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將那些家鄉的鄉土照片發給她,東嶽廟、小溪流、古村落,馨兒開心得跳,說你這流氓還算有點小良心的,我就愛這樣的地兒,你帶我遊天堂鎮呢。 雖然室外天寒地凍,四野冰封,但溫馨與甜蜜還是伴隨著微信,飛向遙遠的南方大海。
拜年的一套過了,是農村慣用的那套,親戚走了一圈,是跟妹妹一塊兒走的。
正月初八,單位該上班了,但丁宇不用,他直接可以在正月十五後才去。
就在正月初八的中午,高潔給丁宇打來了電話。
高潔在電話裡說:“丁宇,我發現了一個情況,但我不知道有沒有價值。”
“什麽?”
高潔說她調查了醫院那天晚上的值班情況,值班的護士叫章敏,這人原本應該是回老家過年的,可她自己主動調了班,留下來值班,秋萍的病房是她負責的,那天夜裡,她有做手腳的機會。
於是高潔就展開了進一步的調查,調查的結論相當可怕,章敏跟秋萍是同一類型的人,跟一些達官貴人以及官場中人有著不正當的關系,更可疑的是,這人是一個典型的享受型,在醫院裡歷來都是半點虧都吃不得,她主動調班,頂替別人值班在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丁宇一下子就捕捉到關鍵信息:“你沒有回老家?而是留下來查案子?”
“是!”高潔道:“老家隨時可以回,但案件卻是耽誤不得的,上次你連說幾個‘不可能’提醒了我,我進行了反思,秋萍病情突然急轉直下,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在醫院病房裡被人動了手腳。”
丁宇道:“等我!我馬上到!”
“你要過來?不是過了十五才過來嗎?”
“我突然發現家裡不是很好玩,還是去江城有味!”丁宇電話一收,準備結束。
電話裡傳來她的大叫:“等一下……”
丁宇重新將電話放到了耳邊。
“路上小心點,你發的朋友圈我看了,天堂鎮那邊大雪封山,路上不好走。”
丁宇掛了電話,跟老媽打個招呼,立刻就出門,走到隔壁:二狗,騎上摩托車,立刻送我去縣城!
江城那邊,高潔久久地看著手機,她的眼中溫情浮動,她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現在就過來,只因為一點,他擔心她有危險。
她調查秋萍死亡事件,如果後面真有黑手的話,或許真的會對她下手,這一點她是懂的,他也懂!
只因為她有可能的一點危險,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放棄了家中的一周假期,他無視大雪封山的危險,立刻就趕赴她的身邊。
他的理由是家裡不好玩,他絕對不會說他擔心她的安危,這份牽掛落在別的女孩身上或許根本不明白,但高潔是偵探,如何不明白?正因為明白,她頭腦中才好亂,好甜,好溫馨,卻也有一絲恐懼……
老天作證,這恐懼絕對不是因為她的危機。
而是害怕自己會擊跨那座本就不堅固的堤岸,讓自己的感情之水泛濫……
是的,丁宇是擔心她的安危!
因為他知道,但凡與達官貴人、官場中人相連接的案件有多麽複雜,秋萍理論上不應該死,他的水元素之力理論上不會失效,如果水元素之力是靠得住的,秋萍病情急轉直下直接死亡就只有一個解釋:她在病房中遭人毒手。
高潔的調查如果暴露,她就會有巨大危險。
她有危險,自己就必須在!
這是丁宇的邏輯,
他都不明白這邏輯的根源在哪裡。 摩托車下石柱山,沿著積雪未化的道路急馳,二狗幾次差點失控,幸好這小子車技了得,硬是把住了,到了下方的平路,他內衣的後背都汗濕了,說宇子你根本是重色輕友,為了你女朋友拿老兄弟的命不當事。
“行了行了!”丁宇道:“到了縣城你先住下,不準回家,你在縣城吃喝拉撒嫖的費用我全包了。”
二狗開心了,油門一加跑得更快,到了車站,丁宇直接甩給他一萬塊,把二狗嚇得不輕,他還要謙一謙,丁宇已經進了車站。
一萬塊啊,這兄弟看來是真發了。
上了車,高潔的電話打來了:“到縣城了嗎?”
得知他一路平安已經上了車,她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了。
兩個小時之後,丁宇走出了江城車站,外面是一輛小汽車,高潔扎條大圍巾在等他,天已經快黑了。
車回出租屋。
高潔說馨兒可能明天才能回江城,今晚你想吃點什麽?
“面條!”丁宇道:“當然只有面條!”
一堆案情等著,未知的危機等著,他還沒什麽心思去考慮吃飯的問題。
“不一定!”高潔嫣然一笑:“過一個春節了,別用老眼光看人!”
什麽意思?
很快,丁宇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高潔提著一個大袋子下了車,她說這個春節她一個人在江城,沒什麽事做就鑽研鑽研菜譜,她現在會做菜了,正好拿你這個冤大頭試試手藝。
丁宇瞅著她不是很懂:“你都開始洗手做羹湯了,是不是打算在這新的一年裡,將自己給嫁了?”
“你少在那裡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詛咒我嫁不出去啊?”高潔橫他一眼,將東西遞給他,讓他提著,自己開門。
她的門打開,按開關,沒反應。
“不會吧?還停電?”高潔大叫。
“好象不是停電,至少不是整座樓停電!”丁宇打量了下:“樓上有電視機的聲音,好象就你房間停電。”
“又是這破線路出了毛病,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高潔誇張地恨著,也只有提著袋子進丁宇的出租屋,丁宇屋裡果然沒停電。
在丁宇房間裡,高潔先是給樓道水電工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刻前來修電路。
搞定之後放心做菜,丁宇翻菜譜,給高潔一樣樣地報,高潔在那裡將一隻土豆切得團團轉,鼻尖都冒汗了,丁宇也只是笑一笑,真沒說什麽,高潔自己恨了,說你少在那裡樂,我肯定會做菜,最多就是鹽把不準……
飯菜飄香的時候,丁宇的微信傳來丁咚。
打開,是馨兒。
“幹嘛呢?”
“看著一個美女美麗動人的身影在廚房裡轉著,等待著香甜可口的飯菜。”
“不會那麽變態吧?欣賞你妹妹的視覺也這麽騷?”
“什麽我妹妹?是高潔!她一個春節有改變了,居然還真的學做菜。我這次蹭的居然不是千年不變的面條。”
“你回江城了?”
“是的!”
“一回江城就跟她搞到一塊兒去了?”
丁宇無言……
微信裡繼續傳來信息:“太過分了,我去捉奸!”
“來啊,如果你能跨越兩千裡來捉奸,就算是冤枉,我也認帳!”
高潔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跟馨兒聊天啊?眉開眼笑的。”
“眉開眼笑?”丁宇強烈質疑她的用詞:“有嗎?”
“還說沒有!”高潔道:“嘴角都笑歪了……哎,那畢竟隔著兩千裡,當不得飯吃,你將酒開開,我好象將塞子弄破了。”
“還喝酒?”丁宇進了廚房,看到她正用一個小開瓶器在開酒瓶,這葡萄酒的瓶塞真的弄得四散。
“嗯,你們又是吃年飯,又是團聚還微信調情,跟我喝杯酒就算祝賀我新年快樂了。”高潔調皮地說。
“那純粹是你自找的,跟你說了別一個人折騰。”丁宇接過她的起子,輕輕一旋轉,裡面的軟木塞就出來了,找酒杯,端菜,上飯。
一會兒功夫,飯菜都上了茶幾,滿滿的。
高潔很開心:“這是我第一次實戰,評價的時候留點情行不?”
“先試試啊!”丁宇先每樣試一筷子,然後開始評價:“這紅燒肉呢?真沒說的,香,是肉味!這黃瓜呢?更沒說的,色香味俱全,是黃瓜味!這土豆呢?別看切的時候相當不老實,炒熟了還真老實了,是土豆味!”
高潔狠狠瞪他,說你這哪是誇純粹就是損我,你等著,我馬上精研菜譜,我還不信了,龔小虹能做的……我高潔會做不了?
噫,怎麽個情況?提龔小虹幹嘛?
高潔舉起了酒杯:“祝不祝我新年快樂啊?”
丁宇立刻舉杯:新年快樂!
杯子一碰,兩人喝著小酒,吃著高潔新炒的菜,分析著案情……
警方那邊已經有了結論:自殺!
自殺?丁宇微微一愣:“確定嗎?”
“確定!”高潔說:“警方查看了賓館的錄像,那個姓曹的王八蛋在秋萍墜樓前十分鍾就離開了,他離開後,再沒有第三人進入秋萍的房間,也就是說,秋萍墜樓時,只有她一個人在房間裡。”
是的,這就是鐵證!
自殺的鐵證!
“自殺其實我能接受!”高潔道:“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她明明死裡逃生,病情正在朝良性發展,又為什麽會急轉直下?有沒有這種可能,她自殺是真的,自殺的消息傳出之後,那個姓曹的松了口氣,緊接著聽說秋萍沒有死,他就心生邪念,乾脆直接弄死秋萍。”
丁宇沒有說話,分析案件,他其實並不擅長,也就懶得猜測,反正,明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電話響起。
是修水電的陳師傅,他到了三樓,需要檢查線路,問高潔在哪。
高潔一站而起,很開心,這夜晚斷電著實不是個事,大過年的,水電工能來,還真是不錯的。
她下去了,大概十多分鍾就上來了,說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保險燒了,大概是廚房裡電器的負荷有點重,換個保險一切OK,繼續聊。聊到大約晚上十點,她回房睡覺了。
丁宇的風之力如同一張無形之網,包圍了她的房間,四周沒有任何異常,她在客廳裡坐了會,進衛生間洗澡,洗完澡坐在床上抱著筆記本寫著什麽,這習慣真的不是很好。
不管這案子後面有沒有黑手,今夜不會有人不利於她。
丁宇坐在窗前,思考著一個問題。
假如!
隻說假如!
假如真有人在醫院病房裡殺人,他們會用什麽樣的方式?最好的辦法是在病人藥劑中加入毒藥,有什麽藥物能在毒死人的同時從外表看不出來?
他在網上一搜,嚇了一大跳,這類藥物太多了。
各種、多種化合物、甚至連救人的腎上腺素,只要運用得巧妙,同樣可以殺人於無形。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死亡,進行嚴格的屍檢,一般毒藥都會暴露,但當時秋萍不是一個正常的人,她突然死亡有一個非常好的理由,她從七樓墜下,本就生死垂危,不管中什麽毒,她的死因在眾人心目中都是因摔傷而致死。不大可能進行屍檢。
四周很安靜。
隔壁聯歡晚會聽了八百遍的結尾曲播完了,電視也終於關掉了。
丁宇也合上了眼睛,進入夢鄉。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這眼睛一睜開立刻亮如秋水,他的身子猛地一旋騰空而起,落在窗前!
空氣中有異味!
煤氣!
濃烈的煤氣味從三樓窗戶溢出。
丁宇一步到了自己房門前, 門一開就下到了三樓,嗵!
一腳下去,高潔的房門一下子踢開,極濃烈的煤氣味撲面而來,這煤氣就是這樣,人在煤氣中,或許無法察覺煤氣的泄露,但從外面進入,煤氣的味道還是極容易分辨的。
高潔房間裡煤氣泄露了。
她怎麽樣?
丁宇第二腳踢出,就是高潔的房門。
按理說,高潔是偵探,最輕微的動靜都會讓她警覺,但他兩腳踢開了兩道門,這動靜驚動了整座樓,高潔卻躺在床上熟睡。
丁宇一秒鍾都沒有耽誤,直接到達她的床前,將她連同被窩一塊兒抱起,一個轉身就到了自己房間。
她依然沒有醒!
丁宇水元素之力悄然進入她的體內,她臉上一股奇異的嫣紅快速消逝,呼吸慢慢變得平靜而悠長。丁宇懸著的一顆心才慢慢放下。
她沒事了,雖然沒有醒過來,但已經不是煤氣中毒,而是正常的睡眠。
丁宇輕輕關上房門,下到了她的房間,隔壁已經有人開了門,一個老頭神色很慌張:怎麽了?小夥子?
“沒事,大叔,你睡你的,只是煤氣有點小泄露。我已經關掉了。”丁宇輕描淡寫地道。
“那就好!”老頭縮了回去。
丁宇進入廚房,煤氣壇果然開著,關掉煤氣,打開窗,丁宇站在濃烈的煤氣之中,久久地注視著廚房,他的眼睛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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