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過,奧德利爾能夠在六大帝國之中牢牢佔據最末妁粗置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來犯,噩夢森林其實起了不的作用。而三十年前噩夢森林的變化,自然瞞不過五大帝國的窺探——哪怕是距離遙遠的東大陸帝國也不例外。
先是股流匪犯邊越發頻繁,接著是股軍方勢力的刺探,陛下自然心焦力瘁,情不自禁將那場被定位“天災”的數月雷雲給罵了個狗血臨頭——不久之後,陛下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漸漸憔悴了下來。
貌似某位公爵大人的軍功,是在那個時候一點一點的累積起來
任誰家邊關被多年不依不撓的騷擾,他都會變成這個樣,而帝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們則認為,這是因為陛下觸怒了神靈的緣故。
要解釋那一連數月烏雲罩頂的駭人異事,只有神靈的威能才能解釋。帝國的君主首當其衝成為被質疑的對象——誰讓他偏偏那麽湊巧,在那之後開始身體衰弱。
二十年前,安格與清戈的第一個孩出生之時,身體孱弱得連路都走不動的陛下終於決定退位,把皇位傳給了他向來不怎麽重也算不上疼愛的十七王。
這是一個連最底層的貧民都感意外的決定。
由於老陛下並沒有駕鶴西歸,他其余的兒們雖然不滿卻不敢蠢蠢欲動。十七王雖然心驚膽戰的坐上了帝王的位置,卻一直平平安安的走了過來。
無可否認·十七王是一個才能出眾的人,而他本生又是一名實力卓絕十分厲害的魔法師,在大多數被忽略的兄弟當中,他是僅有能夠憑借自己的努力沒有成為紈絝的奇葩,並且在國事上也有極其長遠的戰略眼光和部署——這樣老陛下十分欣慰於自己的明智,他是堅決不會承認,他會選擇十七王作為王位的繼任,其實一開始只是因為傑明特一句似隨意的提醒。
又二十年過去,老陛下依舊苟延殘喘。十七王使用紫金卡向寧家求來三顆延壽丹·每顆能增加五年壽命,而如今,第三顆的藥效也快了盡頭。
皇室的紫金卡被收回,十七王無計可施。縱然還有紫金卡,延壽丹卻已經沒了作用,普通人一生只能吃三顆延壽丹,還必得是油盡燈枯之時方才可以服用。
年紀越大的人,越是怕死。
二十年的時光改變了太多的東西,十七王坐穩了帝位,眾多被遺忘的皇們也失去了造反的先機。老陛下的生命枯竭雖然讓人遺憾·但那也是早預料的事情。盡管此時老陛下起來仍像是危險生物,但終究已經成了拔了牙的老虎,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幾年前新帝求助於凌虛派,終於穩定住了被其他五國覬覦的局面。凌虛派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出面,而是僅僅憑著幾顆丹藥便褪去了強悍的敵軍。果然,人老了其實都是怕死的,哪怕是早為自己的身後事做好了打算的各國帝王們便是如此。
當然這一切,與安格再無乾系,她不會再幫新帝,雖然凌虛派不可能成為帝國附庸·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出生”的這個國度太過依賴修真界。凡人和修士的涇渭分明,也是從那時便更加嚴格的實施起來。
這些年來,暮色叢林幾乎一直都是隻進不出的。
因而·當有一個普通人手指這玄鶴令如入無人之境般進入暮色叢林被守山弟發現之時,頓時引來了無數弟的圍觀——玄鶴令他們是知道的,但卻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那一對有資格送出玄鶴令的夫妻沉寂多年,恍惚早已是傳中的人物了。
“少年,你有什麽事?”寧臨風望著這個俊秀異常的少年,心底湧起熟悉之感。()還未等他研究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福至心靈的這麽一句話竟然已經脫口而出。
美麗的少年撲閃著漂亮的大眼睛,誠懇的道:“掌門大人·我來尋找我的親人。”
尋親的?以安格的性格·不可能毫無緣故的將玄鶴令送給一個普通人!至於為什麽他不認為是清戈做的,則是因為清戈根本不可能乾出這種將玄鶴令交給普通人的事兒來!
他一眼瞧出面前的少年並沒有靈根·如同他擁有美麗的外表卻偏偏是個男一樣可惜。
“你是什麽人?怎麽會拿玄鶴令?”寧臨風一邊思索著安格的用意,一邊摩挲著手中的玄鶴令:“你的親人又是誰?叫什麽名字?”
美麗的少年誠懇的道:“我叫寧翊俠·來尋找我的叔叔,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這個木牌,是一對夫妻交給我的。”
玄鶴令應聲而落,摔在堅硬如鐵石一般的岩石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寧翊俠眼皮微跳,愕然的望向面前三十多歲原本風度翩翩而此刻卻失態的男,不明白他終究是怎麽了。而後,不過須臾片刻,殷若雪匆匆進入凌虛派正殿……
想象中抱頭痛哭的認親畫面並沒有出現—安格一直以來覺得自己了解寧臨風和殷若雪,但這一次的好戲並沒有讓她過癮。明明是少年祖父母的男女並沒有向他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僅僅以寧無憂師父的身份關切的問過少年的一些事情,隨後便將已經知曉了原委的寧無憂喊來,由他去哄騙天真單純想要尋找親人的少年。
“你是我哥哥的兒?”寧無憂跳脫的個性一向無拘無束,拉著寧翊俠如同得什麽稀奇玩具似的高興,得意洋洋的道:“太好了!快叫叔叔!”
原本明明叫的挺歡的少年在見他之後忽然卡了殼,明明理所當然的稱呼此刻像是卡在了喉嚨裡任誰發現自己的叔叔起來竟然還沒自己大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表現!
他知道山上的人都能青春永駐,但你也不用永駐成這般少年模樣吧?
寧無憂表示很無辜,他真的是不心吃錯了丹藥,誰知道駐顏丹會被他那個粗心的娘親當成築基丹給自己喂下?他的臉頰呈四十五度明媚憂傷的視角,真的很蛋疼啊!
大殿裡,殷若雪的眸中閃動著淚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光幕中少年的虛影,身後高大的男將嬌的她攬在懷中,臉上頗有動容。殷若雪伸出手,仿佛想要碰觸少年的臉頰……但虛影終究只是虛影,光幕一陣顫動,便又回復了平靜無波。
“臨風哥哥,這是我們的孫兒呢……”沒有靈根只是凡人的孫,本以為這輩見不了,誰料想,安格似淡漠實則雞婆的個性竟然沒有絲毫改變。
“是啊······想不塵兒的孩也已經這麽大了!”寧臨風要比殷若雪好一些,僅僅是紅了眼眶罷了。身為一派掌門他這點自製力還是有的,只是緊繃的手臂卻泄漏了他同樣激動的心情。
想寧翊俠只是為了尋找親人而來,殷若雪便又是一陣聲啜泣。這孩或許不知道當年的事情,但卻很孝順,他多半是為了他的父親而來——孩頂多當祖父母故去了,聽了唯一叔叔的消息,自然想替自個總是顯得太過孤單的父親分憂。
寧家家族繁衍至今,哪一房嗣會只剩下一個獨苗苗的?
可是,他卻從未想過,為何父親明明知道叔叔的存在,卻從來沒有想著接著輸送弟的便利,暮色叢林中去尋找?
修士與凡人之間的距離太過鮮明而遙遠,與其貪圖一時的完滿,不如親手斬斷這份親緣。
何其的痛楚,又是何其的乾脆利落。
隻這份心智,若他有靈根,便能成為頂尖的修士,哪怕是最差的雜靈根。如果他們早些拿出劍修的功法來,他或許也有機會能夠成為頂尖的劍修,可惜卻為時太晚……
這世上的事情,總有太多的如果。
而這些如果,從來沒有實現的一天。
明明是最最親近的血親,他們卻沒有魯莽的去認這個孩。並非是懷疑什麽,而是太多的牽絆對修士而言有害無益。既然寧無塵掠過了他們不再提起,他們又何必去浪費孩的好意,他們一直都是知道的,無塵他,素來都是最貼心的。
寧無憂留自家侄兒在暮色叢林中住了幾日,寧翊俠卻並未樂不思蜀。山上的生活的確讓他羨慕,但他深知,他並不屬於這個天地。
那些踏著飛劍高來高去的少年少女,縱然笑的再和善,眸裡也帶著疏離。那些形色質樸威力極大的術法,縱然起來再眼熟,也不是魔法……
更不要那些一會兒魔獸形態一會人形變來變去的異人堂,不要那些明明和自己的父親差不多年歲卻年輕的多的修士們。
他漸漸沉默,最後苦笑著請求叔叔將自己送下山去——他沒有再拿回那塊玄鶴令,他知道,這不是他該擁有的東西。
他想起外門那些普通人弟,如果他想要留下,大約只會成為他們之間的一員吧?
過一眼,呆過這幾天,寧翊俠忽然明白了父親遠離此處的原因,而從今後,他也會和父親一起遠離。
心高氣傲如父親,怎麽會甘願隻仰望著自己的親人?
如同他受挫的驕傲一般。
所以······有一些親情,只能遠遠守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