，個個待我勝似親人。即使皇上您不要臣妾了，他們也決不會害臣妾的。”

　　周藝軒緊握住羽柔夫人的手，讓她無法抽離，嘴唇輕碰她的手指。

　　“羽兒，此事只是還在調查中，朕還未確定是阿彩。”

　　“他們分明在嚴刑逼供！皇上！那些人如此辦案，背後會有誰做靠山！怎敢如此害我的宮人！皇上......臣妾不敢想......”

　　羽柔夫人忽使了一股蠻勁，抽回了自己的手，整個人縮進被窩裡，不再看周藝軒那皺眉的模樣。

　　“羽兒......朕來，還想告訴你，阿彩昨日，獄中撞牆......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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