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的閃過一道白光,一道劍芒裹挾著無匹的殺意從他的頭頂上方迎面劈下!
拓跋昊駭然失色,匆忙間向著一側閃去。
縱使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奈何劍芒的速度實在太快太快,眨眼間他的胸前依舊被那道劍氣擊中,自上而下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拓跋昊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強忍著劇痛,掙扎著站起,不敢停留,一面取出草藥暫時止住流血,一面頭也不回的奪路狂奔。
“小少年請留步,小少年請留步……”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拓跋昊回頭,卻見背後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下一刻,那道一人便已經到了他身前,將他的去路阻擋。定睛一看,只見一鶴發童顏的老者凌空而立,此刻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手中握著一把青色巨劍,散發出點點寒芒。
拓跋昊心頭一涼,當即擺出一幅戰鬥的姿態,對著老者道:“你是何人?為何要阻我去路?”
老者並不回答,隻用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當看到他稚嫩的臉龐以及渾身的傷勢之後,臉上拂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口中讚歎道:
“沒想到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修為,重傷之軀竟然還能躲過我的一劍之威!當真了不得......”
拓跋昊一邊悄悄地伸手摸向腰間的銀雪腰刀,一邊說道:“老頭,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殺我?”
老者收起青色巨劍,目光變得和藹,道:“小少年,不要害怕,老夫並無惡意,方才那道劍芒隻是試探你罷了。”
拓跋昊嘴角一陣抽搐,心中暗罵,“試探個屁啊,那麽大的威力,誰人能承受得住,他擺明了就是想殺我!”,可他深知自己不是老者的對手,也不好發作,隻能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道:“既然前輩已經試探過了,那小子我可否先走一步?”
老者捋了捋胡須,悠悠說道:“不要急嘛小少年,老夫恰好有一問題想要問你,等回答完了再走不遲,......方才那巨熊可是被你斬殺?”
眼見對方不願放過自己,拓跋昊不由得臉色一沉,不悅道:“這個恐怕跟你沒關系吧!”
老者聽罷卻也不怒,指著一旁的巨熊屍體,笑眯眯的說道:“
老夫先前一路追殺這孽畜至這片森林,不想被它逃掉了。剛才感應到此地大戰,所以才追擊至此,不成想少年你突然出現,以至老夫錯將你當做了這森林中的妖獸,故而出手誤傷了你......老夫在此向你道歉。”
拓跋昊心中泛起一絲冷笑,“你大爺的,真當我傻啊!你說什麽我就信啊!你個糟老頭擺明了就是想搶我的戰利品,剛才要不是我命大,現在說不定早已經去見閻王了!”想到先前的那道無匹劍芒,他的心頭泛起一絲涼意。
好!既然你要裝,那小爺我就陪你裝!
拓跋昊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隨即換了一張笑臉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小子卻也魯莽了!隻是這巨熊並非被我所殺,而是一前輩高人所為,小子我隻是恰好路過此地順手撿得這具熊屍罷了。”
老者看了少年一眼,心中想著,“這小子倒也有趣,身上的傷痕分明就是和那巨熊搏鬥時留下的,現在卻又扯出什麽前輩高人,不過這小子倒也頗有幾分膽色,竟然連我都敢騙,哈哈!……”
老者突然間大笑起來,道:“哈哈,不錯,不錯!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膽識,
當真不錯!......小少年,老夫見你一身傷痕,不如讓老夫來為你治療可好?也好彌補老夫先前的過錯。”說著,作勢向著拓跋昊走去。 拓跋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口中說道:“不必了,不必了!不勞老前輩費心,這點小傷不礙事。小子我還有急事,就不打擾前輩了!......”說完,便調轉方向頭也不回的向後跑去,隻留下老者的一聲歎息。
他並未在意老者的反應,自顧自的向前趕路,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有些累了,於是便停了下來。抬頭看向老者的方向,卻見眼前一片灰蒙,依稀可以看見那老者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完全消失。
......
夜深了!
一聲淒厲雷鳴劃破長空,大風忽起,天邊悠的飄來一大片的烏雲。
拓跋昊找了一處空地休息,抬頭望向天空,只見天空中的烏雲越聚越密、越來越近。同時整片森林濃霧漸起,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朦朧,四野靜無人聲,隻有無邊無盡的黑暗!
好詭異的情景!
忽地,一道閃電撕裂天空,直射向大地。
這片森林陡然一亮,卻見拓跋昊身後的森林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股黑氣,濃如黑墨,形似浮雲,夾雜著撕心裂肺的鬼哭聲,悄悄向著少年襲來。
眼看黑氣就要得手之時,卻見先前那鶴發老者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拓跋昊的身後。
老者一臉的嚴肅,突地伸出一掌,擊向那股黑氣。
就在這時,那股黑氣突地一卷,盤旋而起,躲過了老者的一掌,旋即化作一陣疾風,轉眼的功夫便從老者的面前飛過,而後向著遠方疾掠而去。
老者暗自一驚,定睛看去,看卻見黑氣中竟裹挾著一少年,老者當下回頭,發現剛才還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此刻已然不知去向,那黑氣中的少年不是拓跋昊還會是誰!
老者臉色一沉,並不遲疑,當下拔出青色巨劍,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子瞬間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芒,直直插入黑氣之中。
黑氣中未名處,頓時傳來了一聲略感吃驚的聲音:“嗯?”
一聲巨響傳來,卻見那股黑氣霍然止住,停在了半空之中,盤旋不止。
與此同時,老者肋下夾著拓跋昊,急速的向後退去。隻是他的道袍不知何時竟被撕去了一大塊,裡面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瞬間染紅了他的道袍。
老者借著微弱的月光,發現拓跋昊雙目緊閉,神色自然,想來並無大礙,微微寬心。他並沒有放下拓跋昊,一雙冷目掃向空中那股黑氣,道: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對一個少年下手?看閣下修為不弱,此番所為豈不是失了身份?”
沉默半響,
黑氣中悠的傳來了一個沙啞的男聲,道:“你算老幾,敢來管我的閑事?少在那裡道貌岸然,你自己還不是為了這小子身上的秘密而來!......”
老者內心狐疑,什麽秘密?看來等此事過後,我得好好探查這少年一番!
他沉思片刻後,答道:“老夫一介散修算不得什麽,......不過,此處乃妖獸山脈,妖獸何其眾多,若是你我交戰起來,就不怕引來什麽厲害的存在?”
黑氣之中漸漸化出一張人臉,卻是被黑氣遮擋,看不清相貌。
那人臉冷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少拿這些來唬我,這裡隻是妖獸山脈外圍,能有什麽厲害的存在!......老雜毛,我勸你識相的就快點把那少年交給我,否則,哼!我定要讓你好看!”
老者並不理會對方的威脅,一臉正氣,道,:“閣下所作所為實乃魔道的做派,老夫身為仙道的一員,斷然不會將這少年送入你這魔道之手!”
那人臉聞言,不由得怒道:“好你個老雜毛,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這時,原來一直盤旋在半空中的黑氣,突然間抖動起來,黑氣之中突地閃爍起刺眼的紅芒,越來越紅、越來越亮,刹那間便將整片森林染上了一片血紅,四處頓時陰風大作,鬼哭連連!
“血魔珠!”
老者的神色陡然憤怒,口中大喝道:“你這魔道,竟然敢修煉此等陰毒至極、禍害人間的邪物,老夫我今天決計不能放你走!”
“桀!桀!桀!桀!……”
那人臉發出一陣怪笑,卻不答話。
“哇,哇,哇.....”
一陣嬰兒的哭聲傳來,黑氣頓時紅芒大盛,森林四周頓時變得冰冷異常。隨即一枚拳頭般大小的血紅珠子緩緩從黑氣中飛出,停在半空之中,旋轉不止。這時,鬼哭之聲越發淒厲,仿佛有無數的怨靈、惡鬼聚集在四周,其間還隱隱有幾聲怪笑傳來,顯得頗為的滲人!
“老雜毛,受死吧!”
那人臉突地一聲怪叫,只見在那血魔珠上,突然間出現無數張猙獰鬼臉,青眼紅面,尖牙利齒,相互擠作一團,盡皆盯著老者。
“咯、咯、咯、咯”
一陣鬼笑傳來,卻見這無數的鬼臉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表情愈發的猙獰,眨眼間鬼臉竟互相吞噬起來,其間不時有慘叫聲傳來,顯得十分的詭異可怖。
老者騰騰升起漫天的怒火,他深知這血魔珠的威力是隨著吸收的血、吞噬的魂魄越多越強大,那一張張鬼臉原本都是無辜之人,被這魔道用血魔珠生生煉化成了此般邪物。
眼前這魔道當真可惡至極!決計不能放他離去!
就在這時,無數的鬼臉已然融合成了一個整體,只見這怪物有著東南西北四面分別排布著四張扭曲至極的人臉,盡皆兩角三眼, 一對獠牙突起,舌頭從口中伸出垂的老長老長。
“咯!咯!”地一聲過後,這怪物竟從血魔珠中衝出,越變越大,漸漸化為了實體,帶著滔天的血腥之氣,殺向老者!
“四面鬼!”
老者驚怒道,臉色更加的陰晴不定。
他非常清楚這四面鬼的威力,修煉過程中害死的無辜之人必定十分眾多,要想練出這隻四面鬼隻怕最少也要用千人的魂魄祭練喂養方才可以。這黑氣中的魔道修煉此等至邪之物,明顯不是正道人士,所作所為當真是毫無人性、天良盡喪!
眼看那四面鬼就要衝要眼前,老者將腋下的拓跋昊牢牢夾緊,隻騰出右手緊握著青色巨劍,在身前揮舞起來。
他並非亂舞,一招一式間都很有講究,似在畫什麽陣法,劍尖隱隱發出青光,片刻間便在身前幻化出了一面青色的鏡子,其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許多小字,鏡子青光大盛,一時間竟將四面鬼阻在身前絲毫動彈不得!
“哼!小小四面鬼,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還有什麽招數都盡管使……”
老者還未說完,突地全身一陣巨顫。隻覺得抱著少年的地方,似乎被什麽東西扎了一下,一股黑氣頓時直刺入手腕,一陣劇痛瞬間襲來。
老者當下一陣眩暈,身前的青光法鏡頓時青光暗淡了下來,在四面鬼的不斷衝擊之下,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PS:四面鬼,高階魔物,乃是由噬魂珠煉化千人的魂魄而成。
血魔珠,魔道邪物,用來煉製邪神、毒物等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