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尹醉懷瑾川 送給我的康蘭文《夜深帳千燈》
近日瑞雪連連,雪花撲簌簌地自灰白的天空飄落,打著旋落在人的頭上,肩上。興致一起,乾脆就地停了下來,打算在這百花凋敝的園子裡做一回風雅之事,煮雪飲茶。
身邊的近侍聞得他的打算,急吼吼就吩咐了太監宮女準備事務,人來人往間,突然就讓他生了點倦意。
“罷了。”看著近侍捧來貂裘請皇上披上,他興致索然,揮退了他人,轉身就回到了禦書房。
書房裡常設著龍床一張,預防皇帝有批改奏折疲乏的時候。他和衣躺在床上,面向著床內聽屋外朔朔風聲。
太小了,雪還是太小。
那一年他出山海關至盛京告祭祖陵時赴盛京途中所遇到的那場雪,那場只能成為秘密的雪,最終也只剩他一個人還能提及了。
成哥兒啊……
二圌十圌一圌年,三藩之亂始定。心中大喜,決定回盛京告祭祖陵。
一路上,自己的臉上一直停止不住笑意,連帶著這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在眼裡也成了詩情畫意的一幕。
三藩一平,自此他大清王朝總算有了些許清閑。“洱海昆池道路難,捷書夜半到長安。哈哈哈……”興致一起,他拍打著自己的腿歎笑。
不多時,簾子忽然一動,一個人伴隨著簾外的寒風滾了進來。
那人除了頭盔,盤腿坐好,笑眯眯地接上,“回思幾載焦勞意,此日方同萬國歡。陛下好興致。”
“你倒還記得朕的隨性之作。”他笑言,伸出手替他掃下盔甲上的寒雪。鐵甲冰冷,但穿著鐵甲的人笑得卻清淺真誠,還帶著點文人特有的天真意味,“皇上之作,容若怎會忘記。”
“呵……外面很冷嗎?要不就在裡面呆一會吧,約莫明晨也該到盛京了。”他看納蘭除了盔甲後的臉被凍的通紅,忍不住問。雖是八旗子弟,能文能武驍勇善戰,但畢竟還是京城裡出生的,沒有經歷過這關外天氣,此番令他作陪終究還是有些勉強了。
“容若還得謝皇上帶容若來這一遭,”納蘭卻笑眯眯地拒絕了。他卻看不得納蘭這看起來有些淒涼的光景,說不清是惜才之心還是什麽心思,硬拽著他留在了馬車裡。納蘭被拽的沒法,隻好褪了衣甲盤腿坐在他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過了不久,他突然想到了當年和納蘭一起並肩作戰為平藩做準備的日子,又想到今次回盛京正是為了告祭先祖平藩一事,不由得感慨地說,“容若,還記得朕和你……容若?”沒有聽到回應,他有些驚訝地轉頭,這一轉頭卻是笑了。
納蘭盤腿坐著,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的確是一個自矜自傲的八旗子弟的坐姿,但往上一看,頭一點一點地,竟然是睡著了。
康熙饒有興致地看著,也不再做出動靜,悄摸著把書收到旁邊的暗櫃裡,托著腮就看著納蘭的睡姿。
這人豐潤的唇緊抿著,背挺得老直,靠在馬車廂裡,偶爾頭微微有點晃動,又很快恢復到了正襟危坐的姿勢。
也不知這滿清才子小時候是不是也這般偷摸著在太傅眼皮底下睡覺。想到被太傅讚譽有加的納蘭也有可能和頑劣的皇子一樣偷偷渾水摸魚,康熙的笑容更深了,兩隻酒窩招招搖搖,帶了些深情的意思。
夜晚,臨時扎營。他等太監們安營完畢以後才閑閑地戳了一下還在杵著當木頭的納蘭。納蘭毫無防備之下就勢倒了下去,眼睛一睜,目光炯炯地重新坐直,一手捂住額頭,一手向前探去。一連串動作做完以後,似乎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愣愣的看著他,“皇、皇上。”
“噗……”康熙被他的動作弄得忍俊不禁,憋了好久以後才淡淡地說,“今夜在此扎營,已經弄好了,下去吧。”
納蘭匆匆應了一聲,帶上頭盔掀開馬車簾子跳了下去,似乎有些落荒而逃。康熙看著納蘭的舉動,之前曾有的一些小愁緒早就一掃而光,忍不住捶著馬車板大笑起來。
溫潤清淺有之,瀟灑含煞有之,天真懵懂有之……納蘭成德,得一伴讀如此,朕……
進了營地,隨意梳洗了一番,康熙展開地圖,再次研究那張早已經被自己爛熟於心的地圖。
直至深夜,他才站直了身,舒了舒有些酸痛的脊背。畢竟是趕路途中,雖然帳子盡量選的厚實擋風的,但畢竟還是沒有宮中處處鋪設地龍的情況,若是穿得不多,還是有些冷。也不知道容若那邊如何……埋得不好的縫隙露了一絲風,朔朔地刮進來,打得康熙一激靈。索性掀開了簾帳,讓太監帶著前往納蘭大人所住的帳篷。
果不其然,一看帳子的材質就知道不是厚實的樣子。康熙皺了皺眉,讓其他人退下,自己掀開走了進去。
帳篷不大,有些簡陋,僅在床邊鋪有一張小幾。小幾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似乎紙上還有什麽字。他信步上前,舉著燈燭湊近品讀——果然是他的新作。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納蘭成德,你的故園是哪個故園?康熙皺眉,心裡有些不自在的別扭,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轉身看看周圍的環境實在僻陋,他俯下圌身輕輕搖了一下蜷縮在床上的那個人,“容若,醒醒。”
本來就是習武之人生性警覺,加上今天在馬車裡小睡過,納蘭很快驚醒。
“隨朕來。”康熙站定在一邊,等著納蘭動作。納蘭很快收拾完畢,兩人一起回到康熙帳中。
令人呈上一些還在微溫的酒和小菜,揮退眾人,兩個人就著微弱的燭圌光對飲。
雖然不清楚這是要幹什麽,但想著聖心難測,容若也想什麽,微笑著和康熙對飲。兩人對飲相談,其樂融融。
窗外風雪更甚,呼呼地從那一道縫隙裡刮進來。康熙看納蘭被酒弄得微微醺紅的臉,試探著問,“容若新作甚戚,可是想到了亡妻?”
“皇上何出此言?”納蘭卻有些驚訝的樣子。
“那……”康熙有意無意的想把問題引到自己想得知的話題。
而納蘭卻緘默了,揚了揚手上的杯子,繼續飲酒。他笑容依然清淺淡淡,面上卻似乎籠了一層愁緒。
曾見佛家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及求不得。
有些情緒就該自發現以來壓在心底,永遠不為外人所知。心裡如何翻滾,面上都是正直淡定的君臣模樣。
康熙見他這個樣子,心裡突然就有了一小團火。那團火雖然微弱,卻一直在他心裡等待燃燒。他用理智遏製著,十多年來不去顧及那團火,但在這個通往盛京的露宿野外的深夜,他突然少了壓製住那團火的興致。
“容若……赴平西之前,你在朕耳邊說的,是什麽?”
十二年,吳三桂作亂之時,你奉命下湖南助王圌福全鎮守江防之時,臨行前夜,你在朕耳邊說了什麽?
手邊的酒震了一下,嘡啷掉下。
說了什麽?說過什麽?那些微妙的心思早在兩人各自娶妻生子之時,甚至在起初發現之時,就已經被壓在心底。南渡一戰臨行前的那句禁忌的話也在得勝還朝後成為兩人心中的秘密,那麽現在提起,又是為了什麽?
康熙微微笑,由著自己心裡的火慢慢燎原,由著它一發不可收,彎下腰撿起杯子。纖白的手指捏住杯腳,旋轉了一圈以後端平在小幾上,手指沉穩有力,像他的主人一樣,勢在必得,信心滿滿,“容若這是怎麽了?”
“皇上這是何意?”納蘭表情不變,微微翕動的唇和顫抖的睫毛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多美,帶著點淒清的意味,但整個人站得像一株挺拔的松,剛強不屈。淒清剛強,矛盾的形容詞集合在他的身上,居然沒有一絲違和感。他曾與這樣的人兩圌情圌相圌悅,與這樣的人一同運籌帷幄心意相通。他的笑容更深,盈盈的酒窩似乎盛著一杯酒,酒名似乎叫墮落,或者叫放逐。
“容若怎知,當日朕的回答,一定是大膽奴才呢?”他的手繞過小幾,攀上納蘭的肩膀。納蘭的肩膀看著厚實,實際上極為削薄,捏在手裡讓人有種可以掌控住他的錯覺。康熙笑容不變,壓低聲線,話語帶著些蠱惑,“也許,事情不是你想那般?”
他的聲線本是清朗威嚴的,但是壓下嗓子以後卻醇厚微啞,自有一番魅力——這是所有有情人都抗拒不了的聲音。
帳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帳內的氣氛越來越凝滯,兩人的呼吸聲在帳內清晰可聞,慢慢膠著。
帳外忽然風聲大作,簾帳呼地被風吹開,然後被隨侍在角落的內侍匆匆壓住。納蘭突然站直身體,讓抓圌住自己肩膀的手順帶著滑下,邁步向前,掀開簾帳,看野外著風雪逼人。
北方地處平原,凜冬時節尤為明顯。夜裡的天空灰沉沉的讓人鬧心。風自遠方沒有遮擋地一路橫行,帶著點一往無前的架勢,連著風裡夾雜的雪也如刀割一般,刮得人臉頰生痛。
——而南方似乎又是另一番景象。處處山林圌野樹,鳥語花香,風也帶著溫柔的氣息,正如曾經在詩作裡看到的那樣,“吹面不寒楊柳風”。那樣溫柔的風,溫柔的雪,無怪當年祖上定要把這河山握在自己手中。
南方多毒瘴,臨危受命之時雖有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決心,但終究少年心事藏不得,才在臨行前說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也不再敢看那人的表情,匆匆逃也似的離開。
第二天的送行,皇上並沒有出現。隻令了梁久功和曹寅一起陪同領了軍隊又一起出了午門相送。這樣一來,答案自然也已經明了。
你還是要做你的千古一帝,那我必誓當你馬前卒。
在南方待的那段時間想了很多,最終知求而不得,下了決心隻做君臣。前往兩廣尋求救兵時得兩廣總督愛圌女心儀,憐她蘭心蕙性才情敏捷,修書一封上報阿瑪,娶了盧氏。
接下來的三年雖不算是鸛鰈情深,卻也是相敬如賓。女兒出生後,皇上還曾攜小皇子蒞臨府內,一行人也算得上言笑晏晏。即使後來盧氏病逝,他看著女兒慢慢長大,心中所想也只是,就這樣吧。
昏鴉盡,小立恨因誰?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
龍陽本就不為世間所容,而所愛更是非人,愛而求不得,如今之計,也只能當作他從未說過那些話。
就這樣互相裝癡了這麽些年,而今天晚上,這個人說,也許這事不是他想的那般?
納蘭突然有些想笑。
兩人相識多年,從一開始的君臣謹備到後來的以友人身份相處,從處處謹小慎微到可以在他面前失去防備酣然睡去,別人或許不了解這個人,但自己呢?
如果對這人一無所知,那麽便妄稱了曾經的知音。
腦子裡不斷閃現曾經有的畫面,一會是兩個人在書房裡暢談對明哲的見解,一會是自己看著后宮的女人來來往往都得你死我活,一會是盧氏握著自己的手說夫君把自己逼得太狠,有些時候為什麽不放過自己……思緒雖多,但決斷卻快。在帳頂的雪花即將落到頭上的那一刻,納蘭已做好了決斷。合上簾帳,轉身,向挺直坐在床上的那個人伸手。
那便只在今晚放縱自己吧。
由了你的心思,今夜過後,依舊做原來的糊塗君臣。
你做你的千古一帝,我做我的帝前卒子。
這樣的暗示自是不用明說。康熙看著那人似乎是放棄了抵抗,悠悠的笑了,邁步向前,拉過他的手。
一個公允的帝王,情感必定是殘缺的。
因為殘缺,所以才能有最冷靜的眼睛看清每個人心裡的鬼祟,捕捉之,利用之。
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意,是在某日午後。為了和他爭執道儒思想的區別,他埋進書庫尋找對自己有利的證據,頭暈眼花的時候,一抬首,卻見那人掀起簾子朝自己狡黠一笑,“皇上你作弊。”
突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見面時,他為謀支持尋上了那拉氏的明珠府上,偶然遇見了同樣是少年的他。彼時他正品讀他的新作忍不住喟歎,他從書櫃後繞出來,與自己侃侃而談,“十年前之詩皆唐之詩也,必嗤點大宋,大宋近年來之詩人皆宋之詩人也必嗤點大唐,矮子觀場,隨人悲喜,而不知自有之面目不寧。”
突然就是莫名的怦然。但很快又收斂了心思,專心汲汲自己的身份,做一個好帝王,好知己。
斷袖分桃之事終究為世人所不容,他雖身為帝王,卻是更需注重自己的名譽。再者那拉氏子弟與自己關系依舊匪淺。這樣有異於君臣朋友之間會有的心思於理智於現實都不應當出現,因此猶豫了幾日,還是決定就此罷休。
十二年,湖南急需朝廷派出將領接應迎敵,雖是不舍,但想著要給他立威,還是授了他身份領軍接應。臨行前夜他在他耳邊所言雖令他狂喜,但求不得終是求不得,乾脆亂著心讓梁久功和曹寅送至午門,而自己依舊端坐金鑾殿上,強自鎮定地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
十三年,得勝歸來的他帶來了娶妻的消息。想說什麽,但有口難言,笑笑地讓內務府賜了金玉瓷帛就讓這事過了。
可誰曾想獨佔的情緒卻一點也沒有消褪,反倒是因為那個女人的離世而愈加濃烈,直到今晚。
看到他轉身過後明淨的眼,恍惚間有種他已經知道自己心意的感覺。知道了自己只要今夕,一夜過後繼續做自己清正公允的皇帝的念頭。
納蘭成德,你不愧是我知音。
知我自私,知我獨斷。
梁九功早在康熙拉著納蘭帳內飲酒一敘的時候遣走了大部分的隨侍太監,又在發覺情況有異的時候眼觀鼻鼻觀心地悄悄離開了。
榻上小幾邊的燭台燈火隨兩人的動作而搖曳,火光左搖右擺,然後在一次沉沉地彎下腰後被納蘭彈出手中碎銀攔腰截斷,尤自不甘心的一扭後熄滅了。不小的帳子裡曖昧氣息更濃,越來越大的喘息聲和衣物摩擦聲讓居室春色更濃。
“你倒是一點也不專心。”康熙輕圌咬了一口身下人的唇,又迷戀地舔圌著咬出的輕微齒痕。納蘭雖為武將,一身肌膚卻是玉白,他曾經好奇如果上面布滿齒痕吻痕會是什麽樣的豔景,看來是看不到了。
納蘭似乎模糊地哼了一聲,手攬過看康熙的脖頸壓下,身子扭得厲害,竟然像是醉了的樣子。被他有些泛涼的皮膚刺圌激到,康熙嘶了一聲氣,手開始慢慢向下探去。
男人的皮膚不同於女人的柔圌滑,而是更加堅韌有力。康熙的手連摸帶擰地一寸寸拂過那人的背,腰,感受迥異於其他女人的感覺。納蘭似乎有些疼了,又沒說什麽,手順著頸向下壓探著康熙的脊背。
脊椎若被人控制是習武之人的大忌,康熙一機靈,本能和欲,望交織在一起也不知什麽是什麽,深吸一口氣,讓納蘭跨圌坐著趴在自己身上。他這一生勢必虧欠這人許多,這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歡好,他想更寵著他一些。
納蘭愣了一下,似乎猶豫了一下便安安靜靜的隨他擺圌弄了。
康熙微微起身,捏著納蘭的下巴蜜蜜的親吻。他忽略那人始終半閉的眼,忽略他只是接受沒有主動的情緒。
開始嘗試叩關的時候,納蘭才有些難受的哼了一聲,抖著身子靠在康熙身上,呼吸一深一淺地繞在康熙的耳邊。
疼,是真的疼,還帶著羞恥,茫然,侮辱的情緒。不應該接納其他物品的地方被人用指頭悍然入侵,乾澀乾澀的疼。疼痛不可怕,可怕的是,今夜之後,他又何去何從?
曾經的他是翩然野外的詞人,心存報國之志,幸得今上垂青厚愛,願肝腦塗地報答,盡管心裡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卻也無關緊要。而今天夜裡,這個他曾經最尊重的好友,聖上,對他做著自古以來被人唾棄指點的事。周圍不知有多少暗衛看著這一幕?今夜之後,他還是那個英明皇帝,他卻不知在背後要受多少指點。
他腦子裡又是唾棄自己又是茫然,卻把玄燁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實在沒法用康熙這個詞了……突兀的改過來】。以為是弄疼了納蘭,安慰的親了親他,不再試著直接戳進去,換了方向,撫圌慰著那人的【欲。望。我再也不要寫愛趣了。阿醉已經萎靡了。〒_〒我機油都是女神只有我是糙妹心情可難過】。
納蘭鮮少自圌瀆,又正是心裡煩亂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住自己的感覺,不久變泄圌了出來,然後似乎方醒一樣的迷迷糊糊看著玄燁。玄燁看他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愛,手把溫熱的液體抹入手中,重新試著進去。
這一次總算輕松了些,雖然還有些乾澀,但還是成功進入。
“納蘭是不是該慶幸這不是宮中?否則還得受浣腸之苦?”納蘭努力忽略著違和的感受。
“怎麽會?”玄燁正色,“朕絕不會有這樣侮辱容若的心思。”
納蘭模糊的笑了一下,不再說什麽。
玄燁覺查到那人的不專心,也不想多說什麽,安撫似的親了親他的唇,專心致志的開拓。
一向自矜的他先前並沒有和男人試過這等子事。曾經番國送來孌童的時候也被他推卻了,尋了個由頭送給了親王們,所以盡管用了納蘭的體圌液開拓,但還是謹慎的觀察著他的表情,試著加入手指,嘗試轉動。
他的眉沒有女子那樣的秀氣,卻也沒有武將的濃眉,只能說是英挺。此刻這樣英挺的眉緊擰著,豐潤的唇緊泯著,喉結是不是滾動一下,顯得很緊張,看得玄燁的心都奇異的一抖一抖。他安撫著容若,撫著他的肩背一下又一下,“很疼麽?”
原本以為得不到回答,半晌後卻聽到他顫抖的聲音,“疼,很疼。”
你在疼什麽?“真的那麽疼?疼得你能一輩子記住麽?”
怎麽會忘記。納蘭容若此生僅得一個明君一個知己,他加諸在納蘭身上的一切,納蘭都不會忘記。“不會忘……”
“可我怕你會忘。我讓你更疼,你給我一輩子記住。”疼痛也好,快樂也好,憤怒也好,恐懼也好。玄燁僅得世間者一人,求而不得,只能死記。納蘭成德,你要記住朕,一定要記住。三途過後,來生來世,你非君我非臣,我們……
玄燁目色柔柔,動作卻果絕。他緩緩抽圌出自己的手指,慢慢挺入。
“唔……”納蘭喉間逸出疼極,難耐極的聲音。他的手顫抖著撐在床板上,腰圌肢疼得劇烈顫抖。因為疼痛而氤氳的眼看著玄燁似乎要氤出圌水汽,“這一輩子,容若忘不了了。”
“好……好。”玄燁懊惱的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住聲音,也這樣地顫抖。扣住納蘭的腰圌肢一轉身,封住他驚呼的聲音,他開始慢慢地動作起來。
被子隨著兩個人的動作一起一伏,終是不堪重負地掉了一半下去。被角也叫那雙蔥白得手擰得不成樣兒,淒慘無比。兩個人進入了狀態,開始不管不顧的撻伐。納蘭本就不是扭捏的人,既然已經決定應了這一夕歡愉,除了一開始的羞恥感,納蘭和玄燁的配合可算是天衣無縫。
他的腿修長有力,死死的纏在玄燁腰間,另一邊腿被掛到玄燁的肩膀上。因為激動的關系,他渾身都泛著淺淺的紅,胸膛一起一伏,殷圌紅閃眼的晃在玄燁眼前。玄燁看不得這個景象,頭一低吮圌了上去。
那個地方對男人而言沒什麽感覺,但是被玄燁這樣狠狠地吸吮,納蘭不由得有一種性別錯亂的感覺。他喘著氣努力想推開,但虛弱的動作卻反倒像是迎合。他絕望的感覺到體內的凶器似乎又大了一圈,而那人的動作也更大了。
“容若,叫我,叫我玄燁……”快要結束的時候,玄燁眼疾手快摁住他的頂端,半誘哄半威脅的勸著。
納蘭的唇翕動了一下,什麽都沒說。玄燁停下動作,一會一會淺淺的抽圌插,就是不給個痛快,“快叫呀,玄燁。”
“……玄……”納蘭痛苦的扭動了一下。鮮少經歷這樣的事情,終究差了玄燁忍耐力一著,“玄燁……放、放開……”
玄燁滿意的松開,也不知為什麽會那麽興奮,他動作更快,兩人一起登上頂峰。
帳外似乎傳來人聲嚷嚷,似乎是哪個親王又出了什麽么蛾子在指使下人。納蘭失了力氣,懶懶地靠在玄燁身上,由著他一下一下親吻自己的肩膀,臉頰,雙圌唇,額頭。
力度輕穩,像是那年第一次來到湖南的時候,春風拂面。
果然是情人的吻。
他睜開眼,主動伸頭交換了一個吻。
溫情,又有些壓抑。
後半夜,風慢慢小了,天光也逐漸亮堂。玄燁良好的作息時間讓他很快清醒,滿足地緊了緊懷裡的人,輕輕在額頭上印下一吻,玄燁起身出了內帳,“梁九功何圌在。”
梁九功很快出現在玄燁身邊,微弓著身子隨著玄燁來到了人少的地方。
還沒等到第一次春雨,土地被雪覆蓋,雜亂的腳印看起來很髒。玄燁雙手背負,梁九功卑謙弓身,兩人不言不語,就這樣站了許久。
“容若是個好將領,好才人,好臣子。他的路應當和朕一樣長,一樣遠。”
“陛下所言極是,只是納蘭大人終非陛下真龍之身,怕是有些有福無份。”
“他的福,朕給,他的份,朕擔。你盡好本分便可。”
“奴才遵旨。”
一場對話就在語焉不詳的話裡結束。梁九功始終弓欠著身子,眼底裡卻是憂心忡忡。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又能說什麽?只是大祭之前出了這種事,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故……
帳內,納蘭眉心緊蹙,蒙的睜眼翻身坐起,吐出一大口血。
康熙二十四年暮春,容若大汗七日不發。
“階前雙夜合,枝葉敷華榮。
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玄燁,你可知……
七日後,納蘭成德暴斃身亡。
數月後,江南蔚縣多了個秀才,拿捏一手好官腔,性格溫和,身手了得,只是似乎有些虛弱。
他到了蔚縣以後,蔚縣衙門的人都換了一番,很快蔚縣的治安就好了起來,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鄰縣讚其為桃園。
秀才似乎身份不低,衙門裡的人對著秀才都點頭哈腰的樣子。也不乏人想著和秀才接親,都被他婉拒了。
秀才一直一個人過,每日讀書作畫。每隔幾年會有一個人來看望秀才,兩個人會在一起呆上幾天,形影不離。
一個在縣令耳邊吹耳旁風的女人閑聊的時候不慎走了風聲,說那個神秘人是皇上。
於是秀才更神秘了。
六十一年,天下大慟。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離開了這個人世。
就在前幾個月,蔚縣的秀才似乎有了預感,掙扎著命令衙門的人帶他上圌京。衙門的人已經換了,但是對秀才的尊敬依舊。他們很快布置人馬帶著秀才上了京。
蔚縣的人再也沒有見過秀才回來。
厚厚的帷帳遮住了苦臭的藥味兒,偶爾有低啞的咳嗽聲傳出。
一隻蒼老但依然保養的很好的手顫抖著掀開,握住龍床上的人。
“容若啊……你來了。”床上的人努力撐起一個笑,“朕想好好看看你,但是已經看不清啦……你一定還很年輕,就像那一年,你掀開簾子……咳咳,而朕,朕已經老了……”
“容若的命是陛下的,陛下何圌在,容若何圌在。”手的主人堅定的說。
床上的人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睡去。
他在也沒有醒來。
臨睡前,他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玄燁,我愛你。
他們兩個人,最終還是糾纏了一輩子。他的福,他來給,他的份,有他擔。一個天南,一個地北,縱是肉體沒有太多羈絆和守護,卻也算是愛了一生不相負。
帝王的愛啊,說的不清不楚。他愛他,卻放不下江山,甚至可以狠心利用。卻在那人油盡燈枯的時候發現自己舍不得放不下,最後傾盡全力救下他,放了他。
十幾年的遠遠守候,反倒是愛意更深。到了最後,是惜才還是憐愛,還是懷念,還是求不得的執著,他已經分不清。但無論如何,他的所有火烈的情緒,也只在那一個人身上了。
相思相望不相親,問天為誰春?
輾轉反側不得寐,夜深帳千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