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宮殿,純白的穹頂,觸目皆白,白色的燭,燃著白色的火,隻是那火很是微弱,亦如逐漸從宇宙八荒聚來的,依然微弱的靈魂之火。火焰在他指尖凝聚,不斷的閃爍,他輕輕的把之送入沉睡著的女子眉心。本就是為審判之瞳開眼而來,沒想到已經被封印了,只可惜人界的法子起不了真正的作用,反而弄巧成拙,傷損了記憶。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讓人操心呢,可是為什麽大事卻從不迷糊呢?一抹傷懷從金色眼眸中溢出,那目光仿佛透過了世間滄桑,沉寂了萬年歲月般,悠悠古際,萬事斑斕。
“告訴我,阿藜,你想現在就醒來嗎,還是想繼續背負著屬於他的詛咒行走於塵世?”
白色的,輕柔的,純潔的羽毛自穹頂緩緩飄下,如夢如幻般,織就一方靜謐的空間,金色的發輕輕垂下,與睡著女子的絲絲青絲雜糅的相纏在一起,兩個人都未發現,但那千絲萬縷卻已難以分離。
各種複雜的結印最終打破了這份沉寂。許久許久以後――一切又重新歸於沉寂,起身後又返回的男子靜靜的看著那相纏的發絲,不能言語,臉上的神色不知是喜還是悲――
九藜醒來時依舊是在那個小山坡,卻已經感覺不到餓了,整個人好像暈了一回後,神清氣爽了。也是在這個小山坡上的另一頭,九藜遇到了她最忠心的夥伴――諾諾。
九年後
日落學園
“你好,我是陸九藜,本次代表日落學園歡迎你,並帶你熟悉一切事物的人。”九藜已長得婷婷玉立,穿著簡單,一頭青絲用一根普通的黑繩束在一起,顯得很幹練,樸素,清麗也一覽無遺。
男子看著面前的女子,有些玩味的笑了笑,“小丫頭,你剛剛說你叫陸九藜是吧,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校長已經說了,本校最大的投資人之子,帝皇集團的太子爺――帝釋”
富有磁性的聲音繼續響起,“這個名字有沒有讓你想起一些特殊的回憶啊,天師最後的血裔。”詭異的氣息陡然包圍起兩人,九藜向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男子“你到底是誰?”
“我嗎,不就是如你所說,帝皇集團的太子爺嗎,怎麽了,還是想起了這個名字了嗎?”在那詭異的氛圍中,帝釋陡然靠近九藜,輕輕扶住九藜的肩,不讓她亂動,在她耳邊輕輕吐氣“我會讓你一輩子都記住帝釋這個名字的,我的未婚妻――”
一語讓九藜全身震顫不已。
一轉眼,那人卻已松開,大步向前走去,周身的詭異氣息也已消失,那漸行漸遠的人又回頭向她打了個響指,“另外,這個學校我有熟人,不勞你費心了,只會礙手礙腳的小丫頭。”狂放不羈的笑聲就此傳開,徘徊在九藜耳邊。
已經走遠的男子嘴角乖張的笑又張開,這就是那家夥給我準備的玩具?看來應該好好扁他一頓了阿,如果不給他一個足以讓他轉學來此的答覆。
“出來吧,藍夕”
一個學生從一顆樹上跳下,來到帝釋面前。
“你喜歡爬樹的習性真是一點未改”
“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諷刺我是猴子啊”
“喲,還變聰明了啊。解釋,讓我轉學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是為何?”
哈,被喚藍夕的男子吞吞吐吐,做捧心狀“那個,還不是奴家想你了嗎”藍夕順勢還眨巴眨巴了眼睛,靠到帝釋懷裡,做小鳥依人狀。
果不其然,他的衣領被帝釋揪起。
他已經做好足夠的準備被丟出去了,不過可以趁此機會解除那個術,看一眼絕世美男也是值得的,畢竟他下了這麽久的引子嘛! 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被破除法術了的絕世美男,而是一個平空出現的巨大青蛙,向他越來越近,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得得得,我求饒”
“晚了”
巨大青蛙冰冷的嘴親上藍夕的唇,伴隨著“呱呱”,慘叫的聲音劃破天空――
“唉呀呀,公主吻了青蛙後,王子醒了。我可愛的藍夕公主,你會救醒自己的王子嗎?這童話故事不錯”
慘叫著的藍夕看著面前的青蛙漸漸變成自己的樣子,而自己居然漸漸變成青蛙的樣子,他的心髒漸漸承受不了了,他那張妖孽的臉居然長到了一隻青蛙臉上,這還不如殺了他啊!
聲嘶力竭的大吼著表示士可殺不可辱,但出口的聲音皆變成“呱呱”,讓藍夕恐懼不已。好吧,他再也不敢打帝釋美色的注意了。
“哦,我不認為有多少可信度。記得某人曾發過無數次誓言,可每一次都食言了。你覺得,我還會相信嗎?”
藍夕瞬間石化,被雷劈了般,傻在原地。這是以前拿他的臉作孽太多了嗎,蒼天啊,大地啊,誰來把他從這個辣手摧花的殘忍人類手中救出。
這邊青蛙呱的聲嘶力竭,那邊由青蛙變成的藍夕則已消失,蹦到了不遠的學校中。青蛙藍夕伸出長長的舌頭覓食,引起一陣恐慌,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個清秀影子出現在人們視野中,“陸氏葬雪流,雪封”。突然出現的風雪迅速凍住了青蛙藍夕,並讓他現出原形,儼然是一隻巨大的凍蛙了。
“滅”
凍蛙伴隨冰塊的破裂瞬間消失了。在場所有人的這段記憶也被消除了。
另一邊的藍夕也恢復了自己的妖孽面貌,直指著帝釋,大叫“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帝釋卻不管他,看著剛剛發生動亂的方向,嘴角輕輕上揚,看來這丫頭還有點意思。“喂,藍夕,你不會就隻為我準備了這一個吧?”
大叫著的藍夕陡然停下來,故作神秘,眼中含笑未明,“夜晚,才是這個學園的舞台。”
三年5班
“各位同學,這是新來的轉學生――帝釋同學,希望接下來大家能好好相處。帝釋同學,藍夕同學旁邊的座位就是你今後的位子了。”
藍夕猛衝帝釋使顏色,帝釋朝那個方向一看,竟然是――陸九藜。看來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會很有趣呢!
“下面繼續上課。”
一張小紙條被丟在帝釋桌上,藍夕直盯帝釋,向他示意。帝釋打開一看。“你知道陸九藜以前是幹什麽的嗎?”帝釋不解的看向藍夕,一張小紙條又被丟過來,“她是前學習委員,前班長,前三年組代表,前學生會副會長。”
“那麽多前,現在呢?”
“現在是平民百姓,普通雜魚。”
“發生了什麽事?”
小紙條傳來傳去,終於引發了一乾人等的怒火,老師的粉筆頭丟在了兩人桌前,卻一隻都沒有幸運的爆頭,全在兩人臉的不遠處落下。教室裡一瞬間靜悄悄的,各人表情不一。
九藜看了看這兩個搗蛋鬼,搖了搖頭,算了,她已經不是幹部了,現在已經不是她的時代了,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尷尬的氛圍,主要是這兩個學生的身份太敏感了。最後老師漱了漱嗓子,繼續講課去了。
下課後,眾人向帝釋打招呼,結果帝釋一個都沒理,全讓藍夕擋了,獨步走到一個人的桌前。
女子抬起清秀的臉,橫眉冷目的看向來人,疑惑,不解,不,應該還有恐懼,這個人周圍有一種威壓,有一種讓人不容抗拒的磁場。九藜倔強的與他對視,毫不閃躲,極力裝作鎮靜的問“帝釋同學,請問有什麽事嗎?
“噢,我的向導,和初見時一樣冷漠嘛!”帝釋挑眉看她,背後握緊的手松開。與此同時,九藜感覺到那種威壓消失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剛剛是面前這個人的試探,他也不是一般人嗎?
疑惑的眼神落到帝釋身上,帝釋又順著盯回來。在場所有人,包括藍夕,都覺得有眉目傳情的味道。眾人看著他們的舉動。
帝釋先打破沉寂“我嘛,想知道你是如何從領導者變成現在的草雞的,也就是你辭去各種學生會務的原因。”
九藜一下子呆若木雞,這是哪裡來的外星人,不過看樣子也是個有趣的人呢!
“累了,倦了,厭了,就這麽簡單。”
“你我應該都知道,這絕不是根本原因,我想聽的並不是這個。”
“為什麽要告訴你,你這個今天才認識的人。”
“哎呀呀,還真是忘得一乾二淨呢,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想保護那個叫南風月曉的家夥吧。”
九藜驚疑的看向帝釋,為什麽這個人會知道,為什麽,這個人到底是誰?
“哎呀呀,這個可愛的表情是代表什麽呢,是代表我猜對了是嗎。讓我再猜一猜,你現在在想什麽,是在想我是誰?我嘛,已經說過了,我是你的――未――婚――夫――啊”帝釋又向那次一樣,扶在九藜肩膀上,輕輕在九藜耳邊說出最後那四個字,隻用他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完。
九藜完全愣了,驚慌的從窗口逃出,跳到很近的那顆大樹下,然後攀岩而下,逃也似的離開學校。帝釋一直看著她的舉動,似笑非笑的。帝釋一回頭,看向呆呆的眾人,原來他剛剛的舉動竟像在親九藜的側臉,暈翻了一乾人等。
又是上課鈴響,老師看到那個空位“陸九藜同學呢,她從來不逃課的,今天怎麽沒來?”
“報告老師,陸同學上節課還在,中間的十分鍾休息時,被帝釋同學嚇跑了”眾人一陣汗顏,看著站起的藍夕同學毫不猶豫的將他的好夥伴帝釋給出賣了。
藍夕心中卻在笑,讓你整我,想起那隻青蛙,藍夕就想吐。
“那麽,帝釋同學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躺。”
九藜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那個人是誰,為什麽他會知道那麽多?為什麽她覺得熟悉又畏懼。在她丟失的記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帝釋和藍夕走到自己的公寓,藍夕走在帝釋前面,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回頭問“那老頭把你請進辦公室幹了些什麽?”
結果後面居然沒人影了,什麽時候消失的,他居然完全沒察覺到。
帝釋跪倒在學園中的桃花林裡,雙手抱頭,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那兩個聲音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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