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我猛地拉緊趙長青的衣領，點起腳尖，將臉湊近他，睜大眼睛瞪著他，心臟因為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突然失了規律！

　什麽叫我不要辜負了娘親的苦心！

　娘親她做了什麽！

　“小凡，你先別激動。 先松開我。”

　趙長青拉開我的手，扶著我的胳膊將我按坐到凳子上，然後微蹲下身，雙手擒著我的胳膊不松，“你先冷靜點。不要著急。我會一字不漏的全部講給你聽的。”

　“我的娘親做了什麽?她去地府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我因為恐懼不由得拔高了聲音，雙手不住的顫抖地握成拳頭。

　娘親去地府，不是因為他們派去的?

　難道是因為我?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嘴張得像箱子口那麽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著趙長青，在盯著趙長青的眼睛瞧的時候，我全身緊張的繃在一根弦上，透過他的眼睛映著我發白的嘴唇。

　“小凡，你可知你的娘親為什麽會去地府?若不是她答應了蕭蓧白的條件，你以為自己能輕易的離開地府?憑紅襲又怎麽能輕易的從蕭蓧白的眼皮下把你帶出來?所以，小凡，你不能回地府。不然你的娘親豈不是白進地牢了！”

　“娘、娘親真的是因為我去的地府?不、不是你派她去救什麽獵鬼師……”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是沉痛的。

　心揪成了一團，仿若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撕咬一般，疼得我慢慢滑坐到地下，趙長青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小凡，你別嚇我！”

　“你騙我！趙長青，你是不是在騙我！我那天什麽都聽到了！娘親與那個獵鬼師在地下室談的話，我全部都聽到了！娘親明明是與你們有什麽謀劃，怎麽可能是為了我去地府送死?你是不是在騙我！娘親是不是去執行你的計劃去了?你會救她的對不對?還是你們有什麽對策?”

　我吃力地張開眼睛，失神地望著趙長青，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猶如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低聲嘶喊著，“你在騙我對不對！”

　“說啊！你是在騙我啊！趙長青！你快說啊！”

　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落在前襟，視線越來越模糊，趙長青此時的沉默好比一把鋒利的刀捅進我的胸口，再毫不猶豫的將我的心臟拽了出來，然後留下一個血淋淋的黑洞，任疼痛撕扯著我的其他髒器。

　難道娘親與蕭蓧白的交易就是用她換我?

　是嗎?

　是這樣的嗎?

　眼前驀地一黑，我一頭向前栽去，耳邊響起趙長青嘶心咧肺的喊聲！

　“小凡！小凡！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

　呵，我也想知道我是怎麽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娘親答應了蕭蓧白什麽條件?難怪我說讓蕭蓧白放了娘親，我會答應幫他登上天帝之位，他會是那樣的表情！

　蕭蓧白，這就是你的不傷害我！

　這就是你的不傷害我……

　再次醒過來時，還是在原來的房間，窗桕中依舊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身上蓋著上好的絲製錦被，房間依舊是空落落的，沒有什麽聲音。

　我動了動左腳，鐵鏈撞擊聲響徹整個房間。

　“姑娘，你醒了?”

　這次沒等我開口，門吱呀一聲，刺眼的陽光便大片的湧了進來，隨著陽光進來的還有一個十**歲的小姑娘。

　我側過頭看著她黑亮天真的大眼睛，驀地想起擁有同樣眼睛的阿玉來，也不知阿玉發現我不見了，是不是又該哭了?

　“姑娘，是否現在起身?”

　我沉默不語，默默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大開的房門，門外那熱烈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有多久沒有看到陽光了?

　卻沒想到自己會用這樣的方式接觸到陽光，一直渴望著逃離地府，卻沒想到現在真的離開了那裡，我卻隻覺得心痛難挨！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要有爭鬥?

　人界已不成人界，天界也早已不是天界，谷雪上次未說完的“仙君也……”，仙君也怎麽了?仙界也變天了嗎?

　逆天而行便要接受天的懲罰，可為什麽要去懲罰那麽多無辜的人呢?

　而這一切皆從娘親被從靜止時空接回來那一刻開始改變，娘親若是沒有離開靜止時空，天帝不死，天界便不會失衡，人界也不會戰亂，生出那麽多怨鬼，一切都還是原樣，什麽都沒有變化！

　可是為什麽要讓娘親一人承受這一切！

　憑什麽是娘親要承受這一切！

　握緊拳頭，眼睛狠狠的盯著外面的那片藍天，牙齒死死咬著嘴唇，很快嘴裡便嘗到了一抹腥味。

　“唉呀！姑娘！你快松口啊！嘴唇都咬出血來了。”

　一道嬌小的身影猛地遮在了眼前，我回過神來，緩緩閉上眼睛，輕吸了幾口氣，平複了胸口翻騰的恨意。

　“姑娘?”

　過了很久，耳邊再次響起小姑娘的輕喚聲，聲音有點小心翼翼，“奴婢伺候姑娘起身梳洗一下?”

　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穿著亮粉色衣衫的小姑娘，一臉地天真，那雙望著我的眼睛黑亮亮的，閃閃發著我消失已久的光芒。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有過這樣的眼神吧。

　“姑娘?”

　“姑娘為什麽一直這樣看著奴婢呢?”

　“姑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咦?難道紅襲大人帶回來一個聾子?”

　小姑娘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 大叫一聲，然後愧疚的看著我:“啊！都怪我！我可真笨！姑娘，那我現在扶你起來?”

　她竟然不認識我?

　說著她上床扶我，我沒有掙扎，乖乖配合她換了衣服，下床梳洗完畢，她站開些距離看著我，不禁歎了口氣道:“唉呀，聽不見聲音嗎?還真是可憐。……對了，姑娘，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好不好?”

　說著邊滑稽的做著用手向嘴裡扒拉食物的動作，邊看著我道:“唉呀，我忘了，你是不是也不會說話，但你可以點點頭?你餓不餓?我可以去給你拿吃的?”小姑娘著急的一會用手比比肚子，一會向嘴裡扒拉著，一會指指門，好一頓忙活。

　見我還是沒有反應，突然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般，眼睛都亮了起來，“姑娘，那我去給你拿吃了呢?你要是不想吃的話，就搖搖頭?……好的，你可沒搖頭?那我可去給姑娘拿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