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凳山! 這裡是快腳虎石彪的地盤,山如其名,就跟個顛倒過來的板凳差不多,山不高,但在左右兩側都有凸出的山峰。
石彪的山寨,並不在高峰之上,因為那裡上下太費勁了。作為土匪,沒事從爬高玩,也挺叫人受不了。再者說,板凳山佔地不小,藏起來之後,平常官兵也找不到他們。
然而,這個世上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在理,那就是兵想要找到土匪很困難,但是土匪想要找到土匪,卻是十分容易的。
石彪很容易就被找了出來,原因是馬歪脖子主動求見,要和他商量大事。大家都是接到綠林箭的人,差別只是一個去了,一個沒去,所以石彪不知道具體情況。正好馬歪脖子來了,他可以從中打聽一下。
結果馬歪脖子告訴他,遼幫勢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咱們得團結一致,要不然真得被王禹給吞了。石彪深以為然,晚上留馬歪脖子在營寨喝酒。不曾想,到了晚上,郭書寶帶人從外面殺了進來,與馬歪脖子裡應外合,直接將石彪的寨子給挑了,石彪當場被殺,手下的人不是逃了,就是投降。石彪寨子裡的錢,也都被郭書寶和馬歪脖子給分了。
另外三個沒去的山頭,基本上算是同時被滅,手段優異。有強攻,有偷襲的,反正寨主都被殺了。
如此一來,遼東的綠林道也就統一,以王禹為總瓢把子開始做買賣。
這個買賣,一開始自然不好做,你讓人去買過路旗子,估計也沒人搭理你。所以王禹的法子很簡單,先把你們給打服了再說。
遼東的冬天,要比關內冷的多。即便天冷,也不會阻止商人逐利的熱情。
相反在這個季節,生意還更好做。因為在冬天,遼東資源短缺,有錢人不可能跟窮人似的,砍點柴燒火就行了,得需要煤。以前鐵嶺有煤,但鐵嶺被女真人給打下來了,只能從關內運煤,煤的價格自然上漲,可同樣不愁賣。往遼東運煤的人還特別多。
遼東的一些商人,在夏天攢了不少皮草都不賣,專門等著冬天賣。另外遼東還有人參、鹿茸,特別是高麗參,更能賣上價。
於是,在遼東進貨、出貨的商人也就特別多。
但凡進貨出貨,必然經過一個地方,那就是山海關。
小團山是出關到錦州的畢竟之路,也就是說,只要有商人出關和商人入關,必須得走這條路。
這一日,一支龐大的商隊從山海關方向開來,看人數能有四五百人。這樣的商隊,絕對是大規模的,而且在商隊最前面的馬車上,還掛著一面顯眼的鏢旗,寫的是“長風鏢局”四個字。
長風鏢局是大鏢局,在北方和遼東都十分有名氣,只要掛上長風鏢局的旗號,基本上就沒人敢劫。再者說,看到人家四五百人的隊伍,普通的土匪,他也不敢不搶。
可就當這支商隊走到小團山下的時候,一彪人馬從山上直接衝了下來,看來人能有一千多人。
商隊一見衝下來這麽多人,全都傻了眼。
這支商隊的老板名叫徐河山,是京城的大商人,常年在遼東和京城一帶做買賣。因為買賣大,所以徐河山的生意很少親自出馬,都是由家裡的掌櫃跑腿。可是這一次,貨物要運到遼陽,而且還特別多,這才親自走一趟。
也是知道遼東土匪多,找了長風鏢局幫忙押運。以往在小團山這裡,也沒遇到過土匪,不想這次,竟然下來這麽多土匪。
徐河山趕緊看向長風鏢局的副總鏢頭祁在遠,
說道:“祁鏢頭,你看這……” 祁在遠是一臉的從容,滿不在乎地說道:“徐老板,您放心好了,這事交個我了!”
說完,他就打馬上前,等距離對面的土匪還有二十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大聲叫道:“吃擱念的朋友,不知道我長風鏢局往日可有開罪的地方呀!”
這是江湖黑話,其實就是說江湖上的朋友,我長風鏢局以前有得罪你們的地方嗎?
擋在他面前的隊伍中,馬匹不少,前面有好幾個領頭的,分別是日破天、雲裡狂龍焦漢、千裡人屠鮑綱、日穿雲、日穿腸,以及宋三刀。
這裡屬於西路,按照規矩,由日破天為總頭領。另外有焦漢、鮑綱協助,人手差不多能有八百多人。但是王禹早就從上海關那邊得到消息,說是有大的商隊經過,還請了長風鏢局幫忙押送,所以這才特意派宋三刀帶了三百人前來幫忙。
“扯鏢的人都是攢兒亮,咱明人不說暗話,遼東綠林道上規矩改了。想要過路,就到關外的八裡鎮買旗子,保你太平,價錢不貴,貨是多少錢,收你一成。如果沒有旗子,那不好意思,想要過去的話,貨值多少錢,留下兩成!”日破天直截了當地叫道。
“這位哥哥,你跟我開玩笑吧,你若是留下兩成貨,讓我們長風鏢局日後在道兒如何行走。這樣,這裡有二十兩銀子,全是兄弟請各位喝酒了。”祁在遠說著,從馬屁股的袋子掏出來一個鼓囔囔的錢袋,在手裡拋了兩下。
看大小,倒是足有二十兩。
“哈哈哈哈……”日破天不由得大笑起來,說道:“朋友,二十兩銀子就想過去,你也忒瞧不起我們兄弟了吧。我們這一千多人呢,別說喝酒了,和水都不夠呀……”
說到此,他伸手向前一指,大聲叫道:“你們這裡誰說的算!老子現在把醜話說前面,貨值多少錢,你拿出兩成來,老子放你過去,以後買旗子走路,保你太平!可如果逼著老子動手,老子不僅搶光你的貨,連人都一個不留!”
“殺!”“殺!”“殺!”……
這話一喊完,他身後的人馬全都大聲喊了起來。
這些嘍囉兵,平常見到長風鏢局這種陣勢的,壓根都不敢下去劫。現在自己這邊,那是人多勢眾,佔據著絕對優勢,所以絲毫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這殺聲一喊起來,更是驚天動地,氣勢如虹。
長風鏢局的祁在遠那也算是號人物,雖說保鏢以來也曾遇到過搶匪,但人數從來沒有這麽多,一戰之下,也就把對方給打散了。可是眼下,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了,這哪是一般的土匪呀。
特別是聽到這個喊殺聲,也叫他心頭一緊。真若是打起來,自己這邊肯定不是對手呀。
瞧瞧對面,能有差不多二百匹馬,人家只要一衝過來,他這邊就完了。
可如果示弱,讓人把貨給搶走的,就得給雇主賠錢,長風鏢局的名字也差不多就砸了。
一時間,讓他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
徐河山現在焦急起來,他見祁在遠都不敢出聲了,如果對方殺過來,貨丟了是小,自己的小命丟了是大。
不過商人有商人的狡猾,他趕緊讓人牽著自己的馬,來到祁在遠的旁邊,先是衝日破天一拱手,陪著笑臉說道:“這位大王,請稍等片刻。”
隨即,他看向祁在遠,低聲說道:“祁鏢頭,能打過他們嗎?”
祁在遠心說,你這不是廢話麽,人家一千多人,咱們這邊才多少人呀。人家還有騎兵,裝備那麽齊全,這一動手,勝負是明擺著的。
“恐難取勝。”祁在遠微微搖頭,低聲說道。
“這話什麽意思呀?打還是不打呀,你得給我說明白。要是你說打不過,咱們就花錢買路,不過花多少錢,你們鏢局得給我賠償。如果你有把握答應,那我就騎馬先跑,你在這邊和他們打。打贏了告訴我一聲, 打不贏的話,把貨都丟了,我就去你們鏢局要錢。”徐河山倒是實在,當下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個清楚。
反正自己保命要緊,我押運貨物,也是花了錢的,你們保證貨物一路平安到達遼陽。到不了,那就得賠。
祁在遠也是急的直咬牙,雖然局勢清楚,可真就讓他從嘴裡說出來交兩成貨款的買路錢,讓不如讓他一頭碰死呢。
正在他焦急的時候,對面的雲裡狂龍焦漢火大,他扯起嗓子喊道:“你們他瑪的有沒有完呀!給不給錢呀!來個痛快話好不好!弟兄們,抄家夥!”
這話一出口,後面的騎兵立刻從兩翼包抄上去,左右各一百,圍住商隊的兩側,緊接著,便張弓搭箭,看這架勢,一言不合就要射箭。
平常的土匪哪有這個素質呀,徐河山嚇得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趕緊朝祁在遠喊道:“你快些哪個主意呀,啞巴了!”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到死也不能輕易賠錢。給錢的話,他不能先說,必須得祁在遠先說。畢竟你是保鏢的,你買路的話,錢得算在你的身上。我雇你保鏢,然後我再花錢買路,那我還花錢雇你幹什麽呀。
祁在遠也是無可奈何,總不能真拚死在這裡吧。而且,就算自己拚死了,錢也得賠給你們貨主。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認栽了,給人家兩成,總比被全搶走來得好。
於是,祁在遠點頭說道:“買路的錢,我們長風鏢局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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