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漢子在擼完了白澤烤好的幾串兔肉後,似乎稍解饑餓,暫且沒有去動被小狐妖盯得死死的那兩排還在烤製的肋排架子,而是在背後的行囊中翻騰了片刻後,取出了一個油紙包,從中掏出了一塊硬面饃饃,掰開後,便拿起身邊的葫蘆一口硬饃一口水的慢慢吃了起來。 顛了顛手中的這幾塊散碎銀子,心中計較了一番後,便即拍了拍小狐狸的腦袋,將其抱起來吩咐了一聲,隨即就見它輕叫一聲應了下來後,便即一溜煙又跑進了林子中。
大於半刻鍾後,小家夥就再次施施然的走出了林子,而見它此刻的嘴上正叼著一隻身體頗狀的山雞,昂首挺胸的走了回來,一副大將軍得勝歸來的得意樣子。
貌似這附近剛剛下過雨的緣故,在一些樹林中有著不少淤泥,便即挖出來將土雞團團包裹妥當,隨後便塞進已經火塘中,烤起了簡易版的“叫花雞”,由於烤製這雞需要好幾個時辰的慢工,所以坐在火塘邊邊的兩人就在那裡盯著飄著青煙的火堆看,靜靜的等待的同時,只有小狐狸在那裡扒著烤好的兔排啃得開心。
可能是覺得此刻的兩人實在是過於沉默,或許也因為察覺到了白澤加烤的這隻叫花雞所釋放出的善意,那個看起來就像是話本中遊俠兒打扮的大漢,不由得開口打破了此刻僵硬的氛圍。
“本人姓燕,家裡行三,稱呼我為三哥或是燕三都行,不知道小兄弟你如何稱呼?說起來,因為臉長得太白嫩的緣故,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個十歲不到的黃口小兒,此刻仔細看來,怎麽也有十二三歲了,你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少爺吧?”
似乎之前以為白澤是個年歲不大的熊孩子,而很不客氣的稱呼,此刻也改作了小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白澤烤出的肉串的緣故。
不過,或許可以看作對於十來歲大的少年,他已經不再純粹當個孩子看待,畢竟想來在一些貧苦地區這個年紀都開始考慮婚嫁問題了,因此自然不會再等同視之。
“小弟姓白名澤,看起來燕大叔你怎麽也有三十過半了吧?我稱你為兄豈不是亂了輩分?”
直言告知了自己的姓名的少年,隨即開口調笑起面前這個看起來和話本中的莽張飛似的彪形大漢。
“嘿,我現在也就是因為沒空收拾頭面,這才會顯得蓬須亂發的,不過如今我也就二十出頭罷了,怎麽受不得你一聲大哥的稱呼?”
摸著已經成了絡腮胡子的下巴苦笑了一聲的燕三,頗有幾分底氣不足的反駁道。
但是說真的,不論是從他此刻的容貌還是體型來看,都不怎麽像二十歲出頭,畢竟就連奧運會中出現的那些職業運動員,都沒有他這麽健碩的體格和粗壯的肌肉。
“算了,清者自清,說起來,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種荒山野嶺來?因為臨近這片古藤林的緣故,可是總有些精怪妖物會在附近出沒,不小心遇到的話,就算是那些縣城的兵丁也多半不是對手。”
這麽說著的同時,這個落魄漢子的目光就隨之落在白玉狐的身上,將仿佛劍刃一般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鋒銳感,雖然其的神情一直都顯得很放松和隨意,但是那種若有若無的警惕和殺氣就算是普通人也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小家夥,一直不去掩飾自己那宛若常人一般的聰明靈動,畢竟任誰看到一個就像人一樣蹲在地上、用爪子扒著鐵釺兩端啃兔排的動物,都會覺得這家夥肯定是成精了。
“呵呵,
燕大哥,我歲數雖然不大,但是依舊有那麽一點本事,區區小怪還是不怕的,否則怎麽有膽子在這裡烤肉吃?” 輕輕撫摸這吃飽了趴在地上的白玉狐的背部,白澤笑著回應道,不過他卻並沒有去理會其對於自家小狐狸那明顯意味深長的探尋目光,而是拍了拍手,將自己擺在了前面。
其實此刻他也隱約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似乎在別人眼裡看來是頗為古怪的,仔細想想的話,他身上的這個裝束首先就同面前之人的打扮迥然有異,不論是衣物的質地還是樣式都差異很大,更不用說他的年齡、樣貌、言談種種了,而燕三看起來最起碼也見過不少的市面,不可能連他身上這麽多的“破綻”都看不到,所以在糾結了片刻後,他也有點想要開誠布公了。
尤其當他習慣性的將手伸入了腰側的皮包之中,從中抽出了那巴掌大小的黑色筆記本後,原本還略帶幾分猶疑的臉上也不免浮起了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其將會選擇性的記錄那些具有價值的信息和知識,並自動歸類整理,此刻其中就分成了“知識之章”、“軼事之章”和“術法之章”三個主要部分;而原本對於他人感情的記錄功能似乎因為被白澤用過太多次的緣故,而被單獨提取了出來,形成了可以正確理解並記錄萬物之情這一名為“通曉之章”的位於最前方的獨立章節,雖然無法再象是在型月世界那樣霸道到別人思緒一動都會被記錄在案,卻能夠在他人說話時,在記錄白澤所聽到的話語的同時、將其當時腦中的真正想法也以小字標注一旁,使得會被記載的信息與過去相比十不存一,但是針對性和可利用價值卻百倍提升,為他自動過濾了許多根本無從利用、甚至還會影響他閱讀理解的亢余垃圾信息,因此對他來說反而顯得更加精煉實用了。
“說起來,我是在陷入到一陣難見前路的大霧後,等霧散之後便現身此地,其實我想燕大哥你也看出來我其實並非本地人士了吧,說起來如今我也不知道跑到了何處,此刻正是感到前途茫然、一頭霧水,此刻燕大哥突然出現在面前,倒是讓我大大松了口氣。”
他之所以突然開誠布公的挑明了自己的來頭,其實也在於他已經清楚了自己隱瞞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根本是得不償失,還不如坦誠一些要更加節省腦力。另外來此之前,他也通過手機程序內自帶的說明文檔查看過關於幻夢境的消息,因此對於此地的情況還算是了解,不至於因兩眼一摸黑而進退失據。
“果然如此,不過小兄弟你就放心好了,所謂在家靠父母、除外靠朋友,如今你我有緣在此相聚,我會保護你去附近的村鎮的,到時候咱們在討論如何安頓你,想來總不用擔心會沒有一個容身之所。”
似乎部分釋然了的燕三,豪邁的大笑著拍著胸脯,將這件事給應了下來,盡顯燕趙俠客風范,讓人不由心折。
說起來,這地方其實在國內其實並不叫“幻夢境”,其在佛教被稱為“娑婆”,在道教中則名為“洪荒”,其中心有一山,佛家稱為須彌山、道家稱為昆侖山,與其四方則分布有四大部洲,而地球在這個世界的投影所在便位於這名為梵語稱為“南閻浮提”的部洲之中,只不過即便是來自於同一個星球,但是不同出身和文化之人所去往的所在也各有不同,例如此地在異界之扉中稱為“羅酆山南麓”,說白了就是道門之中北方鬼帝所管轄的陽間人界所在,與佛門的四座佛國並非一地,同樣那些來自於其他大洲的人種所去往的地方也各有不同。
由於這個世界的種種都是物質界生靈的潛意識與想像力融合星界投射而成,所以此界所有的一切都暗合常識之理,甚至連風土人情也都相差仿佛,只是因為此界的物理法則跟現實有極大差距,科技根本無從發展,並且神佛顯世、妖魔橫行、大能之輩層出不窮,真可謂是應了那句“傳奇遍地走、半神多如狗”的俗話,導致社會文明一直停留在相當於西方中世紀、也就是中國東晉到明朝這一時期,另外或許是因為在白澤世界數千年來的人們不斷進入這個世界的緣故,使得大量早已消逝的王朝依舊在這個世界延續著,而各個勢力犬牙交錯之下,文化也亂得難以形容。
或許山這邊的村子還維持著秦漢時的古風,而山那邊的則都穿著馬褂梳著大辮子,這也使得白澤雖然衣著略顯怪異、言行也與他們不同,但是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麽不可思議的,只會認為是這或許是某個來自於其他地方的外鄉人罷了——這個世界的國家間,基本維持著春秋戰國時期的那種外交政策,士子和文人可以隨意在諸國遊歷走動,所以外鄉人雖然少見、卻也不算是什麽新聞,至於由於道法存世的緣故,像是不小心在仙山之中一晃百年、或是被意外傳送到千裡之外的情況也很是常見,只能說這個世界的人們心都很寬,不太會計較別人的出身問題。
——當然了,如今白澤雖然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出身會引來什麽麻煩,但是他並不清楚此地的風土人情是什麽樣子的,所以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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