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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佑捷以長老的身份明明可以阻攔柳承揮將張蕭帶走。但是,他卻不惜讓張蕭身受重傷,送到了刑長風的面前。
這一切似乎與他初見張蕭時的興奮有些背道而馳。
張蕭乃本屆武殿學宮最為矚目的學生,無論他的實力和潛力都是前所未有的驚人,又屬陽佑捷之座下。待得獨孤易楓進入內宮後,張蕭必然成為接替獨孤易楓的位置的第一人選。
這等人才恐怕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愛惜到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地步。
刑長風望著蹣跚而去的陽佑捷,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陽佑捷後面說了什麽,他並沒有太過於在意,因為當他聽到五毒宮的時候,他的思緒仿佛一下回到了五十年前。
“長風,五毒宮乃魔教三十六宮中最為歹毒的一宮,沒想到卻在我們葵墟嶺一帶,你受的傷不會白受,你這一掌是為了整個葵墟嶺的生靈而受。但是,你卻不能享受人們對你的感恩。五毒宮事關重大,你只能默默的記住,這是為了葵墟嶺的千萬同胞!”
刑長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他將衣服扒開,輕輕的摩挲著自己胸前那個漆黑的掌痕。以刑長風現在的實力想要將萬毒掌的毒驅散,輕而易舉。但是,他並滅有。
他每時每刻都在體會著萬毒掌所帶來的萬蟲蝕骨之疼,他需要讓自己時刻記著五毒宮,記著師父說的話。
他要不斷的用疼痛來提醒自己,葵墟嶺的千萬生靈需要自己的保護。
刑長風的眼神非常的凶厲,凌厲的殺機幾乎是迸發而出的:“五毒宮,蟄伏五十載,你又終於出現了!”
後人僅僅明白蛇皇因為自己的徒弟受傷,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將他們整個郡國覆滅。但是,卻不知那個郡國已經成了五毒宮的後營,整個郡國的勢力全部被五毒宮掌握。
蛇皇為了葵墟嶺的安慰,斬草除根,從此銷聲匿跡!
刑長風從一個紅花木做成的匣子裡,取出一個物品,物品樸實無華,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木簪子,還沒有盛它的紅花木匣子價值高。
但是,刑長風望著簪子,眼睛竟然有一絲濕潤。
如果被外人看見刑長風這個樣子,恐怕會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吧!刑長風向來以雷厲風行,剛正不阿的凶厲之聞名,幾乎沒人敢懷疑他想殺你的決心。
而那眼中的一滴淚,順著臉頰緩緩地低落在地上,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卻像一記重錘強行敲進他的拳拳之心!
“師父,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刑長風將那個沐澤的簪子輕輕的插在發髻中。
一個凶悍卻又精致的蛇頭,似張牙舞爪的映入眼簾。
陽光重回大地,沐浴在如火的陽光裡,就連刑罰殿都顯得不那麽威嚴,令人望而生畏了。
在這荒山深處,瓊樓殿宇接連成片,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更加的恢弘,氣勢磅礴。
一條古老的青石板街,上面印著年代的輪廓,雨水衝刷的痕跡清晰可見。
三天后,張蕭在一個松軟的臥榻之上醒來,這個房間和雄偉的宮殿比起來,卻是有些簡陋。簡陋到這裡只有一張臥榻和一個茶幾。偌大的地板上,只有床榻下鋪著一塊獸皮地毯,給人一種突兀的空蕩蕩的感覺。
茶幾上坐著一個身影,這個身影已經守在這裡三天三夜了。
三天前,張蕭被抓回刑罰殿之時,只是被冰冷的丟在了刑罰堂的地上,那裡沒有月光,沒有日光,沒有一絲可以看到希望的東西,冰冷,
無情,是刑罰堂的核心。原本這種刑罰刑長風是不會過問,直接由執掌刑罰的小隊,直接按照刑罰的規矩辦事即可。
就在柳承揮要廢去張蕭靈脈,丟出武殿學宮之時,刑長風突然出來。
他望著胸前沾滿血跡,卻有生命力極為頑強的張蕭,心中莫名的一痛,卻不知痛為所起?
直到躺在地上的張蕭徹底的暴露在刑長風的眼中之時,他才徹底的驚訝!
不管是不是真的,單單就發髻上的那個簪子,就值得刑長風為他這麽做,於是乎他喝退眾人,自己親自將張蕭抱起。
張蕭的想坐起身子,卻被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靈脈中襲來。
“嗯……哼!”
張蕭一聲痛苦的悶哼,驚醒了在一旁茶幾上垂眉欲睡的刑長風。
倦意一掃而空,他直接起身,走到這張蕭的床前道:“別動!”
原本厲色地刑長風竟然一改之前的凶悍, 說話盡是一個長輩關心溺愛小輩的做派。
咚咚咚!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柳承揮,他手中端著一個青銅製成的蟠龍臉盆,臉盆中熱氣騰騰的樣子,顯然裡面是熱水。而在一側則是搭著一塊黃色的錦帕。
柳承揮略有歉意地望了一眼張蕭,旋即將臉盆遞給了刑長風。
躊躇了一會兒,主動對著刑長風道:“殿主,我錯了。我不應該……”
刑長風大手一揮,打斷了柳承揮的話,道:“承揮啊,作為執掌刑罰人員,就必須做到公正,這件事錯的不是你,而是我。”
旋即,揮了揮手,示意柳承揮退下的。
柳承揮對著刑長風抱拳退下,對著張蕭再次略帶歉意地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是迦南郡國的大皇子,而對張蕭新生敵意。
“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晚輩張蕭,沒齒難忘!”張蕭強忍著撕裂一般的痛,抱拳道。
刑長風繃著臉,厲喝道:“別動!”
旋即,他將讓毛巾幫張蕭擦了擦臉,又擦了擦胸膛,旋即又洗了一下,將熱騰騰的毛巾放在了他胸膛的傷痕處。
“這不是普通的熱水,而是我加了一些靈藥的,應該等你稍微好一點,我再給你弄一木桶,泡一泡就能痊愈了。”刑長風道。
“不知前輩,怎麽稱呼?張蕭即使枯骨荒骨也不忘前輩之恩。”張蕭是非常的執著的一個人,繼續問道。
“救你我不圖報恩,只求心安。”旋即,刑長風將那蛇頭簪從懷中拿出,插在發髻上,轉過身望著張蕭道:“如果,你不介意。叫我一聲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