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燁陷入莫名的惶恐中,冰三丈說的話,他一個字兒也不想相信,可是那句計劃中,大唐三百年壽命的話,真是太嚇人了。? 〔{{網
冰三丈惡趣味得到滿足,心安理得享受著茶水。
半晌,雲燁平靜下來,問道:“如果我得到第四塊玉牌,怎麽通知你?”
“你對外人說就可以,不論是對皇帝,百騎司的密探,還是大街上的乞丐,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會知道。”
雲燁沉默半晌,道:“你空口白牙的說,就想讓我相信你?”
冰三丈淡淡的道:“你需要相信我什麽?我還給你三塊玉牌,你得到第四塊玉牌的時候會傳出消息,如此而已!”
雲燁突然一笑,點頭道:“沒錯,如此而已!”
冰三丈站起身來,微笑道:“今晚我就要離開去南海,聽說現在做海盜很流行,我準備去開個海上飯館,為這些海盜補充一點兒營養!”
雲燁愕然:“海上飯館?”
冰三丈點頭:“殺人和被殺都是很消耗體力的,海上飲食不易,很容易就得病身死。這豈不是太可惜了麽?海盜怎麽能不廝殺而亡呢!”
雲燁眨了眨眼,豎起大拇指道:“好想法!等我回了嶺南,一定會去光顧的!如果不是陛下命令我明天攻打安市城,我現在就想跑回嶺南!”
“其實我就很不明白!”冰三丈問道:“憑你的身份,為何要跟區區皇室混在一起呢?還投入真感情。如果說為了富貴榮華,未免有些牽強了,憑你的手段即便隱藏在幕後,也能夠輕易成功吧?為何要給別人賣命呢?”
雲燁苦笑道:“我也想不明白。從我離開師傅,走出攏右的那一刻起,命運似乎就在逼著我往前走。到今天腦袋還在脖子上面,我自己也很驚訝!”
“難以理解!”冰三丈搖搖頭。
他是真的不明白雲燁的想法,同為穿越者,如果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話,造反雖然不一定,但絕對不會給李二賣命的。
皇帝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人。縱觀歷史,翻臉不認人才是皇帝的本性。
“你既然要打安市城,那麽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雲燁大喜道:“怎麽助?”
他早就想看看此人的勢力了,話說的那麽大,讓他心裡一點兒普都沒有。
冰三丈瞟了他一眼,心裡暗笑:我現在生命力值缺得要死,安市城裡面幾萬棒子還有幾萬靺韍野人,加起來也快六萬人了,這麽大一塊肥肉,怎麽可能讓你們浪費了!
“你明天叫人撞開城門就好!”冰三丈笑著對雲燁點了點頭,大步走帳篷。
“你等等!”雲燁急忙追了出去,一掀門簾,現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劉進寶靠在帳篷上睡得正香,手中握著的陌刀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
雲燁一腳踹過去,劉進寶猛的跳起來,大喝道:“什麽人?”
“還敢問什麽人?”雲燁鼻子都氣歪了,使勁的踢劉進寶屁股,大罵道:“叫你守門,你睡覺!都睡迷糊了!”
劉進寶不敢反抗,賠笑著連連躲避,可心裡卻疑惑不解,明明瞪著眼睛怎麽一轉眼就睡過去呢?
回自己軍帳的路上,雲燁特意觀察了下,面具人都消失不見了,各處的巡邏士兵頻頻冒出來,篝火熊熊,破開大片的黑夜。
雲燁一頭扎進了中軍,正好遇到站在大帳外的宦官斷鴻。
斷鴻是李二貼身的伴當,與雲燁也是熟悉的很,見他黑著臉過來,有些詫異道:“雲候,您這是?”
“別問!去稟報陛下!”
斷鴻點點頭,轉身走進大帳,一會兒的功夫轉出來招了招手。
李二正在看書,見雲燁走進來,笑道:“這麽晚過來找朕做什麽?難道你白天獻寶的時候還私藏了什麽好東西,準備現在拿出來?”
雲燁肅容抱拳,“陛下,雲燁有重要事情稟報!”
李二見他表情嚴肅,也認真起來,“說!”
“就在剛才,臣跟一個新的神人見面了!”
“在朕的軍營裡?”李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雲燁苦笑道:“您都不知道臣是怎麽一路走過去的,從臣自己的營帳一路穿過大營,一直走到東南角,這一路上時不時的就會冒出一個帶著詭異面具的人指路,從身上的穿著來看,不但有普通兵丁、有裨將、有玄甲軍,還有您的內侍啊!”
斷鴻眼珠子一下就紅了,“還有內侍?敢問雲候是什麽樣的面具?”
雲燁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支筆,在白紙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了那個面具。
斷鴻扭頭就走。
李二敲了敲桌子,臉上怒色隱現,“又是這些人!從貞觀二年開始,朕就開始不斷的清理,殺了一批又一批,這幾年剛覺得清淨點兒,又冒出來個白石宮,剛把白石宮收拾停當,竟又冒出來一個。他們當真以為朕拿他們沒辦法?”
雲燁從懷裡掏出那三塊玉牌,苦笑著放在書案上,“這個顯然更厲害!微臣的迷林裡面吞掉了多少人,您是知道的,高麗人倭國人吐蕃人,死得人骨頭都快要擺滿孫先生的藥爐了。可這人取玉牌就像是探囊取物!”
李二拿起玉牌翻看了兩眼,黑著臉扔回雲燁。“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想要第四塊!”雲燁摸著鼻子,還是沒有將天地大變的事兒說出來,主要是太玄乎了,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他的意思是玉牌只有四塊?”
“恐怕就是了!”雲燁攤攤手。
“此人既然武功如此厲害,為什麽跟你要玉牌?”李二疑惑不解的問道。
“他認為我一定會得到第四塊!”
“他憑什麽對你有如此信心?”
雲燁苦笑道:“或許是白玉京的名頭吧!”
這時,斷鴻一臉鐵青的走進來,雙膝跪地:“陛下,奴婢讓您失望了,奴婢搜了所有內侍的東西,沒有現雲候所畫的面具。還請陛下責罰!”
李二點點頭道:“應該的,他們既然稱自己為神人,總有些咱們凡人不了解的手段。區區一個面具,還不能動搖我的心神。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了,允許你調用百騎司的權限!大軍回師之前,給我個結果!”
斷鴻一個頭磕在地上,謝了恩典站起來,在一旁侍立。
雲燁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無奈的道:“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他叫冰三丈,其他的一概不知。”
斷鴻笑道:“謝雲候體恤,奴婢聽說侯爺也是丹青大家,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賜奴婢一副呢。”
雲燁抬腳將斷鴻踹了出去,大罵道:“你這說話拐彎抹角的臭毛病怎麽就改不了!要畫像就說畫像!老子跟神人說話要鬥心眼,難道跟你說話還要加小心?”
李二笑得前仰後合,似乎把剛才是事情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雲燁歎了口氣道:“陛下,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麽,主要是他最後的一句話,把臣給嚇到了!”
“哦?”
“他說明天攻打安市城,準備助微臣一臂之力!”
李二手中書本啪的一聲就扔了出去,眼中閃著寒光。“他這是在表達對朕的不滿啊!一個神人都不放在眼裡的安市城,卻生生阻擋了朕半年。要是讓他將城池拿下裡,朕的名聲可就全毀了!他看不起朕?”
雲燁咬緊牙關,一言不。
李二嘿然道:“果然是傲慢的神人,看不起人間帝王也不算什麽稀奇。雲燁,你的好日子來了,馬上擂鼓聚將,連夜攻城,天亮之前如果不能把城池拿下來,就不要怪朕不給你面子了!”
雲燁低著頭走出營帳,使勁抽自己嘴巴。
叫你嘴欠,叫你嘴欠,明知道現在陛下不太正常,還挑這個時候稟報,明天早上吃完早飯,帶著部下溜溜達達的拿下城池多好,非要討個苦差事自己受罪,該!
劉進寶看著侯爺瘋,一句話也不敢說。
冰三丈捅完了螞蜂窩,高興的一走了之,一點也不管大營裡面會亂成什麽樣子。
踩著信天翁從天而起,滑入安市城中悄無聲息的躍下,順利潛入城中。
看看漆黑一片的城內民居,又看了看插著火把的四面城牆,冰三丈突然覺得這就是一個牢籠。
高麗人其實早就不行了,城裡別說是糧食,估計連房屋都被拆得差不多了。
眼下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不是城牆還算完好,支撐起了他們最後的希望,估計早就崩潰。
天上凍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冰三丈耳邊全是牙齒打架的聲音。
高麗人也怕冷,這樣的天氣中也會凍死人。
冰三丈點點頭,這樣的慘狀何必再堅持,為了上層權貴無聊的氣節白白送掉性命,還不如讓我助你們投降的好。
大唐現在很富裕,有土豆和玉米這種豐產糧食,高麗人最起碼不必再餓死。
至於當奴隸,那就不管冰三丈的事兒了。
反正是高麗人,當奴隸也不算跌份。
抬腳踹開一間房門,低矮的棚子裡面,一個婦人正抱著兩個小孩兒取暖。
見有人走進來也不叫喊,只是將兩個小孩往裡面推了推,自己卻迎了上來。
她以為有人想要光顧她,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即便沒有糧食,她也是不會拒絕的。
冰三丈對這個女人怎麽想的並不在意,他只是臨時需要些人手,就想在唐軍大營裡面一樣。
探出手指在女人眉心上一點,伸出一寸長的指骨狠狠刺進女人大腦。拔出手指,眉心處留下一點嫣紅。
女人開始全身顫抖,隨著眉心越來越白,整個面容也慢慢變得慘白起來,很快整個面容表層細胞骨化膨脹,形成了一個純白的面具。
女人緩緩站起身來,一點點睜開眼睛,幾道玄之又玄的黑色條紋出現在眼角,那裡是表皮細胞中所有的黑色素。
冰三丈轉身走出去,女人毫不猶豫的跟在後面。
一路往城牆方向行走,路過有人的棚戶,冰三丈就會進去打個轉,出來的時候,身後往往會跟著一個或者兩個高麗女人打扮的面具人。
男人們全都被征調到城牆上去了,城裡只有女人!
在收集了五十個面具人之後,冰三丈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快到城牆的時候,幾個高麗士卒將冰三丈一行人攔了下拉,剛準備說什麽,突然眼前一黑,重重的栽倒在地。
冰三丈握了握拳頭,對在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值下,每人還只有十點感到不滿。
太少了!
幾個面具人走上前,取過高麗士卒的武器,毫不猶豫砍掉了他們的腦袋。
“就從這開始吧!”冰三丈淡淡說了一句,身形一晃,陡然衝上了城牆。遠處,就聽見人體倒地的聲音不斷傳來。
面具人們緊隨其後,取過倒地之人的武器後,再將他們毫不留情斬殺。
。。。
城牆平台上唯一的磚房中,楊萬春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椅子寬大平滑,上面還鋪了一張虎皮,坐在上面很暖和。
外面冬雨還沒有斷,淅淅瀝瀝的讓人厭煩,看樣子明天仍然晴不了。
晴不了好啊,只要不放晴,唐人就無法攻擊。
只是不知道,今晚過去, 城裡的高麗人又會被凍死多少。。。
楊萬春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扎得肺裡面生疼。但是他卻很高興,因為疼就代表自己還活著。
這半年的仗打下來,他每天都在懷疑自己已經死了。
目睹了兩個兒子的陣亡,親耳聽到老妻對自己不得好死的詛咒,自己怎麽可能不想死。
但他卻不能死,因為安市城還需要他。
“咚!”
門口傳來一身悶響,楊萬春歎了口氣,這是三天內第五個了,親兵沒有死在戰場上,卻被活活凍死,是他的恥辱。
但是這樣的恥辱,他卻不能不受著。
他不能、也不敢開城門,唐人的火藥有多厲害,他太清楚了!
只要一開城門,安市城絕對會立馬完蛋。
楊萬春站起身來,他準備親自收拾親兵的屍體。
一個男人忽然走了進來,見到楊萬春的打扮,微微一愣。
楊萬春大怒道:“你。。。”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楊萬春就眼前一黑,重重的栽倒在地。
冰三丈指了指地上的老頭,對身後的面具人道:“最後這一個不殺,明天你們帶著他等在城門口,就說是我送給雲燁的禮物!”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