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卓澤等人離去的時候,在公示牌下,有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雙拳緊握。 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卓文,他的雙眼之中充滿了濃烈的恨意,如果有認識他的人一定不會陌生,他就是這屆征畫比賽中至今為止的第一名:梁思!
這原本應該是屬於他的萬眾矚目,然而,他卻眼睜睜看著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另外一個少年奪走…
禮堂那些人也就算了,竟然連那些考生都往那小子身邊擠,你們是眼睛瞎了嗎?我梁思才是第一名好嗎?梁思不斷在心裡怒吼,可是卻沒人能聽見。
再次看向公告牌上卓文的那個刺目的“六十分”,梁思忽然隻覺心中一陣扎疼,想他堂堂梁家家主之子,向來不還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像現在這種被人無視和被人壓一頭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自然憋屈非常。
“卓文麽?之前有個女人想買通我對付你,我卻嘲笑她殺雞用牛刀根本不搭理,然而現在…哪怕沒人買通我,我也要證明,我比你強!”狠狠刮了卓文背影一眼,梁思暗暗發誓,雙拳一握,轉身而去。
……
趁著有點時間,卓文他們準備最後再練一練繪畫,畢竟很快就要開考了,這期間,卓文也抽了點時間借口帶了些食物給魅影。
四人一邊寫生一邊交流經驗,聊到接下來的考試,身邊有卓澤這個過來人,卓文自然不能放過他,趕緊拉過來解說。
卓澤則是苦笑地搖了搖頭,說道:“往年的繪畫考都比較自由,其實並沒有固定的考題,考生們都可以自由發揮,到時候,你們只要拿出自己的強項畫出來就行了。”
“強項?嘿嘿,我猜卓澤兄當時畫的,肯定是黃圖吧,哈哈哈。”這時吳山哈哈一笑,卓文和百裡滅天則是不約點頭,印象中,卓澤妖孽天才的特點除了吟黃詩以外,也只有畫黃圖了。
“哎,說了多少次,這叫風花雪月圖,乃是風雅事物,吳兄啊,你太不風雅了。”意外的,卓澤竟是有些生氣,看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的確是很認真的,吳山見狀,隻得訕訕一笑,連稱抱歉。
“自由發揮麽?”卓文砸了砸嘴,喃喃自語,忽然有些優柔寡斷,這種感覺就好像前世讀書寫作文一樣,總感覺有命題的比較好寫,因為命題提供了一個可以想象的框架…但是自由發揮嘛,他一下又沒主意了…因為他想畫的實在太多了,思想太跳躍,根本駕馭不住。
比如現在他就特想畫皮卡丘和青眼白龍看看有什麽效果。然而身邊有這麽多土著人在這裡看著,他又不想表現得太過突出,只能隨著他們玩玩寫生套路了。
……
“蠢貨!簡直是蠢貨!”鋒公子府內,一道咆哮傳出,不用說,肯定又是卓峰在發飆:“卓澤也就算了,區區一個小雜役,你們竟然三番五次失手?那我養你們這群廢物還有什麽用?還有那個魅影,竟然還給她溜了?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這樣子還不如不攤牌!你們知道她不死將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幾個跪倒在地的心腹紛紛不敢抬頭說話,只有一個年級稍微有些大看似領頭的中年才敢開口:“抱歉少爺,我原本以為…”
“你原以為?你是在跟我說你很聰明?集智千古嗎?你那麽聰明,還會被人家發現端倪?”一聽到手下人準備講借口,卓峰頓時怒不可揭,連話都不讓他們說。
承受著主人無理取鬧的謾罵,幾個心腹隻覺心中一陣憋火,
這事說起來還不是你卓峰自己急功近利又舍不得支付四十萬的殺手賞金表現得太異常,才讓人家有心堤防嘛?是你自己太貪心太自以為是,關我們什麽事? 卓峰還罵得不夠爽,這時,一個小廝卻尷尬的走了進來。
“什麽事?我不是說了沒有重要的事不要過來煩我了嗎?”卓峰面容猙獰的說道。
小廝被卓峰一嚇,頓時說話都有些磕巴起來:“少爺…那個…卓山少爺來訪,想求見你。”
“卓山?”卓峰不聽這個名字還好,一聽頓時那氣是雪上加霜,忍不住大聲一吼:“草******,叫他給我滾,一個傻子,我費了那麽大的功夫給他準備了這麽多有利條件,竟然還被卓文那小雜役玩成那樣,還有臉來見我,簡直沒有智商!蠢貨!笨蛋!叫他給我滾蛋!”
原來原本和卓文無冤無仇的卓山之前之所以會來找卓文的茬,就是因為受了卓峰的蠱惑和起哄,包括他身邊的狗腿子,事實上也是卓峰也給安排的助手。
只可惜,卓峰千算萬算都算不到,無論自己動了何等心機,居然都被卓文悉數破解了!連番吃癟,他自然憤怒非常。
“是、是、是…”小廝哪裡敢多說什麽,連應是,就要下去逐客,沒想到這時卓峰忽然在背後叫了一聲:“等下。”
“少爺…您還有什麽吩咐?”轉過頭,小廝笑得比哭還難看,面對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暴虐主人,他是渾身直打顫,還以為是自己被遷怒了,差點魂都快冒出來一截。
但見卓峰深吸了口氣,強鎮定自己的情緒,不一會,額頭青筋消逝,猙獰面孔舒緩,竟是笑容莞爾,變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儒公子!
然而偏偏是這樣的變化,卻讓全場的人都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陰險的人不可怕,可怕的這個陰險的人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更可怕的是,他隨時可以隱藏自己的殺氣…
“你去把他叫來吧。”卓峰說道,現在的他,看上去是氣定神閑,仿佛與剛才那個大吼大叫而歇斯底裡的卓峰判若兩人。其實他會突然改變主意,還是想到了可以再最後利用一次卓山這個一根筋的槍頭。
“是。”小廝不敢想太多,連忙照辦。
“你們都出去,我有事我會喚你們。”瞥了腳下的心腹們一眼,卓峰語氣偏冷,前者頓時面面相覷,紛紛稱是告退,一下子,整個寬闊的廳堂就只剩下卓峰一人。
“堂哥。”不一會,就見卓山眼紅紅地跑了上來,開始一陣陣的哭訴,聽到更詳細的原由始末,尤其是再次確定卓文繪義滿分的成績以後,卓峰不由眉頭暗皺,心中也是驚駭,直暗恨卓文這小子運氣好。
“什麽?你想放棄了?”聽到卓山說想息事寧人,卓峰差點沒氣得飛起一腳踹他,但他還是忍住了。
“堂哥,算了吧,我還是不想招惹他了,這小子實在是太邪門了,我根本對付不了他。”卓山哀歎的搖了搖頭,經過連番吃癟,他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銳氣與脾氣,尤其是自己還有把柄在卓文手裡,他哪裡還敢再對付卓文?
“難道你就這樣認輸了?他可是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下跪啊,如此狹隘氣量,分明小人途徑。你堂堂卓家的翹楚英才,怎麽甘心受製於一個區區雜役?”
“枉費我一直欣賞你,覺得你會是我大長老一系的明日之星,現在你竟然甘心居於小人之下,我真是看錯你了!你走吧,我沒有你這樣的懦夫弟弟。”
說著,卓峰背過了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騷包模樣,這一番話那可謂是鏗鏘有力正氣凌然,竟然將卓山的求饒直接粉飾成了被逼迫下跪,倒是給了卓山一個台階。
看到平日最親愛的堂哥忽然對自己這麽失望,卓山隻覺心裡忒難受,哎,堂哥好心幫自己除掉情敵,我卻先退縮,這算什麽事嘛?頓時他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狹隘,辜負了堂哥對自己的期望,可是他也不算完全傻,便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可是堂哥,我輸了賭約,如果再對付那小子,我怕他知道以後,會給我更大的恥辱,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卓峰聞言,沉吟了一會,忽然眼睛一亮,笑了笑:“弟弟啊,你怕什麽呢?難道你沒聽說一句話叫做‘人定勝天’嗎?”
“此話何解?”卓山連忙問道。
“他贏你,不過就是繪義上考了滿分,受到了天道的承認,而若如果你去散布遙遠,說他的成績的作弊得到的,到時候人人懷疑他,只要人一多,就會動搖天道使它宣判卓文作弊,到時候,賭約也就不成立了…你也根本不必為他做什麽事,這樣不是倆全其美嗎?”卓峰微微一笑,眼中卻有陰光一逝。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卓山聞言, 隻覺茅塞頓開眼睛一亮。
山水界是有“人定勝天”這個典故的,而且幾乎是山水人民從小就朗朗上口的一則佳話傳說。
傳說三萬年前,秦霸王統禦山水界之時殘暴不仁,致使民不聊生,更甚者,挖了一個畫聖的心毀去了一根人族棟梁,並且殺戮陳聖一族,致使天下民憤。
此時,東州武王起義,率領天下十八路反王諸侯進軍帝都,臨戰之前風甚雷疾,旗折鼓毀,武王遂祭天,問凶吉,天曰凶不可取,群公疑懼,請求還師,唯有聖人薑尚堅持出兵,昂然大吼:“今霸王刳畫聖,殺聖族,伐之有何不可?舉事而得時,則不看時日而事利,人定勝天!”
薑尚親自援袍而鼓,率眾先行,武王最終聽從了薑尚,終於推翻了秦霸王的統治,建立了新朝代。這就是人定勝天的典故由來。
在卓山看來,堂哥卓峰說的不完全沒有道理,當年薑聖人一人的意志都可以左右天道,今我散布謠言使多人信,豈不也是異曲同工之妙?當即信心大回,哈哈一笑:“聽哥哥一言,弟弟茅塞頓開,我這就下去安排,誓死與那卓文雜役不兩立!”
“很好,不卑不亢,知恥而後勇,這才是我認識卓山啊。”卓峰拍了拍卓山的肩膀,一臉欣慰的模樣,其實心裡想的卻是:“去死吧你這個傻缺,就你也想動搖天道?你以為你是聖人啊?你就跟那小子一起狗咬狗同歸於盡吧!傻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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