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現在的日子並不富裕,都已經是入不敷出。霸佔海邊只收租船的費用,那才幾個錢呀。他現在養活上百人,工資結構是最低檔次的嘍囉,一個月還一兩銀子。這麽多人,一個月下來得上百兩。 正在王禹發愁上哪弄錢的時候,竟然還有人送來這麽一大船糧食,這讓他高興的不得了。
左右現在也沒什麽事,不如就帶著糧食走一趟遼陽,把糧食給賣了。用過江龍的話說,糧食在遼陽比較搶手,應該很值錢,這次肯定能賺上一筆。順便看看皮毛的價格怎麽樣,如果可以的話,再收購一些皮毛,想辦法拿到關內賣。反正自己有船,上哪都方便,另外他也沒打算在遼東長住,這裡如此危險,還是賺夠了錢去江南比較穩妥。
按照王禹打算,自己帶幾十號人走一趟就行了,沒打算帶豔魅兒她們。可是,自己也不能悄默聲的走了,總得打個招呼,他就把想去遼陽賣糧的事情跟三女說了一下,並告訴三女,就不帶她們了。
不曾想,豔魅兒一聽說要去遼陽,眼睛登時一亮,根本不管王禹後面說的,就急切地說道:“去遼陽的話,一定得把我帶上。”
“那裡比鄰前線,隨時都會打仗,你去那裡幹什麽呀?我走這一趟,也用不上幾天就能回來。”王禹說道。
“不是的……我……”豔魅兒有些為難地說道。
“是魅兒姐的哥哥在遼陽。”阿景這時說道。
“你還有哥哥?”王禹不由得好奇起來。
他只聽豔魅兒說過,當年是跟父親一起來遼東充軍的,可沒想到,豔魅兒還有個哥哥。
“當年我兄妹三人是跟著父親一起來到遼東的,父親過世之後,我哥哥被發到了遼陽的衛所,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豔魅兒一提起哥哥,不禁有些傷感。
“原來是這樣。”王禹當即點頭說道:“你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咱們一起去。在這裡只要有錢,什麽事都好辦,我花錢把咱哥給贖回來!”
“能這樣最好了,魅兒姐以前做那行,卻不怎麽花銷,就是為了攢錢贖回她的哥哥。”阿景說道。
王禹一聽這話,心中一暖,不自覺地抓住了豔魅兒的手,柔聲說道:“結果你卻用這筆錢把我贖了出來。”
豔魅兒垂下頭,有些害羞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聽說你被打入死牢之後,就不想讓你有事……”
王禹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又柔聲說道:“你放心好了,我是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現在豔魅兒三女也要去遼東,王禹倒是不用再留多少人在海邊了。他把李大頭和劉長河手下的幾個好手留下,也就足夠。搶船殺人這一票買賣,當時有不少漁民看到,已經在海邊傳開了,誰人不知王禹的厲害。估計現在,就算王禹不在,隻留下一兩個人在此,也沒有人敢造次。留下幾個行伍出身的好手,主要也是為了再招募一些青壯,加以訓練,想要買賣做的更大,那就得有人。
王禹有心走水路返貨,看看別家的人馬,乾的第一票能有差不多三百人,這次搶糧食,對方也差不多有二百人。
自己這兩個人,明顯不夠看,總不能每次都是以少打多吧。以多欺寡多爽呀。就像是揍兩頭蛟那一次,他的人手一出來,基本上都不用怎麽動手,事情就擺平了。
王禹帶著人馬,押著搶來的糧食從海邊出發,直奔遼陽。
從錦州到遼陽能有四百裡,遼陽是當時遼東的經濟、政治中心,
遼東都司的治所就在遼陽,另外現在,遼東經略熊廷弼也在遼陽,遼東總兵也在那裡,可以說是整個遼東的核心。 四百裡的路程,要是換在現代,那一會就到。可是在這個年代,那就得幾個天,王禹他們一天也就能走個六七十裡,這還是大多體格好,走的比較快呢。
不一日,眾人過了盤山,來到沙嶺。只要過了前面的沙嶺,距離遼陽就不遠了。
沙嶺這裡地如其名,到處去山嶺丘壑,人煙稀少,只要來一陣大風,那就是沙塵滾滾。
一陣大風過後,王禹等人造了個灰頭土臉,又繼續趕路,可沒走多遠,前面的小山坡上突然衝下來一批人。遼東不太平,除了女真人肆虐之外,還有不少響馬、土匪。王禹做了個手勢,手下人立刻戒備,王禹則是站到隊伍的最前面,雙手掐腰,等待對方到來,看看對方是什麽意思。
很快,那批人就攔到了王禹他們的面前,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後生,後生一見到王禹這邊這麽多人,先是一愣,隨即扯起嗓子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落,留下買路錢!”
王禹明顯看出這小子底氣不足,忍不住笑了起來,大聲說道:“小子,你是吃生米的吧!”
他跟盜門二老學藝,不僅學了一身盜門的本事,而且連盜門裡的切口、黑話也都學了。學會這些,有利於日後在江湖上行走,遇到同行,打個招呼,基本上就沒什麽事了。
王禹一瞧眼前那小子就不是搶劫的料,估計是剛出道的新人,於是來了這麽一句,意思是說,你小子不懂江湖規矩呀。
青年後生沒聽明白王禹這話什麽意思,卻瞧去王禹氣焰囂張,似乎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後生也看出來了,王禹的人多,他的人少,但現在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跑吧。他咬牙說道:“我是吃熟米的,不吃生米!”
王禹身後有會黑話的,不禁是哄堂大笑。
後生也被笑蒙了,後生身後出來一位中年人,朝王禹一抱拳,說道:“諸位,我們初入江湖,不懂道上的規矩,一時魯莽,請莫要見怪!”
“原來是剛入行的並肩子,我不為難你們,你們走吧。”王禹一擺手,淡淡地說道。
“多謝!”中年人一抱拳,當時就要走。
可他青年後生卻急忙說道:“潮叔,咱們這都兩天沒吃飯了,難得遇到過路的,他們車上押的好像是糧食……咱們是不是管他們借點呀……”
中年人使勁拽了一把後生,不悅地說道:“你想死呀!”
說完,拉著後生就走。其他的人左右散開,別看他們手裡的裝備遠不如王禹這邊,都是用棒子、鐵鍬什麽的,少有幾個拿兵器的,但是精神頭十足,井然有序,也就是領頭那個後生有些不堪。瞧這幫的樣子,卻也不像是兩天沒吃過飯。可王禹能看出來,後生應該不是說謊。
王禹心下好奇,不解這夥人到底是幹什麽的,普通的土匪,可沒有這個精神面貌,於是他開口說道:“這位朋友,我看你不像是老海,以前是做什麽的呀?”
老海在黑話裡的意思就是土匪。
“實不相瞞,我們本是遼陽人,因為走投無路才做的這一行。本想聊以糊口,不想遇到道上的朋友,這才有所冒犯。江湖上的規矩我懂得不多,如果說想讓我留下點什麽才能讓我們走,那就請這位兄弟劃出個道兒來吧。”中年人轉身看向王禹,正色地說道。
中年人看起來十分文雅,卻又透著幾分氣概,不禁讓王禹很是欣賞。王禹的身邊,不缺少打打殺殺的,就缺少這樣的。
“我有意讓諸位過檔到我這邊來,不知諸位意下如何?”王禹直截了當地說道。
中年人聞言楞了一下,萬沒想到,王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眾嘍囉們,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中年人的身上,等待中年人的抉擇。中年人遲疑了一下,才小聲對身邊的後生說道:“公子,你的意思呢?”
後生明顯拿不定主意,說道:“先生,還是聽您的吧。”
中年人點了點頭,說道:“承蒙閣下看得起我們,那我們以後就追隨閣下了。”
王禹現在需要人,而且他能看得出來,青年後生應該不是乾這行的料,這幫人應該是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中年人能把這幫人捏成一團,精神面貌如此之好,應該是個能人,這才想要收編這夥人。
中年人真的是有頭無路,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能跟著王禹混,起碼能吃飽飯,所以也就答應。
雙方互通姓名,青年後生名叫沈潤澤,倒是蠻斯文的一個名字,想來是出自書香門第。中年人名叫屈雲潮,聽名字應該也是讀書人。
屈雲潮問王禹他們想要去什麽地方,王禹也不相瞞,直接答道:“遼陽。”
一聽說去遼陽,沈潤澤臉色突變,緊張地看向屈雲潮。
他臉色的變化,自然逃不出王禹的眼睛,王禹問道:“屈先生,令公子這是?”
“我們公子在遼陽有個仇家,所以有些擔心,怕連累到王兄弟。”屈雲潮如此說道。
“仇家!不會是朝廷的通緝犯吧?”後面的吳四錘隨口說道。
不想,沈潤澤一聽這話,登時就急眼了,大聲叫道:“誰是通緝犯呀!我們沈家書香門第,若不是……”
不等他的話說完,屈雲潮卻一把抓住了他,然後微笑著說道:“王兄弟,我們這些人能落到今天的地步,確實是無奈之舉。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特別是遼陽這個地方,更是我們的傷心地。要不然這樣,我們還在此地逗留,等王兄弟回來的時候,咱們再一並出發。請王兄弟放心,屈某人一向知恩圖報,日後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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