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仁華會議室裡，葛院長和周明，程學文，林副院長，韋天舒，各科室負責人正在開會。葉春萌和李波在移植中心接診病人。葉春萌低頭看著病人的體檢報告。終於送走了病人，李波笑著問葉春萌，“對了，周老師和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龍山啊”?“我們打算後天就走，已經訂好機票了”！“那球球呢，你要把他留在家裡嗎”?李波也特別喜歡那個小寶寶。“我們要帶我媽媽和球球還有姑媽姑父一起回龍山，想去祭拜我爸”！葉春萌回答。“我們三天就回來了”！李波也了解了點兒葉父車禍的事情，點了點頭。“也好，你們不用擔心，這裡有程老師和我們呢”！“又要辛苦你們了”！葉春萌不好意思地說。“你可千萬別這麽說，咱們這些人，那就是一家子，幫忙那是應該的”！李波忙糾正葉春萌的想法。　　這時，一個實習生著急地跑了進來，“李老師，葉老師，下午8床那個病人的手術不能做了”！“為什麽”?葉春萌驚訝地問。“那個病人術前八小時偷吃了東西”！實習生氣憤地說。“又得延期手術”！葉春萌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對不起，可我們這些實習生都提醒他很多次了，就連葉老師都提醒他兩次，但人家就是不聽啊”！實習生滿肚子氣。“這種病人是最氣人的”！李波也碰到過這種情況。“他這是拿自己生命開玩笑”！萌萌有點氣憤地說。“誰說不是呢，偏偏咱們氣得跳腳，人家照做不誤”！李波也無奈。“不行，一會兒我還得去跟他好好談談”！葉春萌嚴肅地說。“那我也跟您一起去”！實習生也覺得必須讓病人正視醫囑。

　　仁華會議室內，會議仍在進行。

　　“這次，浙大負責的國際學術峰會，我聽說周院長，程副院長和韋主任等幾位都受到了邀請，這說明我們仁華的實力越來越強。我看是不是由周院長組織一個代表團一起去參加，也彰顯咱們江城仁華的精神風貌啊”?葛院長看著周明提出自己的建議。林院長和程學文逗看著周明。“想法倒是不錯，不過我已經回函浙大同行，這次我有事參加不了了”。周明認真地說。程學文和林院長都馬上抬頭看著周明。葛院長一聽臉色馬上陰沉下來，只不過他這次仍然隱忍未發，因為他知道周明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聽他號令，任他訓斥的手下。周明絲毫沒去理會葛院長心裡的千回百轉，接著道，“我建議讓程副院長帶隊，大家這次去浙大一定要多學習”！“我看可以”！林院長笑著表態，其他的科室領導也都點頭。“那行了，就這樣吧，散會”！葛院長冷冷地說完，起身丟下眾人就走了。

　　周明從容地站起身，程學文跟在他身後。

　　“我說，周明，你可真行，人家都說這官做得越大，越擔心丟了官位，可您老人家倒好，這官當得是越來越任性”！程學文佩服得是五體投地，他都不知道怎麽形容好了。“這個峰會不是非我不可，你們去一樣能達到咱們學習交流的目的，不是嗎”?周明淡笑，反問這學文。“那倒是”！程學文不得不點頭。“而且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後天我要陪萌萌回龍山，還要帶我嶽母和球球，姑媽和姑父一起去”！“是你自己忘了吧”?周明笑著提醒程學文。“對啊，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那你們還沒從龍山回來，我們就已經出發啦，還真來不及”！程學文算了算時間說。“哎呀，這下，仁華又要有新聞了，我這題目都有了，周大院長陪妻子回龍山省親，婉拒國際學術峰會”！程學文調侃著兄弟。

“咱們仁華的同事早沒你那麽八卦了”！周明不以為意地笑著說。“是嗎，那你就等著看好了”！程學文笑得可是絕對的胸有成竹。　　這時周明的手機，“是王凱”！周明笑著接起了電話，“喂，王凱”！周明聽著王凱的話，本來還笑意盈盈的臉，可聽著聽著態度就嚴肅起來，程學文有預感，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好，你別太著急，如果她在那邊治療的不順利，你馬上把她轉過來”！周明慎重地提出建議。“好，隨時跟我或者學文聯系”！周明掛了王凱的電話。“怎麽回事，誰病了”?程學文著急地問。“王凱的姐姐，說是去了好多家當地醫院都沒能準確下診斷，現在在老家的一個專門肝病醫院呢，王凱說，他們還在等檢驗會診結果，估計一周後就出來了，如果還不行，他考慮讓大姐轉院到咱們這”！周明把事情經過講給程學文。“那還等什麽呀，直接轉過來得了”！程學文擔心地說。“他老家離江城太遠，他姐姐年紀也不小了，不太願意離開家”！周明理解地說。“也是，那要是這樣，你已經從龍山回來了，我也盡快從杭州往回趕”！程學文說。“你放心吧，如果王凱有需要，我和萌萌就提前回來”！周明想了想說，程學文點頭。

　　周明如約陪妻子回了龍山，他們一家人一下飛機就受到了龍山醫學院的熱烈歡迎，當然這也絕對歸功於萌萌那位孫娟同學的大力宣傳。周明在龍山醫護和醫學生的眼中，尤其是外科人眼中，那就相當於神一樣的存在。萌萌當然很高興大家對丈夫和自己的正面支持，同時她也很感激孫娟。萌萌和丈夫牽著手漫步在往昔的校園，她欣慰地發現母校已經變化了很多，條件更是越來越好了。周明也應龍山醫院院領導的邀請，給醫學生和醫院員工做了精彩的專題報告，然後他們還參觀了龍山醫院。接下來，周明帶著家人去祭拜嶽父，萌萌和葉母哭得非常傷心，這可嚇壞了球球，他也癟癟嘴，哭了起來。周明趕緊勸妻子和兒子，他心疼地抱著球球，

　　“萌萌，別哭了，你要是再哭，兒子就嚇壞了，再說，你也得去勸勸媽呀，她那個身體肯定受不了，別再病倒了”！周明摟著妻子和兒子勸。“我知道了”！萌萌擦著兒子的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答應著。再看萌萌姑媽更是哭得傷心欲絕，姑父扶著她，不時地安慰著。這是隔了這麽多年，葉母和萌萌姑媽第一次一起來祭拜她們最親的人。萌萌勸著哭倒的媽媽，葉母已經有氣無力了。“咱們快把她們扶走吧，在這再哭下去，估計就得去醫院了”！姑父忙命令著。“好，萌萌，你扶著媽，姑父，你照顧好姑媽，咱們走吧”！周明抱著兒子給嶽父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帶著大家上了車。回城的路上，萌萌姑媽看著葉母，“對不起，這麽多年我一直怨你，其實就是太心疼我弟弟”！“姐，你千萬別這麽說，我都明白”！葉母拉著萌萌姑媽的手。“不，是我做得不對，光顧著埋怨你了，這些年，我讓你們母女受了那麽多委屈，我弟弟肯定怪我”！萌萌姑媽說到這，眼淚又掉了下來。“姐，你別難過了，他不會的”！“再說，現在咱們不是團圓了嗎，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葉母也眼淚汪汪地勸著。萌萌看著兩位親人終於消除芥蒂，心裡高興，眼圈也紅了。球球一見媽媽又要哭了，馬上撲到萌萌懷裡，盯著她的眼睛。“媽媽是開心的，球球乖啊，不怕”！周明伸手拍著兒子，球球轉頭看著爸爸，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然後似乎明白了，開心地點頭。“對，媽媽是高興，是高興”！萌萌的眼淚終於還是止不住地落了下來，她抱緊了兒子。周明能理解妻子如釋重負的心情，他把妻子和兒子一起攬在懷裡，輕拍著。

　　結束了龍山之行，周明帶著全家乘坐飛機回到了江城，飛機剛一落地，王凱的電話就追了過來。看著丈夫掛了電話，萌萌關心地問，“王凱有什麽事嗎”?“他姐姐明天轉院過來”！周明如實說，神情嚴肅。“怎麽，很嚴重嗎”?萌萌看丈夫的表情就覺得不對勁。“很多專業醫院都沒能確診”！周明推著行李說。“別太擔心了，明天檢查了再說”！萌萌知道周明和王凱的兄弟情很深。“只能這樣了”！

　　翌日，周明和萌萌早早就來到了醫院，他們安排好了檢查和住院的一切事情，等著接收王凱姐姐入院。周明和萌萌看見王凱時，見他一臉憔悴的樣子，著實擔心了起來。

　　“周明”！王凱走上前來。“來啦！放心吧，都交給我”！周明這句話無疑是王凱的定心丸，王凱立刻充滿信心地點頭，聲音都有點哽咽了，“我知道，都交給你了”！

　　李波和葉春萌馬上去安排王敏住院檢查，周明也帶領移植中心團隊詳細詢問王敏的病史，又和王凱谘詢了各個專科醫院的診斷情況。葉春萌和李波給王敏系統體檢後，發現了很多疑問，他們開始了反覆的討論爭論，不斷地有診斷，但又不斷地被推翻。第二天，程學文也從杭州趕了回來，一到仁華就加入了王敏的會診中。

　　“王敏46歲，臨床表現為脾髒腫大、脾功能亢進、但肝功無明顯異常，實驗室檢查排出了各種肝炎的可能。極度貧血，患者就診多家醫院，但均未能夠明確病因”！移植中心會診室內，氣氛緊張嚴肅，李波在給大家介紹著病例。“經過大家昨天的反覆討論和查閱資料，我們都認為患者可能患有一種罕見的肝髒疾病”！

　　大家都紛紛討論著，周明看著妻子，見她盯著DSA、320排CT。“有什麽看法”?周明問萌萌。大家也都看向她。“我是覺得既然已經排除了門靜脈主乾病變，那就要考慮請超聲科行B超下肝髒血管造影並行肝髒活檢。”萌萌謹慎地提出建議。周明和程學文，李波，宋大夫都點頭。

　　“那你有什麽診斷方向嗎”?程學文問葉春萌，這丫頭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想法。“只是一種推測，還沒有把握，要檢查了才知道”！萌萌不敢輕易下結論。“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了”！周明會意地看著妻子。“那你覺得可能嗎，我覺得她和我們在美國接觸的病例有相似的地方”?萌萌試探地問。“但該病臨床少見，病因不明，我國的報道更是很少”。周明點頭。“你們說得是”?李波想了想問。程學文和宋大夫等人又仔細看著王敏的臨床主要表現。周明鼓勵地看著妻子，“你就跟大家說說吧，也是開闊一下思路”！有了丈夫的支持葉春萌點頭，

　　“患者門脈高壓、顯著脾腫大伴脾功能亢進及貧血，肝功能基本正常。病理改變主要表現為門靜脈纖維化，肝內門靜脈終末支破壞，以及肝實質萎縮。血流動力學改變為肝內竇前性門脈高壓，即肝門靜脈壓力顯著升高而肝靜脈楔壓基本正常，脾靜脈及門靜脈血流量增加”！“而這些都是班替氏病的主要症狀”！萌萌話音剛落，程學文和宋大夫就都點頭。“可是，這種病太罕見了”！“所以我們大家都沒往這個方向想”！

　　“是太罕見了，我記得查閱過班替氏病的診斷要點:(1)不明原因的脾大、貧血、門脈高壓，可除外肝硬化、血液疾病、肝膽系統的寄生蟲病、肝靜脈及門靜脈阻塞以及先天性肝纖維化等。

　　也就是說班替氏病的臨床診斷可通過排除以上相關疾病而確立。(2)一種以上血液成分減少。(3)肝功能試驗正常或接近正常。(4)B超、CT或脾髒同位素檢查有門靜脈及脾靜脈擴張，血流量增加，脾腫大。肝表面光滑，質地均勻，無萎縮，不提示有肝硬化。(5)內鏡或X線證實有上消化道靜脈曲張。(6)肝靜脈插管檢查顯示肝靜脈開放，WHVP正常或輕度升高，直接門靜脈測壓大於20mmHg。(7)腹腔鏡提示肝表面無肝硬化表現;

　　肝活檢顯示門脈纖維化，但無肝硬化。”李波雖然對葉春萌的推斷感到吃驚，但他也覺得這個方向可以研究。

　　“罕見不等於沒有，我和萌萌在美國的時候就接觸過一例。”周明想了想說。“而且在北京肝病專科醫院，就曾經確診了兩名患者，一例為30歲男性，表現為脾髒腫大、脾功能亢進、但肝功無明顯異常，實驗室檢查排出了各種肝炎的可能。另外一例為57歲女性，臨床表現類似，極度貧血，也排出了各種肝炎的可能。兩名患者也是就診多家醫院，但均未能夠明確病因，後來，他們在302肝病專科醫院，通過臨床和影像、病例等學科多科協作， 反覆會診才得以確診。”葉春萌也是上次在美國時跟著丈夫搞研究，所以查閱了很多關於班替氏病的資料和病例。

　　“那咱們就統一意見，我們接下來的診斷方向就是這個，趕緊進行肝髒取活體檢驗”！程學文看著大家說。“好，我們都同意”！宋大夫等人一致通過這個會診決定，李波和葉春萌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操作。王凱一直陪著姐姐，他此時也是心急如焚。周明和大家最後一次會診結果終於出來了，他和大家來到了王敏病房，王凱見到他們忙站起身。“怎麽樣了”?他多麽希望周明能幫助姐姐確診。“已經確診了”！周明嚴肅地看著王凱，心情無比沉重，“活檢組織經我們多次會診，以及谘詢了資深病理學家，最終確診為班替氏病。”周明不忍地看著王凱，但他必須讓王凱了解病情，“這種病是比較罕見的，需要臨床和影像、病例等，反覆會診才能確定。”“對於該病的治療，早期脾髒切除可以取得很好的療效，晚期會出現肝髒的萎縮，需要行肝髒移植術”！“好在，大姐病情屬於初期，情況非常樂觀”！周明把情況都告訴了王凱。王凱信任地看著周明和葉春萌，程學文等人，“太感謝了，我就知道有你們在就有希望，一切按照你們的方案來，我會讓我姐積極配合”！王凱的話說得周明和萌萌還有程學文鼻子有點酸，“放心吧，你姐就是我們大家的姐姐，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周明鼓勵地拍了拍王凱的肩頭。程學文和李波等人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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