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胖放下茶杯,仔細打量了一下碧玉面具,覺得這人肯定不認識,可這面具看著有點兒眼熟,為了不要駁了客人的面子,隻好陪笑道:“您以前在我們店裡住過?我一跑堂的,每天伺候那麽多客人,人來人往的,哪能都記得住呢?您說是吧?” 其實,這個客人的面具張小胖是些印象的,畢竟這樣一個華貴無比的碧玉面具,任誰看了都難忘記。
早前,周掌櫃曾跟左天佑和張小胖他們幾個普及過這種碧玉面具的由來。原來,這種面具所用的材料是一種極昂貴的玉料,多產於天璣國萬波湖附近的群山之中,開采起來很費功夫,有的甚至比開采一座靈石礦還要耗時費力。
玉料的原石一旦開采出來,就會有許多煉器師聚集到一起,研究它的品質和硬度,據說顏色越深,硬度越高。煉器師們都想盡量選擇硬度高的原石,因為用這種硬度高的玉石來煉化武器,攻擊力強,吸取各類真氣和靈氣的功能更強,是許多修士喜歡購置的一種法器。
萬波湖中的太初島就是一個以煉器為宗的門派所在,各類碧玉法器和物件兒一直是他們的招牌,有許多修士慕名而去專門求買,太初島也以此名震修真界。
但是萬波湖附近群山中的玉石礦脈近百年來,已經越來越稀少,老的礦脈已經近乎挖斷了根,而新的礦脈又不可能再生,所以使的這種硬玉煉化的法器價格也一路水漲船高。
這樣金貴的玉石煉化成武器現在市面上都不多見,一個普普通通的面具竟然用它煉製,能不讓人過目不忘嗎?
碧玉面具笑道:“當年我想收你為徒,跟我回萬波湖的太初島。怎麽?不記得了?”
張小胖比左天佑還懶,更是不願意浪費時間整理大量的回憶。現在被問到這一步,隻好冥思苦想有沒有這麽回事。
想了半天,一臉苦笑道:“您昨天跟我說的,今天我都不一定記得。何況年頭那麽長了!您就直說什麽意思吧!我張小胖是個痛快人!喜歡直來直往。”說著把抹布往肩頭一搭,想看這個有錢的主兒找自己幹嘛。
碧玉面具被張小胖的痛快給逗樂了,哈哈笑了起來,指了指身邊的鼓凳,讓張小胖坐下。
張小胖連忙擺擺手道:“我還是站著吧。您有話就說。”
碧玉面具止了笑聲,直接問道:“當年我就曾想收你為徒。今日我又來這客棧,可見你我有師徒之份。你可願意跟我去太初島學習煉器之法?有朝一日做個蓋世無雙的煉器師?”
張小胖沒想到這青玉面具竟然是想收自己為徒,覺得雖然聽起來非常有面兒,可這劇情也太讓人難以接受。
最後這個請求在張小胖肚子裡來回折騰了兩遍,張小胖尷尬笑道:“您挺看得起我!多謝!”說著對著碧玉面具施了一禮,然後道:“可是我不想當什麽煉器師,對蓋世無雙也沒有興趣。比我資質好的多了去了,您哪,肯定能收到滿意的徒弟。”說完,把茶壺放在桌上,轉身回後院去了。
碧玉面具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張小胖還是不肯學習煉器。但是他的火靈根屬於火系靈根裡的上上品,不含一點雜質旁系,有這種靈根的人一萬個裡面也不一定能找得出一個,不學實在是讓人覺得可惜。這就好像讓碧玉面具眼看著一塊硬度極高的原石,卻無法拿回去煉化一樣,滿心不甘。
張小胖雖然不打算修煉什麽煉器師,可是有人抬舉自己還是挺神清氣爽的,得意的哼著唱著回了後院,心想剛才那碧玉面具滿臉渴求自己當他徒弟的樣子真應該讓左天佑看看,太漲面子了!
左天佑正在幫老吳做飯,一看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張小胖又回來了,奇怪道:“你就送了壺茶就回來了?客人走了?”
張小胖剛被抬舉了一回,面色有些僵硬,口氣也略高了些:“你去伺候吧!那人說什麽要收我為徒,我嫌煩,就回來了。”
“收你為徒?就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左天佑問道。
“是啊!他說什麽我的靈根好,適合學習煉器。而且上次他來的時候也跟我說過這事兒。我哪兒記得!早忘了!”張小胖一臉不屑道。
“他為什麽說你適合煉器?”有人對這麽懶的張小胖有如此高的評價,左天佑真是無比好奇,自然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怎麽知道!他又沒講!他只是說什麽萬波湖,太初島啥的。都沒聽說過。完全沒興趣!”張小胖越解釋越煩,眼珠子直勾勾地望著鍋裡,恨不得裡面飛出隻雞來。
老吳一邊看著火,一邊笑道:“你怎麽連太初島都不知道?!那可是煉器裡最大的一派,他家煉製的硬玉法器,又貴又難買到。你要是成了他家的弟子,法寶什麽的還不隨便挑!多少人想去拜在他們門下都找不到門路。你可好!人家師傅找上門來了,還擺這麽大架子!小心後悔啊!”
煉器的事情,左天佑雖然現在還做不了,可是一直心裡記掛著。他上午在靈安仙鋪裡意外得到了一些渡厄石,又得了幾本上古的煉器術法書,就差有個師傅教授指導。
但是從張小胖的話裡話外,左天佑聽出煉器這件事非常需要天分,如果自己天分不足的話,那好容易得來的渡厄石恐怕就要成為廢石了。
張小胖壓根兒不在乎老吳對太初島的一通吹捧,搖搖頭道:“什麽煉器啊,修煉啊,又累又勞神。那煉器的是不是就跟你老吳似的,整天對著個爐子,你說有啥意思啊?我才不後悔呢。”
老吳一聽笑個不住,半天才停下來道:“別嘴硬!你好好想想,就這兩三個月,咱們店裡何嘗消停過?真的出了事情,你一招不會,倒霉的可是你呀!”
左天佑也在心裡暗暗琢磨,那個碧玉面具看中了張小胖也是條不錯的路。 小胖要是學會了煉器之法,不就和自己學了煉器一樣嗎?只是這小子現在太貪圖享受,不肯吃苦,找機會還是應該勸勸他認下這個師傅才好。
正當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歡快,大門那兒一陣靴子響,只聽掌櫃的聲音從大堂那兒傳了過來:“客官裡面請!幾位啊?來來來,這裡坐!夥計,倒茶。”
左天佑和張小胖一聽掌櫃的回來了,還在前面招呼客人叫他倆,趕緊一陣小跑去了大堂。
挑簾子進了大堂一看,已經落坐了幾桌客人,剛才那個碧玉面具也沒有離開。
生意到了晚上突然好了起來,周掌櫃嘴角樂開了花。在各個桌子之間往來招呼,十分熱情。
左天佑端了一壺茶給一桌客人送去,擱下剛想轉身,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眼前坐著的這個客人非常眼熟,雖然他戴著一副遮住了整張臉的面具,可那個氣勢和眼神讓左天佑都感到極度的熟悉。
這不是碧玉面具讓他感到的那種熟悉感,那種熟悉感比較遙遠,而眼前這個客人讓他覺得有一種想拉下他的面具看個究竟的衝動。
左天佑兩眼死死盯著面具後面的眼睛,他發現那雙眼睛也在上下打量著他。
這眼神裡滿是警惕和審視,左天佑不禁被這雙眼睛看得後背發毛。
直覺,此人絕不會是隻來喝喝茶的。
面具之下確實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剛離開客棧不久的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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