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珍大呼小叫,一邊擾亂劉鬥魁的心神,一邊密切注意此人的動作。劉鬥魁的打鬥技巧其實並不出奇,只是靈力太足,無法靠得太近。再則此地是軍營,動靜一大,四面八方肯定會有人來。
劉鬥魁見已經有軍士在遠處圍觀,心想得速戰速決才好,不然等下可不好收拾,這一處原本僻靜,不料人越來越多。鍾珍這個臭丫頭背靠著杏花老祖,萬一真讓太多人看見,連華陽派都要遭殃。
他橫下心,掏出兩柄不常用的劍,打算用最熟練的法寶自爆的方式殺人。
鍾珍一看就知道要糟,不能讓他用這個殺招。法寶自爆的范圍很廣,躲避起來極其不容易。她也不能逃,因為一旦跑開,身後必定會有自爆的長劍追來。
既然不能躲也無法逃,那麽就只能硬拚!
鍾珍咬了咬牙,你要爆法寶,我偏偏不讓你爆。最好的辦法就是近戰,不能離劉鬥魁太遠,自爆長劍會兩敗俱傷,姓劉的除非肯拚著自己受重傷殺人,不然他必定束手束腳。
此時黃毛早已經回來了,靈力飛濺,它根本就過不來,躲在旁邊那棵極高的樹上發抖。
“黃毛。。。”鍾珍一聲大喝,以自身的魂魄之息與黃毛交流。頭頂的黃毛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極其刺耳,劉鬥魁拿著劍的手一抖,稍微分神。
就是現在!鍾珍以靈力指揮著一柄飛劍,脫手朝著對方的胸口扎過去。劉鬥魁一隻手握兩柄要爆的長劍,不方便掏出防禦法寶,只能拿闊劍撥開飛劍。
她飛躍而起,大砍刀朝著他的頭頂劈過去。這一刀劈不到對方,因為劉鬥魁身上所佩戴的防禦法寶啟動,將砍刀的速度降低許多,闊劍已經回防,強大的勁氣朝上而來。
倘若砍刀繼續劈下,鍾珍必定會被闊劍上所含的靈力給震成重傷。
不過這招聲勢急猛的招式其實是個虛招,大刀在劉鬥魁的頭頂轉了半圈,卻直直往下。利用砍刀的力量,鍾珍的身子急急墜落,砍刀收起,人朝著劉鬥魁的懷中撲過去,袖子中的匕首朝著此人的心口插落。
匕首極其鋒利,能破開防禦法寶的威力,當初幫忙獨孤破城殺死寧國一個煉魂期長老,鍾珍就是用這柄匕首那人的腳底連帶小腿給扎穿了。
劉鬥魁修為高靈力厚實,反應卻沒有鍾珍靈敏,他身子錯開,仍舊不免被匕首插進至少六七寸。因鍾珍幾乎挨著他的身體,闊劍無法傷到對方,只能鼓足靈力,用身體上靈力罩將她撞開。
可惜了,沒刺中要害,鍾珍畢竟修為離對方差了兩個境界,被撞得吐出一口大血。不過此時卻已經摸清楚了該如何與劉鬥魁對敵。
此人習慣大砍大殺,最愛自爆兵器來快速殺人,因此需要瞅準機會,以近戰的方式,讓他束手束腳,讓他無法爆兵器,也沒辦法大刀闊斧的砍殺。雖然這樣一來,鍾珍自己難免每次傷到對方,自己也會被撞擊。身上的防禦法寶可以抵擋一部分,受的傷只要不致命,總能刺到對方的要害之處。
拚著受傷,鍾珍又給了劉鬥魁幾下之後,突然她遙遙瞟了一眼劉鬥魁的身後的遠方,面上露出一絲笑容。
終於有救兵了,雖然再拚下去,未必就不能有機會乾掉劉鬥魁,不過這個險卻不必去冒。
為了多贏取一點時間,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學著劉鬥魁,將已經爛得差不多的大砍刀,猛力輸入靈力,直到刀已經承受不了的地步,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將手裡的刀直接朝劉鬥魁快速地丟過去,她趁著這個當口,身子猛地往天上拔高,一個筋鬥,人已經朝後飛出一丈來遠。
大砍刀的自爆遠遠不如劉鬥魁的闊劍,隻爆成巴掌大小的幾十塊,威力也不夠。
劉鬥魁冷笑一聲,“這點微末的修為也敢學我。”
將那些速度快並且鋒利的碎片撥開,其它的根本不欲理會,防禦法寶自行被激起,擋住剩下的那些大塊的碎片。
得快些將這個賤丫頭給殺了,他心裡說道,手裡握著兩柄已經灌注滿靈力的長劍,正要超鍾珍射過去爆開,卻發覺背後有一股極其凝實的勁氣襲來。
“遭了。。。”劉鬥魁趕緊以闊劍反撩背後,企圖擋住身後的偷襲者。已經注滿靈力的劍卻不能使用,只因這麽近的距離爆開,自己肯定會受重傷。
只聽“噗哧”一聲,闊劍並未擋住背後偷襲的敵人,一柄看著極其普通的劍透胸而出。
劉鬥魁被人一劍捅穿了身子,一聲慘呼,顧不得那麽許多,兩柄長劍往後拋去爆開,人急忙往前衝。生死關頭,只能兩敗俱傷,萬一能將對方殺了,說不定自己重傷之余還能保住一條命。
可惜對方既然能這麽輕易地將他捅穿,又怎麽會被自爆的長劍傷到。
來人是韋尚,鍾珍因為面對著他早已經看到,不過還有一些距離,不得不自爆大砍刀多賺取點時間。
韋尚一劍將劉鬥魁插了個洞,早已經覺察他的下一步行動,手一抖長劍迅速抽出,人已經飛躍到空中,直接落到劉鬥魁的前方。
自爆的長劍碎片飛得漫天漫地,然而有劉鬥魁擋在身前,韋尚只需要將部分沒有攔住的碎片一一撥開。
鍾珍早已經退得更遠了,碎片到了她的身邊已經沒多少威力了,只需隨便拿個結實點的盾牌就全部擋住了。
等她收回盾牌,定睛一看發現劉鬥魁躺在地上,除了被自己的長劍自爆弄出的無數傷口之外,身上還多了三個極其顯眼的窟窿。全部在要害之處,心口,丹田,額頭。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這個老禽獸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多謝韋兄救命之恩!”鍾珍趕緊長揖到地。
想不到韋尚竟然如此可怕,想當初還與他打了那麽久,還以為自己與他相差沒有太遠。只是修為差了一些,打鬥技巧不夠純熟。如今想想,鍾珍真是忍不住臉紅,連耳朵都在發燒。
韋尚與劉鬥魁對敵,第一招偷襲算是佔了少許便宜,不過即使正大光明的打鬥,估計殺劉鬥魁也用不了太久。
她從前方看的清楚,偷襲的第一劍,以虛招誘使劉鬥魁聽錯方位,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刺穿。而後料敵先機,躲開兩柄長劍的自爆,緊接著將被自爆弄成重傷的劉鬥魁補了三個致命的傷。
就這麽輕松寫意,如同閑庭漫步,每一步每一招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浪費,輕松得如同大人逗孩子似的。
韋尚乃是煉魂中期,劉鬥魁卻是晉級後期的人,就算晉級沒多久,這麽輕易地越級殺人,也讓人心寒不已。
鍾珍感歎,這種本事不說望塵莫及,恐怕再過一百年也未必及得上。天劍門怎麽盡出一些怪物,獨孤破城與韋尚還有朱子陵都是如此。
只是,為什麽來的是韋尚?鍾珍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此時卻想不了那麽許多了。
她心中惦記著死去的丁建成,看著他躺在血泊中的身子,隻覺得心中傷痛無比,仿佛身上的一塊肉被人割掉似的。
往事浮現在眼前,當年在暗墓門偶然相逢,丁師兄手裡拿著挖土寶,回頭看到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即使在地底,也仿佛在陽光之下。
偶然相逢,便是長久的分布,再見面已經成為敵對雙方,他是仇人的徒弟。
鍾珍好生後悔,她當初太過年幼,如此漫不經心,不曾細細地講明白前因後果,隨口將她與劉鬥魁之間的恩怨糊弄過去了。這小子太過淳樸,沒說清楚,結果搞得如今還有心結。
她蹲下身子,取出一件上好的法衣,仔細地將丁建成的身體小心翼翼包起來,放入珍寶袋中。
不該哭的時候會哭,然而該哭的時候卻哭不出來。比起竹豆,丁建成的死讓她更加痛不可抑,仿佛是自己害了他似的。
她喃喃念叨著:“小丁子。。。你真是個大笨蛋,蠢得要死。就算我被劉鬥魁殺了,你往後修為高了幫我報仇就好了,何苦將自己的命給搭上。就算如此,你也阻擋不了他。如果沒有更強大的救兵,我仍舊是要死的啊!”
不管是為了什麽,為了誰,全部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鍾珍心中難過之極,這家夥還說要開個正義的大門派,要照顧自己,連命都丟了, 這樣的性情怎麽去保護別人。
心懷正義要做大事的人,要比別人更要懂得惜命才行,一定要仔細考慮每一步。只有一腔熱血,是什麽都做不了的。壞人那麽多,他們凶狠狡詐,毫無仁慈,難道指望劉鬥魁這種人能突發善心不成。
如果一心要做一些想做的事,就必須比壞人要更壞,比狡猾的人要更加狡猾才能在修行界中走得長久。不然只能如王師姐那樣,尋個平靜的地方安家落戶,或者如盧瑾瑜,能躲及躲,明哲保身。
鍾珍之前便很想對他說這些道理,可惜劉鬥魁來得太早,小丁子他再也聽不到了。
她收取了丁建成的屍首之後,怔怔地站在當場,腦子一片空白。
一邊的韋尚卻將劉鬥魁的屍體給收了,鍾珍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難道要拿去煉製人丹?似乎聽說要用新鮮的血才行,放久了不知道還管用不管用。
隨著韋尚到了衛潛的中鋒營校場,鍾珍徹底明白為什麽前來相救的是韋尚而不是獨孤破城與衛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