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屋裡回蕩著因噩夢驚醒從而導致心率不齊的喘息聲。
【又是這個夢。】
宇喜多四郎搖了搖頭,抹去額角的冷汗。雖然心跳漸漸緩和下來,但卻感到胃袋一陣翻湧,出現在眼中的簡陋房屋也讓宇喜多四郎感到既熟悉而又陌生。
感到頭腦中的脹痛感有所減弱,,一片片破碎的記憶慢慢匯聚,最後凝結,腦袋中開始斷斷續續的回憶起關於自己的一切。四郎爬起,來到一個水缸旁,看著映在水中的自己。
“呼――”
宇喜多四郎深呼了一口氣,混亂的腦袋總算恢復清醒。
【我是誰?宇喜多四郎?亦或是其他???】
宇喜多四郎,是這時代的名字,至於原來的名字,貌似隨著時間推移而忘卻。而自從七年前不經意來到了這個世界,便有了新的身份――宇喜多四郎。
仰望著被月光籠罩的天空,一個個名字在腦中逐一浮現。
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武田、上杉、毛利……
戰國嗎?
作為一個穿越者來說,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於歷史的先知先覺。可四郎縱是有過目不忘之能,也無法回憶起戰國宇喜多氏的多少信息,只因這個家族本就冷門,織田信長好比於三國時代的曹操,幾乎人人知曉,但宇喜多氏,便隻是與高順之流相類,本事是有的,但名氣更是沒有的。
四郎腦海中留下的,唯有七年前宇喜多氏覆滅時的慘痛記憶。
天文二年・六月三十日――備前・砥石城
“殺啊!!!”
“保護主公!!!”
“莫要走了常玖!”
這是……???
人間地獄?
只見在烈焰的映照之下,通往天守閣的道路上鋪滿了屍體,有男人,也有女人。
“草帽忘在茶屋了,扇子掉在町內了,再去買吧……”
天守閣內的主位上坐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和一名六、七歲的小男孩,老者正拿著一把團扇唱著不知名的歌謠,而一旁的小男孩卻是在那好奇的聽著。
“主公!!!”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具足的中年武士闖了進來,只見其臉上有著一道血跡,本就黝黑的臉上印著因戰火而生成的黑印,顯得更加的狼狽。雖然一時驚慌失措,但之後眼神卻是無比的堅定,身為武家子弟,想必已經做好了以身殉義的打算了。
“這次去三次町,町裡沒有啊,沒見有賣扇子的啊……”
老者仿若未聞,繼續摟著小男孩唱著歌。而這名武士見此則是大急!
“主公!二之丸已經失守,大人和八郎少爺、幸子公主已經撤離,由屬下殿後拖住敵軍,主公和四郎少爺趕緊撤……”
“夏天過了,扇子就會自己回來了吧……”
“主……”
“堪兵衛。”老者轉過頭對這名中年武士說道。
“?!”
“堪兵衛,你帶著四郎走吧。”老者笑了笑。
“主公……”
“四郎,你過來。”說著,老者拉著身旁的小孩。“四郎,剛才的歌謠記住了嗎?”
小孩似乎有些迷惑,但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把劍鞘上刻著龍紋的太刀。
“堪兵衛,等四郎元服後,將這把太刀交給他。四郎身上雖然沒有流淌著我宇喜多家的血液,
但我宇喜多能家的遺志必會由他所傳承下去。看在你我君臣一場的情分上,從今以後,四郎就托付給你了,拜托了。” 說著,老者俯身一拜。
“主公的吩咐,堪兵衛縱使耗盡三生三世,亦絕不背棄!”說到此處,中年武士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好了好了……去吧。”老者歎了口氣,閉上雙眼,像是精疲力盡一般的揮了揮手。而中年武士再次俯身一拜,接過老者手中的太刀,抱著那叫做四郎的小孩退下了。
“嘈切夏蟲鳴,直上花團錦簇地,英魂……駐足聽。”看著中年武士的身影漸漸消失,老者堅毅的雙眼逐漸因濕潤而模糊。
【四郎,從今日起,你就是宇喜多家的家督了!務必……要活下去!】
年幼懵懂的四郎不明白家督的意義,更不明白這個面目慈祥的爺爺其實是在交代遺言,但他仍本能地感覺到了悲傷,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宇喜多家的複興,便全在你的身上了。”
末了,老者的臉上又泛起和煦的微笑,仿佛迎接新生一般,他用力將手中肋差一劃,頓時腹部染紅一片。
【館主大人!義家殿下被討取了!館主大人!!】
【正實、職治、正定!!!】
【是!館主大人!】
【隨我殺進去,我要村國老賊的首級!!!】
老者的視線漸漸沒入黑暗,但就在這時,耳邊又仿佛聽到熟悉而又陌生的低語。
【我的武運已經走到了盡頭……】
【四郎、八郎,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似乎聽到了老者內心中的低語,哭泣不止的四郎抬起頭看向逐漸被火焰燃燒的天守閣,隨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
回想起腦中如走馬燈一般閃現一幅幅破碎的畫面,爬回床上的四郎感到一陣疲倦襲來,之後再次進入夢鄉。
今生前世,至於自己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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