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大賽複賽。 劉水文跟黃博在會議室的門口遇上了。
黃博穿著一件白色襯衣,細膩的皮膚隱隱冒出淡淡香水味。他微微歪扭著身子,臉上笑容很是燦爛:“劉水文同學,今天你一定要努力喲,不然的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劉水文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說道:“黃博學長,你也要努力才對,不然校長可能會因為你而抬不起頭來。”
黃博最怕校長,一個是因為那是自己的父親,再一個就是因為校長對他寄予了厚望。而他也一直極力在父親面前扮演一個三好學生與乖乖孩。
如果他真的輸給了劉水文,不論是十萬元的賭注,還是繞劉水文胯下爬十圈,那對他與自己的父親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聽到劉水文這話,黃博臉上一下子就變得陰沉晦暗,他咬咬牙齒,說了一句:“那就走著瞧吧。”
今天站在講台上的是副校長。他從透明玻璃罐裡抽出一張字條,然後照抄不誤的寫在黑板上。
作文要求是:寫一篇不少於五百字,以‘童真’為主題的作文。
童真?童真是指兒童天真的本性,不只兒童有童真,不同年齡段的成人亦可保留童真。
劉水文回想自己渾渾噩噩的生活,心想我哪裡還有童真?
在一番苦思之後,他幡然領悟其中的酸甜苦辣,於是揮筆寫下:
【《遺失的童真》
當天空暴雨傾盆,我們被勸說要相信陽光總在風雨後;當大地溫暖花開,我們被勸說要當心春雷隆隆;當我們想奔跑,卻被告知路途險阻,需擔心腳下。
於是,童真如風箏,被一根細細的線牽著,想遠行不能,想落地也不能。
......
最好的成長,不是手持名牌大學通知書,也不是學來一套規規矩矩的禮數,更不是在應該舔著雪糕的年齡,卻被強行喝下智力生長素。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何必在最好的年華套上最牢的枷鎖?
一個孩子沒了童真,就像一個活人沒了靈魂。即使坐擁萬座金山,也不過是傻子無福消受。
......
謹以此文,吊唁我遺失的童真。】
這樣一篇作文,雖然比不上朱自清先生的大作,但是按照23世紀的水準,絕對可以拿個滿分。
劉水文今天是最後一個交卷的。副校長已經催了幾聲,他才將卷子交上去。
黃博在門口等著劉水文,滿臉得意的說:“劉水文同學,看來你寫得不是十分順手啊。”
劉水文冷笑一聲:“的確有點不順,不過你不用擔心,贏你還是沒問題的。”
孫宏雷跑過來時,劉水文已經走開。
他傾斜著腦袋湊到黃博身邊小聲的說:“我跟黃老師說好了,按照全校老師閱卷給分取平均分的規定,他會找到劉水文的卷子,然後給個很低的分數,從而拉低劉水文的平均分,這樣一來,劉水文就一定會輸給你。”
“他說要多少?”黃博問。
孫宏雷立即比劃出四個手指頭。黃博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叫了一聲:“什麽?他這是獅子大開口。”
“黃老師說,如果按照劉水文的作文水平,他不幫你的話,你只有輸的份,所以,他要四萬一點兒也不多,再說了,那又不是你的錢,那是劉水文的錢。”
孫宏雷的話不無道理。如果黃老師不幫忙的話,
到時候就是黃博輸掉十萬塊了。 “四萬就四萬。”黃博一咬牙,“答應他。”
孫宏雷撓撓腦袋:“但是黃老師說,要先交一半,不然的話,他就不乾。”
“真是個老狐狸。”黃博恨恨的握了握拳頭。
孫宏雷趕緊勸解:“兩萬不多,咱們湊一湊就有了。”
“可我不想被這個老狐狸牽著鼻子走,你懂嗎?”黃博說道,“我在想他今後會不會拿這件事情要挾我們。”
“這個,不至於吧。”孫宏雷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他看問題遠沒有黃博有見解。
黃博是學校的尖子生,又是校長的兒子,如果有把柄落在黃老師手裡的話,黃老師一旦叛變,那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他不僅可以威脅黃博,還能威脅校長。
黃博把道理跟孫宏雷講清楚,孫宏雷才如夢初醒的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黃博,你太聰明了,後面的事情你都能想到,這,這叫什麽來著?什麽明?”
“先見之明。”
“哦,對,先見之明。”孫宏雷訕訕的笑著,“那你打算怎麽辦?這兩萬塊錢是給還是不給?”
“給,當然要給,但是我們要先發製人,必須悄悄錄音錄像,如果他不對勁,到時候咱們手裡也好歹有點籌碼。”
“黃博,你真聰明。”
何倩倩出現了,孫宏雷趕緊識趣的讓開。
“倩倩,你怎麽還沒回去?”黃博上前勾住何倩倩的脖子。
何倩倩像是有些擔心的四下看了看:“你這樣明目張膽的摟著我,好嗎?我可不想成為你那些小粉絲的攻擊對象。”
“你多慮了,她們都知道你是我的正牌女友,她們不會吃醋,只會羨慕你。”
何倩倩美滋滋的笑了一下,心中卻有些忐忑。
她知道劉水文的作文水平,所以有些擔心。如果劉水文勝出,那她也一定會跟著黃博倒霉,然後成為學校裡的大笑話。
劉水文剛剛回到家裡,客廳的電話就響了。
按下接聽鍵,牆壁上出現了張盈盈的影像。
“兒子,你放學了?”張盈盈看到劉水文疲憊的坐在沙發上,眉頭皺起,臉上也布滿了擔憂。她身後是一排擺放整齊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劉水文試著提起精神,但身體卻過於誠實的癱軟在沙發上。他有氣無力的回答:“是啊,剛剛放學回來。”
“你怎麽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是不是生病了?”張盈盈急得湊近了攝像頭,一張有著精致妝容的臉立即在牆壁上放大。
劉水文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也提高不少:“不會,我怎麽會生病?我強壯著呢。”
聊了幾句之後,劉水文借口說自己餓了,要去做飯,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其實,他真的生病了。
掛斷電話又躺回沙發上,他隻覺得沙發涼颼颼的。不是沙發涼颼颼的,而是他的身體已經一陣滾燙。
怎麽會這樣?劉水文想了一下,好像是因為自己吃了幾頓泡麵的原因。而且是連續吃泡麵吃好幾頓......
劉水文的身體本來就因為鬼混而十分羸弱,現在又被他這樣一折騰,不生病才怪。
不過,估計只是發燒而已。劉水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夾了溫度計之後......
哇靠,三十九度。
這是在烤全羊嗎?劉水文趕緊給梁超維打電話,然後坐車去醫院。
梁超維跟白雨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劉水文已經在吊著藥水。
此時的醫院很安靜,只有幾個值班護士在走動,還有幾個急症患者在尋醫問藥。
看到劉水文的臉色白得像張紙一樣,白雨差點沒哭出來。梁超維讓白雨坐下,然後捂住劉水文的額頭,問道:“你怎麽突然就發高燒了?”
劉水文心想,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是因為心力交瘁所以才病倒的吧。他就呵呵笑了幾聲,無力的說:“沒什麽大事,估計是這身體以前留下的後遺症而已。”
以前的劉水文可謂是無‘惡’不做。什麽東西不好,他就使勁的往自己身上招攬。粉末類的、酒精類的、以及各種煙草類的,他都會。這身體又不是鐵打的,怎麽能承受的住?
現在劉水文改邪歸正了,以前積攢下來的毒素就開始迸發了,所以才會禁不住一點焦慮,然後就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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