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雲潮聽了王禹的講述之後,琢磨了半晌,這才說道:“當家的,照你的說法,錦州一帶除了錦龍幫之外,恐怕也沒有什麽人能夠搶下你海邊的地盤了。而錦龍幫的勢力,我雖然不幫派中人,可也曾去過錦州,聽說過錦龍幫的名頭。在海邊做漁霸,也沒有多少油水,錦龍幫為什麽偏偏要搶下那裡的地盤呢,照我看,無非有兩個可能。” “先生請講。”王禹說道。
“第一個可能是,錦龍幫這是有意挑釁。第二個可能是,他們要海邊這塊地盤有用途。”屈雲潮說道。
“有用途?什麽用途呀?”王禹問道。
“當家的,你是搶劫起家。而且搶的大多是關內商人運來的軍需物資。這些東西,要不就是陸路送到關外,要不就是走水路運到關外。走陸路到遼東,路途遙遠,頗為花費時間,但若是走水路就不同了,從登州、天津衛都可以出海,乘船北上,不日就到遼東,會節省很多的路程。從遼陽登陸,好像熊大人查的很嚴,所以最好的途徑就是從錦州一帶登陸。錦州海邊是咱們的地盤,很容易被咱們的人發現,咱們又是做這種買賣的,一旦發現商船,難免要見財起意。商人也不能每次出貨都帶著大隊人馬護衛,最好的法子當然是一勞永逸。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我也不敢肯定。”屈雲潮說道。
王禹點了點頭,說道:“很有道理。我王禹在遼陽這裡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錦龍幫沒有道理跟我挑釁,除非是有利益。”
說完,王禹皺了皺眉,對於錦龍幫的實力,他多少也是清楚一些的,錦州的一霸,幫主楊天龍手下的人馬,絕對比王禹的多。如果本著江湖事江湖了的原則來處理,王禹還真就沒有把握乾掉人家。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借助毛文龍的兵馬,這事也說不過去,總不能讓毛文龍把人馬帶到遼陽去吧。再者說,人家錦龍幫在錦州混了這麽多年,官面上不可能沒有人,毛文龍無緣無故的去打人家,難免和地方部隊發生衝突。
他倒是可以找李懷信幫忙,可這種江湖上的事情,請李懷信幫忙,似乎有點不妥。同樣,也顯得王禹太過無能。
再者說,這中間還隔著一個雷虎呢,看著雷虎的面子,王禹也不想輕易跟錦龍幫火並。
這件事還得先看看,王禹轉頭看向吳大錘,說道:“大錘,你帶幾個心腹人回錦州一趟,盯著點錦龍幫在海邊都做些什麽,不管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向我匯報。”
“好。”吳大錘馬上點頭。
一說到傳遞消息這件事,王禹又突然響起一個人來,考慮到大夥今天都喝的差不多了,他就沒提。
吳大錘自行離開,休息一晚,便帶人前往錦州。王禹則是送屈雲潮回房休息,然後去了豔魅兒那裡。
王禹想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到遼陽時遇到的王順。這小子是養鴿子的,而且還是信鴿,這個年頭通訊不發達,要是真能像電視裡那樣,有飛鴿傳書,那可真是爽翻了。
但飛鴿傳書那不是說隨便飛的,必須得進行訓練,否則是白扯。普通的鴿子,稍微訓練一下之後,讓它飛出去,它能飛回來,卻起不到送信的用途。除非這個地方,是它從這裡飛出去之後,到達的目的地,這樣才行。
如何訓練,王禹是不清楚的,他估計王順應該會懂,要不然敢說那是信鴿麽。
第二天,王禹就讓吳三錘到城裡找王順,把他接了過來。一看到這麽大的宅院,
王順都嚇了一跳,實在沒想到,上次幫過自己的人,會是這裡的主人。王禹請王順吃飯,飯桌之上,就把訓練信鴿的事情說了一下。 王順當即表示,自己乾別的不行,乾這個那是沒問題的。
見王順信心十足的樣子,王禹很是滿意,當即說道:“兄弟,那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乾,你把老母也接過來,我這邊找人給你伺候著,你就專心給我訓練信鴿。需要多少銀子,那不是問題,額外一個月,我給你十兩銀子的薪俸,但是這鴿子,必須得做到一定能把信送到指定的地方。”
“十兩……”一聽說給這麽多錢,王順高興的不得了,他當然也不懷疑王禹的財力,馬上說道:“沒問題、沒問題,你交給我就成。”
“好。”王禹說道:“那你現在就給我搬過來住,從今天開始,就給我訓練鴿子。我叫帳房先給你撥一百兩銀子,需要什麽咱就買什麽,如果銀子不夠,你盡管開口。”
“用不著那麽多。”王順倒是個實在人。
“告訴你拿著你就拿著,以後這鴿子,有可能越養越多,咱可不是隻養個二三十隻。”王禹說道。
“成,都聽東家您的。”王順說道。
訓練鴿子,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用王順的話說,那需要好幾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進棚;第二個步驟是開家,所謂開家就是離開家飛出來,還能飛回來;第三個步驟是四方放飛,讓鴿子熟悉周圍的環境,一般起碼要鴿子能飛出百裡開外,甚至更遠;第四個步驟就是定向訓練了,讓鴿子每天都朝一個固定的方位飛行,熟悉這個地方之後,基本上就可以成為信鴿了。第五個步驟,叫作家飛訓練,目的是不管鴿子怎麽飛,哪怕是沒找到送信的地方,以後發生了什麽變故,總能自己飛回來。
王順告訴王禹,他現在養的這些鴿子,基本上飛出二百裡沒有問題,都能找到家。只不過這裡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鴿子的腦瓜子比不上人,如果搬到這裡來,重新訓練認識新家的話,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王禹也明白這個道理,讓王順先行訓練,等到鴿子熟悉這個地方之後,再往錦州飛,做到從這裡到錦州能夠消息互通。另外,還讓王順帶幾個徒弟。
他選的這幾個徒弟,都是那種打架不行的,不過有一點,那就是在被高公公抓入軍營之後,受傷比較重,沒有被屈打成招的。
一晃眼過了十多天,雷虎回來了,並給王禹送來一個消息,那就是錦龍幫幫主楊天龍希望王禹能夠加入錦龍幫,並願意給王禹一個副幫主乾。
副幫主!
王禹都不稀罕,只是這話不方便當著雷虎的面說。所以王禹隻說,需要考慮一下。
雷虎也知道,以現在王禹的實力,那是不可能答應的。錦龍幫是錦州的地下勢力的一霸,而王禹現在,隱然是遼陽的地下勢力的一霸。
兩個人在遼東不說是平起平坐那也差不多,誰給誰當小弟呀。雷虎當然也不希望兩家打起來,安撫了一番,就返回錦州。
他這前腳剛一走,吳大錘的一個手下就回來了,並給王禹帶回來一封信。
吳大錘竟然還有點文化,這點王禹還真就沒看出來,只是吳大錘的這筆字,實在讓王禹有些尷尬。
王禹學的是簡體字,對繁體字本來就馬馬虎虎,有些能認得,有些還認不得。更為要命的是,吳大錘的字,那簡直跟天書似的,王禹看了一遍,總共就能認出來十來個。這讓王禹不由得心中暗罵,你這個大老粗,裝什麽知識分子呀,還給我寫信,帶個口信不行呀。
好在王禹知道,豔魅兒是識字的,而且認識的還不少,沒事經常給妹妹輔導功課。於是,王禹便找豔魅兒幫忙讀信。
豔魅兒也看出來了,王禹的文化似乎不高,他就沒見過王禹寫字,需要寫字的時候,也都是找別人代筆。這點也是沒辦法,王禹長這麽大,就沒拿過毛筆。
信上的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原來,在吳大錘到了錦州海邊之後,很快發現,錦龍幫在海上做買賣。 三天兩頭的就是船來船往,運的是什麽,他不知道,但是他抓住了一個規律,那就是但凡有船抵達錦州之後,都會停泊三到四天。在這期間,錦龍幫會有人陸續往海邊運送貨物,然後船只出海。吳大錘給王禹寫信的時候,正好是一艘貨船剛剛靠岸,他派人快馬趕來,用了一天一夜。
王禹估算了一下時間,臉上跟著就流露出一絲笑容來。
豔魅兒見他笑了,隨即說道:“又要出去做買賣了。”
“你怎麽知道?”王禹問道。
“你是幹什麽,我還能不清楚呀。我已經聽說了,錦龍幫搶了你還海邊的地盤,這個場子你要是不找回來,那還是你麽。你沒正面和錦龍幫開打,搶回地盤,也是看在虎哥的面子上,但這個利息,你總是要收回來的。”豔魅兒撅著小嘴說道。
“你可真了解我。”王禹說著,伸手在豔魅兒小臉上捏了一把。
“不過人家這次是走水路,咱們也沒有船,你怎麽下手呀。”豔魅兒說道。
“這個王八蛋!”一想到地盤被搶的事情,王禹就來氣,自己不僅地盤被搶了,當初搶來的兩艘船,也讓人家給沒收了。從來是他搶人家,這次讓人家擺了一道,這個仇要是不報,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不過,王禹笑著說道:“在海上搶唄,我手裡沒有船,但是有的人手裡頭呀。我就不信,李懷信這麽大個遼東總兵,他還能連幾艘戰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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