閭山乃是錦州名山,山上風景宜人,景點頗多。 可是這個年頭,誰有心情旅遊呀。特別是閭山之中,還盤踞著一夥響馬,遇到零散的路人,或者是客商,難免要打劫一把。
所以,敢在山下過的,基本上都得是上百人結對而行。因為閭山太大,當地兵馬去剿匪也不方便,差不多就行,只要你不過分,別鬧出太大的動靜,官方也就不調動大隊人馬去剿滅了。
今天,有四個小青年騎著馬來到山下。一般騎馬的,只要你速度快,也就過去了,劫道的想要攔你都來不及。
不過這四位可好,在山腳下停了下來,跟著開始大聲吆喝,“放哨的嘍囉在哪呀?下來一個!”
還真別說,樹叢裡確實有放哨的,一看到這架勢,不由得一愣,平常有路人過,生怕遇到他們。這四位可好,竟然還敢主動找茬。
這樣一來,倒是令幾個嘍囉直迷糊,一時間竟然不敢下去。
山下的人繼續大喊,幾個嘍囉研究了一下,中由一個冒出頭來,大聲叫道:“喊什麽喊呀?有事呀?”
“我們是遼幫的,要見你們大當家!”一個小青年大聲喊道。
“遼幫的......”遼幫雖然剛剛成立,可因為閭山距離錦州比較近,所以聽到了消息。
那嘍囉說道:“你等著,我去跟我們當家說一聲!”
說完,這嘍囉就撒腿朝山上跑去。
閭山的這批強盜,算是比較強悍的了,也比較狡猾。大概能有三百多人,終日在山裡面混,遇到能搶的就搶一票,遇到不好動手的,就不露頭了。
他們的大寨主名叫於達,有一個響亮的外號,叫作日破天。於達還有兩個結拜兄弟,手下的人都不知道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名字,只是知道外號。這兩位外號也很響亮,二當家叫作日穿雲,三當家叫作日穿腸。
嘍囉上去之後,等了能有一刻鍾,便跑了下來,大聲叫道:“你們跟我來吧!”
四個小青年跟著嘍囉來到半山腰,這裡有個山洞,山洞外站著不少嘍囉,一個個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腆胸疊肚,顯得也算威嚴。
領頭的那個小青年倒是毫無懼色,另外三個多少有點害怕。
進到山洞之中,裡面點著火把,將裡面照的好似白晝。前面最中間,有一把虎皮椅,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健壯大漢。此人便是日破天於達。在下手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個漢子,左邊這個長的奇醜是日穿雲,右邊那個白臉的是日穿腸。
領頭的小青年走到階下,伸手一抱拳,大聲說道:“遼幫王幫主座下朱雀堂杜三峰見過三位當家!”
日破天打量了杜三峰兩眼,鼻孔朝天地說道:“你們幫主王禹的名號,我也聽說過,不知道他叫你們來找本寨主有什麽事呀?”
“我家幫主將在冬至當日大婚,請寨主務必在冬至前三天抵達我們遼幫總堂。這是請柬,請寨主過目!”
杜三峰說完,便伸出手掌。
後面一個被包袱的小青年忙從包袱裡取出金箭,送到杜三峰的掌中。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見到請柬是一支箭,白臉的日穿腸登時就火了,跳起來大聲叫道。
其實,就杜三峰說話的語氣,已經讓周邊的不少人為之憤怒。這是請人去吃飯麽,分明是命令。
“來人呀!把他們給我拿下!”日破天也跳了起來,大聲喝道。
“是!”......有嘍囉答應一聲,
這就要上來拿人。 不過,長得奇醜無比的日穿雲卻突然喊道:“慢!”
都衝到四人身邊的眾嘍囉聽到喊聲,趕緊止步。
“二弟?”日破天看向日穿雲。
日穿雲微笑地說道:“大哥、三弟,古語有雲兩國交兵不斬來使,而這個杜三峰不過是給王禹下請柬的,咱們實在不便難為他們。哪怕是他言語上多有不敬,咱們在此把他殺了,傳將出去,也就成了咱們沒有道理。”
“二哥,話是這麽說,可這小子什麽態度呀?”吃穿腸憤憤地叫道。
“三弟稍安勿躁。”日穿雲跟著說道:“把請柬送上來。”
有嘍囉從杜三峰的手裡搶過金箭,還衝杜三峰重重哼了一聲,瞪了一眼,這才把劍送到日穿雲的手中。
日穿雲看了眼金箭,金箭上面刻了兩個字——王禹。
他跟著將金箭遞給大哥,然後說道:“杜三峰,你們幫主除了給我們送請柬之外,還給誰送了?”
“遼東二十五個山頭,家家有份!”杜三峰昂首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們都先退下,把他們四個也請下去,先不要為難。”日穿雲說完,擺了擺手。
“是!”......嘍囉們答應一聲,有的衝杜三峰喊道:“走吧!”
杜三峰微微一笑,轉身往外走。
等到山洞裡的人都退出去,只剩下這三兄弟,日穿雲才說道:“大哥、三弟,你們可看出這請柬上端倪。”
日破天沉聲說道:“綠林道上的金箭傳令罷了。他王禹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以為吞了錦龍幫的地盤就能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嗎?”
“他奶奶的!這王禹簡直是目中無人!”日穿腸氣氛地叫道。
日穿雲卻是微微一笑,說道:“這王禹雖然有點過份,但也確實是按照綠林上的規矩來的。他有這個膽子發綠林箭傳令,說明他自認為已經夠資格號令綠林道了。”
“就憑他!”日穿腸不屑地說道。
日破天卻是微微點頭,說道:“二弟說的也對,說王禹現在是遼東地頭上最強的幫派,應該也差不多。可是咱們,在此落草多時,哪怕是當初錦龍幫強盛之時,也沒說敢來挑釁。他王禹剛剛佔了錦龍幫的地盤,就敢如此,未免太不把咱們兄弟放在眼裡了吧!再者說,錦龍幫的覆滅,主要是朝廷官軍所為,並非他王禹乾掉的。他有如此囂張的本錢嗎?”
“話是這麽說,但王禹到底有多少本錢,咱們現在並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王禹必然和官軍有所勾結,否則的話,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錦龍幫先前的地盤全部吞了,而且還沒收到半點阻撓,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做到的。就如咱們,如果敢下山搶錦龍幫的地盤,估計早就打起來了。”日穿雲認真地說道。
“這倒也是。”日破天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二弟,那你看咱們現在該怎麽辦?總不能真的服從他吧。”
“想要讓人心服口服,就得有足夠的實力,足夠的本錢。王禹既然用金箭傳令,請咱們去遼幫總堂,咱們不如就去瞧瞧。想來屆時他也會當眾立威,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來。”日穿雲說道。
“二哥,咱們要是去了,豈不是等於任他擺布,到時候他就算把咱們都給宰了,咱們也沒脾氣呀。”日穿腸趕緊說道。
“王禹已經擺出了這樣的陣仗,那你以為他會再用如此下三濫的伎倆麽。他以綠林道的規矩辦事,咱們按照規矩前去赴宴,他若是敢對咱們動手,只怕日後也不用在綠林道上混了......”說到此,日穿雲又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此次王禹必然要立威,閭山離錦州這麽近,咱們若是不去,或者是殺了他的人,只怕王禹會第一個拿咱們立威。王禹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咱們不清楚,可是人馬肯定比咱們多。要是他真打來,咱們硬拚是拚不過的。”
“哪有怎麽了!怕他個鳥!”日穿腸叫道。
“老三......”日破天擺了擺手,說道:“老二說的沒錯,如果咱們不去,王禹肯定第一個找咱們的麻煩。咱們不妨先答應他,然後坐山觀虎鬥。遼東這麽多山頭,我就不信家家都會答應王禹。如果有別家不去,我看他怎麽辦!起碼我知道,黑龍寨的郭書寶肯定不能給王禹面子, 他若是奈何不了郭書寶,也就不用再拿著金箭出來招搖了。”
三人商量完畢,最終統一意見,接受邀請。
日破天把眾人都喊進來,告訴杜三峰,屆時一定趕到。這枝金箭,他要還給杜三峰,結果杜三峰表示,王禹有話,金箭作為請柬,等寨主到了遼幫總堂之後繳回。
這話說的挺叫人生氣,但日破天還是火氣答應。
日穿雲讓人送杜三峰四人下山。四人直接返回錦州複命。
正如日穿雲所說,遼東地面上這麽多山頭,肯定不可能每家都答應王禹。
這裡面,廟比較小的,人馬少的,雖然不忿,可也都虛以委蛇,答應下來。廟比較大的,人馬多的就不同了。
遼東響馬之中,以黑山之上的黑龍寨人馬最多,實力最強。黑龍寨大當家虯髯黑龍郭書寶更是一個硬茬,手中一口九環砍山刀,更是所向披靡。
和一般的土匪不同,郭書寶那可是真正的響馬頭子,手下差不多能有六百人,基本上是誰都敢搶。也就是因為這樣,基本上沒有商隊敢從黑山的地面上經過。這也導致了,郭書寶想要搶劫的話,都要跑出挺遠。
朝廷的官兵,也曾打算剿滅郭書寶,奈何郭書寶這邊馬比較多,想要堵到他,十分困難。所以本地官兵拿他也沒辦法。
當郭書寶看到王禹這邊送來的金箭時,直接把金箭摔到地上,隻對來人說了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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