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齊已經跑上了山坡,突然看到面前的一幕,立刻回頭,悄悄下坡,跑得飛快,他這一跑,被村裡發現了,立刻成為奇聞…… 龔家老大在山上跑!
這本身就是新聞,聽的人全都叫:怎麽可能?他前幾天還躺床上快死了,還能跑?回光返照也沒有這樣猖狂的……
很快有消息傳來:“你還別不信,我剛才親眼見,聽說龔家姑娘從省城找來了個專家,那專家太神了,手到病除,不僅是龔家老大,還有龔家老母,都好了。”
啊,有這事?咱也得去看看。
一時間,全村所有在家的人全都去了龔家,一看到龔家那病怏怏的婆娘在廚房裡忙,看到龔齊跑前跑後地端茶,那些拄著拐杖啊,拎著板凳走三步歇一步的老病號一個個眼都紅了。
丁宇和龔小虹一邊下坡一邊探討。
龔小虹是真不理解,腎功能衰竭是多麽嚴重的病情啊,整個醫學界都束手無策只能換腎,為什麽丁宇一顆藥丸下去就好了呢?
丁宇的解釋是:他們的賢功能衰竭跟一般人腎功能衰竭是不一樣的,別人是腎功能老化,漸漸喪失活性與排毒功能,那種腎功能衰竭沒有人能治,他也不能,而龔齊和龔母的腎功能衰竭不是真的衰竭,只是中毒,只要將毒解了,自然就恢復。
這個解釋龔小虹完全接受,恍然大悟。
“兄弟啊,這……這真不是我找來的。”龔齊悄悄湊到丁宇耳邊:“都是他們自己來的,這村裡老病號太多了,被病痛折磨得太苦了,我也跟他們說了,兄弟這次來就是走個親戚串個門,也沒帶那麽多藥,讓他們自己去兄弟開的診所,但他們都不走……”
“沒事!”丁宇道:“你給他們先喂藥解毒,喝完藥就地活活血。”
他手一抬,幾顆地黃丸融入一個大盆裡,每人喝上一杯。
大家的關注點全都集中於這個盆裡,龔齊盛藥湯時簡直比當年的賣油翁還精準,唯恐弄掉了一滴。
沒有人關注到丁宇,丁宇一個個地按下去,有的是握手,有的是按脖子,有的是按肚子,有的是按大腿,手法不一而足,不管按哪裡,全身的血脈都是相通的,最終的指向都是各人的血液與腎髒。
這些人腎髒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有輕有重,輕的丁宇基本上一筆帶過,重的則花上半分鍾或者一分鍾,大約一個多小時,四十多個病號全都進入了夢鄉,現場響起了一片鼾聲,這簡直是奇觀了。
旁邊的那些家屬個個眼中有淚,望著丁宇就象是望著神仙。
“累了吧?歇會!”丁宇耳邊傳來一個含羞帶怯的聲音,是龔小虹,她拿塊手帕遞到丁宇面前:“擦下汗!”
丁宇全力運功,水元素之力的運用那是空前的,簡直比當日在托拉斯號大戰一場還累,但被這香噴噴的手帕擦著汗水,抬眼就看到她羞紅的臉龐,聞著她身上那股清香,他的疲勞好象都已消失……
“丁專家……”一個聲音輕輕響起:“你那藥湯還有沒?我……我想給我老伴討一碗,你看……”
丁宇抬頭就看到了那個挑水的三伯,他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三伯!”龔齊主動送過來一杯:“還有呢!給!”
三伯老眼一下子滿是淚水,他嗵地一聲跪下了:“謝謝丁專家……”
丁宇一把扶起:“大嬸在哪裡?”
只有他才知道,這藥湯根本什麽作用都不起,起作用的是他的水元素之力,
要治病,他必須到現場。 “在家裡!”
“我去看看。”
“這哪驚當得起?我……我將藥帶回去給她喝就好……”三伯可真是個實誠人。
“那不行,我還是去一趟吧。”
三伯家裡可真是太破了,三嬸已經六十多了,坐在椅子上起不了身,丁宇抓住她的手,水元素之力一運,他突然大吃一驚。
這婆婆突然哼了一聲,雖然僅僅只是一聲痛哼,但還是給了丁宇足夠的警覺,他的水元素之力立刻撤。
再細細一探查,他額頭上有了汗水,這老婆婆的病加重了。
水元素治病,越治越重,什麽原因?
他的感應力彌漫老婆婆的全身,她的腎髒也有毛病,但這並不是她的主要毛病,主要毛病是她胃部。
胃部有一個病灶,跟全身氣血極不和諧。
“三伯,三嬸是什麽病?”
“她啊,胃癌!醫生說已經快到晚期了,兄弟,能治嗎?”龔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癌症!
丁宇終於遇上了癌症。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癌症跟腎功能衰竭完全是兩種情況,腎功能衰竭是細胞活性不夠,水元素之力對症。
而癌症呢?則是體內有癌細胞,越是加入水元素之力,癌細胞生長就越瘋狂,剛剛短短一瞬間,癌細胞生長已經提速了。
治病救人居然越治越重?
自己居然也是個庸醫?
丁宇心頭一片狂亂。
“兄弟……”
“丁專家……”
丁宇目光抬起:“我只會解毒,癌症可沒辦法治,三伯,對不起,你可能還是得將她送醫院。”
三伯一張臉立刻變得慘白。
“這是八千塊錢!”丁宇手一抬,一疊鈔票放在三嬸的坐椅上:“拿去給她看病吧!”
“丁專家!這……這萬萬不行……你好心好意地看病,我怎麽能……”三伯抓起錢非得朝丁宇手上塞。
丁宇手一翻壓住:“三伯,這算是我借你的,以後你有錢了再還我行不行?她的病耽誤不得了。”
三伯淚水奔流。
“龔齊,邀幾個人送三嬸去醫院,醫藥費如果不夠,再跟我說!”
龔齊深深看他一眼:“好!”
一口氣功夫,四個漢子進了屋,拿幅簡單擔架抬起三嬸上路,三伯嘴唇一直在顫抖,不停地擦淚……
他們都去了,丁宇慢慢回頭,身後的龔小虹癡癡地看著他:“走,回家吃飯!”
送錢!其實真的輪不到他。
但丁宇心頭有愧,因為他的原因,導致三嬸病情加重,他必須負這個責,哪怕這是一個根本沒有人知道的責。
回到小虹家,已是傍晚時分,人越來越多了,這人拎來雞,那人拎來魚,還有一籃籃的土雞蛋,山上摘的菜,地裡長的瓜,居然還有人送來六壇老酒,說這酒是西頭二妞出生那天埋進土裡的,打算在二妞出嫁那天才扒出來,今天丁專家這樣的貴賓上門,福及全村,全村老少爺們一塊兒來喝一頓。
那個叫二妞的小女孩還沒出嫁酒就給人扒了,按說應該翹著嘴兒不高興的,但她跟著跑前跑後,哪有一點不高興的模樣?
幾個跟龔小虹同年的女子將小虹圍在中心,說的些話題估計是不足與外人道也,反正小虹臉上紅霞始終都不消……
龔齊回來了,幾個年輕人都回來了,說三嬸那邊安頓好了,也參與到了酒桌的準備中來。
丁宇呢?幸好他也是農村出身的,對農村這陣仗還是熟悉,很快就適應了,但他還是有一點不能適應,只要他一開口,所有人全都靜音,只要他杯子裡的茶一空,很快就有人給他倒上。
茶葉呢?花茶、綠茶、自己製作的山茶,一樣一樣擺了一長桌。
“丁哥!”一個年輕人道:“老人們都說這村子啊,犯了老虎嘴的煞星,所以多災多病,丁哥一出手,病症全消,肯定是知道了其中的決竅,到底是不是這回事?”
如果丁宇不在場,村裡的老人肯定會說上一通,但有丁宇在,所有人都聽他說。
丁宇道:“顯然不是!風水只是迷信,導致村子多災多病的只有一樣罪魁禍首,就是水井中的毒。”
一句話,所有人全都大驚。
水井裡有毒?
我的老天爺,這也太可怕了,這口老井是祖宗傳下來的,也不知經歷了多少年,不管乾旱澇災,水井裡的水位都沒變化,清澈透明,甘甜可口,一向是村裡的一寶,乃是村子裡的母親井,村子裡出去的有一位大學生還在詩中對家鄉這口老井極盡讚美之能事,居然會有毒?
“水井有毒?”龔齊猛地站起:“一定是上面那家廠子,這些年村裡多災多病,河流汙穢不堪,莊稼長勢也沒當年好,都是因為他們!村長,咱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坐在那裡抽煙抽得大煙起,他的頭抬起:“這個話題從廠子建到現在就沒斷過,好幾撥人都來取過樣,在省城檢測過,都說達標。”
“可我兄弟說不達標!”龔齊道:“你信我兄弟,還是信那些狗屁官員?”
“我信丁專家!”
“我們都信丁專家!”後面的一排年輕人全都站起:“村長,你到底什麽意思?如果你不為大家主持公道,我們現在就去將他們廠子砸了。”
“是!大家現在就去,砸了這家廠子回來再喝酒!”群情激奮。
“不行!”村長猛地站起:“沒有證據那是聚眾鬧事,犯法!”
“狗屁,我還管法?我要為我娘報仇!”一個年輕人一腳踩在長凳上:“我娘去年死於腎衰竭,我杜立山早就發過誓,只要查出我娘死的證據,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要將他殺了!”
“都安靜!”丁宇吐出三個字。
所有人全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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