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喝,是因為你自己深知你熬不過三個小時!”丁宇緩緩道:“各位代表,靠山村的人喝的水雖然經過了稀釋,但喝了整整八年啊,八年時間,毒素在體內沉澱,腎髒排毒功能不堪重負,又哪有不病不死的?你們可以現場去看一看靠山村,山上草木不生,蚊蠅都不生,這樣的環境,已經不適合蚊蠅生存了,但在你們這些官老爺眼中,卻適於人類生存!我現在才發現,視人命如草芥,不是一個貶義詞,在你們陽東縣,百姓的人命比草芥遠遠不如!”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胸中都有一股悲憤在彌漫。
“這位環保局長,剛才還說到另一個關鍵點!他說他沒有收錢!”丁宇道:“現在大家就親眼看一看,他有沒有收錢!”
丁宇手指在屏幕上一點,跳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正是環保局長,他面前是一個大包,包裡露出紅邊,全都是百元大鈔,至少也有五十萬開外。
所有人眼睛一下子睜大,趙大中全身大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沒有想到吧?”丁宇道:“你以為你收錢很隱秘,其實都在周大川的錄像之下!”
環保局長眼睛猛地閉上,一屁股坐倒。
鐵證啊,轉眼間就辦成了鐵案,他已經完了……
“趙大中!”縣委江書記拍案而起:“你……你太讓我失望了,雙規!雙規!”
“不忙!江書記!就要說到你了!”丁宇道:“開源公司製造汙染,禍害鄉親,你才是最大的保護傘!”
“放肆!你敢汙蔑我?”江書記勃然大怒……
“請看證據!”丁宇指頭一點,出現了一張股金分紅憑據,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江樹生!”丁宇道:“是你本家侄兒,遠在廣東打工,卻在開源公司領分紅,江書記,請給個解釋。”
“這何須解釋?”江書記道:“所有人都知道,開源公司是民間資本,江樹生是江樹生,我是我,他有無分紅與我有什麽關系?”
“一個普通打工者能有每年兩百七十萬的分紅?縱然是分紅,你也違反了領導幹部直系親屬嚴禁參與企業經營的黨紀國法!”丁宇反問:“你可以繼續強詞奪理,且看能說服得了誰?”
江書記額頭青筋爆起,但全場人大代表目光之下,他啞口無言。
“這張分紅憑據之上,還有一連串的名字,從姓氏來看,與台上的幾位領導高度重合!”丁宇道:“究竟有多少關系在裡面,究竟其中黑幕有多深,今天就不妄猜了,這裡所有的憑據我都會交給省紀委和相關領導,相信自然會有結果!發言至此結束,多謝各位!”
台下那名女子率先鼓掌!
很快,掌聲雷動!
丁宇下台,所到之和,掌聲一片,所有人都站起來為他鼓掌送行。
踏出會議室,外面是公安局長,他臉沉如水,擋在丁宇面前。
“拿下!”
“誰敢動手?”會議室裡傳來一個聲音,就是那個女子,她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大代表。
“此人在開源公司打昏周大川,強開保險櫃,偷盜……”
公安局長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女子打斷:“偷盜什麽?”
“企業商業機密!”
“機密,果然是商業機密!”那個女子冷笑道:“他這份機密已經全部公開,得到了全體人大代表的認同,今天如果有任何人膽敢以權謀私,殉私枉法,我提議行使憲法賦予人大代表的權利,
罷免他!” “我讚同!”
“讚同!”
“全票讚同!”
公安局長臉色一下子變了。
“丁宇先生!”會議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我孫全是剛剛上任的本縣縣長,絕不在你名單之中,我也是農民的兒子,希望能得到你的信任!”
“你要我如何信任你?”丁宇道。
“我會立刻啟動開源公司的關停決議,會在三個月內解決靠山村及周邊村的補償事宜,如果做不到,我主動辭職!”
丁宇久久地盯著他,他也久久地看著丁宇。
“我相信你!”丁宇道:“你想要什麽?”
“憑據!”孫全道:“我需要你將所有憑據都留下,就留在這人大會場,我負責在一個小時之內,讓省紀委派出專人前來拿走,中途丟失任何一張,我孫全同樣辭職!”
丁宇手一抬,提的那個塑料袋遞到他手中。
“多謝!”孫全深深一鞠躬:“送他走!”
“我送!”那個女子道。
兩人並肩而出……
“謝謝你!”丁宇跟她說了謝謝,今天所有的事情,這個女子都是第一時間站在他的身邊。
“你謝我在會場支持你?”
“是!”
“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那個女子道:“我也是靠山村的女兒,十年前嫁出來但依然是靠山村的女兒,我母親就是死於腎功能衰竭,我曾發下誓言,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開源公司作惡的證據,徹底撕開它後面的層層黑幕,今天,能親眼看到有這樣的結局,我就算是死都高興!”
一路行去,那個女子介紹了縣長孫全,說他是個正直的人,你今天將證據留下其實才是最好的,否則,這證據帶出門,沒有人知道會出什麽大事。
那是,這又是一個跟鳳城縣羅志軍帳本相類似的東西,留在會場,有兩百多人大代表親自監督,省紀委到場,方保萬無一失。
到了開源公司,那邊警察跟村民正在起衝突,都快打起來了,這個女子一到,將會場的情況一說,警察全都傻了眼,現場帶隊的隊長一個電話打過去,立刻變了臉色。
“讓路!”
所有人一路回靠山村,村裡那些年輕人個個爭著跟這女子打招呼,叫她娥姐,而娥姐呢?也跟著他們回到了靠山村。
一進自家家門,娥姐的眼睛就亮了,她爸以前拄著拐杖的, 但今天神清氣爽就象是年輕了幾十歲,一問情況她傻了,昨天就是小虹的男人給他喝了一碗湯,村裡的老年人有一大半都丟掉了拐杖,他還有這一手?
接下來,她在廚房裡幫忙做飯,把龔小虹拉到一邊悄悄說著什麽,龔小虹臉紅如霞。
娥姐誤會了。
所有人都誤會了。
以為他是她男朋友。
要真的是,可有多好!
他的勇敢豪邁、他的正義無私、他的帥氣動人,每一分每一寸都深深印在她心裡,這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這是她以後夢裡決不可能甩得開的冤家,可是,她配得上他嗎?
中午飯後,丁宇要走了。
全村人都為他送行,每人都拿了一堆的土特產非要他帶上,但丁宇全部拒絕。
三個人送他直接送過了河,龔齊和母親反反覆複地叮囑著,有時間就過來,反正省城也不遠。
龔小虹呢?頂著巨大的壓力,紅著臉蛋將他送得最遠,最後的一段路,她走得如在夢裡一般。
“你跟我一起回江城嗎?”丁宇道。
“媽說明天清早要……要到爸爸那裡上個墳……”龔小虹說:“我回去後找你……”
後面的聲音好輕。
車來了,丁宇上了車,透過車窗他看到了她溫情脈脈的眼波,也看到了她臉上如山谷輕雲般時時出現的紅暈,一路上他都在想著她的話,回去我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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