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隻覺腦袋沉痛,百裡滅天一聲呢吟、逐漸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蘇醒過來。
睜開眼睛,首先迎入眼簾的,是一間如宮殿般豪華精致的房間。
“原來如此,我敗了麽?”眨乏著眼睛,注意到身上的傷勢,回想著之前和吳山的那場戰鬥,百裡滅天不由得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四周,燈光暗淡,卻恰到好處,一點也不影響視線。
一個身著白色拽地長裙、年紀約莫在二十三四歲的窈窕女子的背影,靜靜地站在面前不遠處,百裡滅天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這個影子。
那個背影,纖瘦而高挑,看得出是一個極美的女子身姿。
“師父…”下意識地,百裡滅天叫了出聲,那個讓他牽掛的人就在面前,只是,再次見到她的時候,百裡滅天的語調中卻多了一些低落和自責,原因無他,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第一次外出歷練的任務失敗了,辜負了她的期望。
吳山的強大,顯然超出了百裡滅天的預想,沒想到自己已經全力以赴了也沒能打敗他,反而還落得一個重傷的地步。
似乎早就知道百裡滅天醒來一般,女子微微偏過身,露出一張淡漠而情麗的面孔,就那樣冷冷地看著百裡滅天。
一雙翦水秋瞳,一對長睫似羽,朱唇皓齒,轉身間,三千青絲微微擺動,在那她修長的玉頸下,一對誘人鎖骨在交領內若隱若現。不論是容貌身材亦或者實力地位,作為畫城百裡家十大客卿之一的“凌輕雪”都有著傾城的資本。
“好好休息吧,我已吩咐藥房給你準備了最上等的溫補良藥。”凌輕雪說著,揮手喚來倆個侍女,就要轉身離開。
“我昏迷了多久。”百裡滅天有些頹廢的聲音傳來,讓凌煙的步履不由得一停。
“八個月。”凌輕雪淡淡地回應。
師徒倆的對話看起來似乎根本不像是師徒,更像是另一種更加特殊的關系。
“讓你失望了。”垂下了頭,百裡滅天的心情可想而知,那畢竟是他的第一次家族任務。
原本信誓旦旦地想為凌輕雪爭口氣,可沒想到出師不利不說,還昏迷了八個月,凌輕雪恐怕受到自己的連累,在百裡家遭了很多冷眼吧?畢竟自己名義上,還是她的徒弟,自己的失利,肯定會連帶她。
素手探出,托起百裡滅天的臉,一雙美目居高臨下,凌輕雪的聲音充滿冷厲:“抬起頭來,不要在我面前擺出這種廢物一般的模樣!”
百裡滅天咬著牙,視線有些躲閃,眼中似乎蘊含著不甘心的淚水,不過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看到百裡滅天的模樣,凌輕雪隻覺心中一酸,眉兒微微蹙動間,想保持一向的冰冷,可終究還是心中一軟,她輕輕一歎:“你沒有輸,是他告訴我的。”
“他?吳山嗎?”百裡滅天微微有些驚訝。
“本來你已經贏了,可在關鍵的時候,你遲疑了,並沒有對他下致命的一手。”凌輕雪說話之時,卻是眼神複雜地看了百裡滅天一眼,神色中隱藏著一絲極深的無奈。
“你之所以能得救,也多虧了那個獸族的小子,為了救你一命,那家夥隻身一人背著重傷昏迷的你闖入百裡家駐扎在鹽城的陣營,差點把整個鹽城都鬧得雞飛狗跳。”很難得,凌輕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原本冰山屬性的神情竟然也露出一絲苦笑之色,雖然只是眨眼即逝。
聽到凌輕雪說出這些事,百裡滅天在沉默的同時,內心深處也是一陣矛盾和掙扎。
和吳山的戰鬥,二人都是殺招齊出,鬥得天翻地覆,可是,無論打得再如何凶狠,他們彼此之間也都沒有忘記對方的情誼,自己的留手,吳山的闖城,這些看似愚蠢的舉止,已經證明了一切。
忽然間朋友變成了敵人,百裡滅天多少也會被感情所左右,可是,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他敢肯定自己不會再手下留情。
百裡滅天很清楚的知道這一次任務是自己人生中最關鍵的一次歷練,它不止影響著自己的未來,也同樣影響著凌輕雪,就算不為自己,單單是為了凌輕雪,自己也要擯棄一切外在因素完成這次任務。
對於凌輕雪,百裡滅天有一種很特殊的情愫。
在百裡滅天心中,凌輕雪,她不僅僅是自己的師父,也是自己的姐姐,更是自己最愛的女子,為了她,百裡滅天可以犧牲一切。
是的,百裡滅天喜歡她,哪怕知道她大自己很多歲,哪怕知道她是自己的師父,可是百裡滅天就是遏製不住對她的愛戀。
百裡滅天早年喪母,父親又整日輔助爺爺斡旋於家族政權的鬥爭中,從小缺少關愛又孤寞伶仃的他可以說是如同行屍走肉地活著,直到有一天,凌輕雪這個號稱是自己的師父的冷厲女子出現在他面前。
嚴苛,嚴苛,除了嚴苛還是嚴苛,凌輕雪對百裡滅天的訓練,簡直可以用變態、令人發指來形容,一旦做錯什麽,就會被打得遍體鱗傷,嚴重的時候幾乎幾天不能下床。
當時的小滅天隻覺得父親請來的這個老師,簡直就是一個瘋子、變態,毫無憐憫之心,覺得自己早晚會死在她手中,於是小滅天偷偷離家出走。
年紀小小的他,憧憬著野外的自由生活,卻根本就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險惡,他的出走,根本就是爺爺的政敵設計好的詭計,他們綁架了自己,並開出了不允許爺爺在家族上位的條件。
結果不難想象,為了即將到手的家主地位,爺爺放棄了自己,連父親也無可奈何。
百裡滅天一時心灰意冷,原本以為自己的小命已到頭,沒想到就在他絕望之時,忽然天降天使,卻是凌輕雪趁著敵人懈怠不備,孤身一人前來解救自己。
當時凌輕雪的肩背上曾被砍過一刀,可她卻一聲都沒吭,楞是將自己安全送回了百裡家,而她自己,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對於當時那個血淋淋的畫面,百裡滅天至今都記憶猶新難以忘卻。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百裡滅天才漸漸對凌輕雪的印象有了改觀。
從最初的討厭、害怕,到愧疚、想要彌補,再到崇拜、關注、依賴,最後,漸漸演變成為愛戀,這個過程經歷了近乎十年的發酵。
這十年裡,百裡滅天逐漸的長大,從懵懵懂懂的幼童變成了一個擁有獨立心思的少年,唯有凌輕雪,從來任何沒有變化,不管是十年前的她,還是十年後現在的她,都依舊保持著二十三四歲的窈窕少女之姿,似乎她的年紀永遠都定格在此一樣。
深處在百裡家這種爾虞我詐的深宮大院中,處處都充滿了勾心鬥角的齟齬,可笑的是,偏偏唯有凌輕雪這個惡魔一般的女子能給自己帶來真正溫暖的感覺。
事實也證明,正是因為有凌輕雪當時那地獄式的訓練,才有了現在遠遠超出同齡人實力水平的自己。
對凌輕雪的愛,這段禁忌之戀,說是畸形也罷,說是違背人倫道德也無所謂,百裡滅天從來不認為喜歡一個女人有什麽錯。
當然了,凌輕雪也是一個冰雪充滿的女子,雖然百裡滅天沒有表白,但她或多或少也感覺到了百裡滅天對自己的一些情愫變化,不過,她卻從來沒有提起和點明過,一直都佯裝不知,或許也是不想讓二人之間的關系變得尷尬吧。
“我想再重新申請一次任務,這一次,我不會再留手,我不想和你分開…”百裡滅天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已經開始有逐漸袒露自己想法的意思了。
也難怪百裡滅天會如此執著,如今他已經接近成年,如果在成年儀式開始之前他還沒有一點成就表現出來的話,那麽按照百裡家的規定,自己就會被視為“不合格品”,而寧輕雪,也將會和自己脫離師徒關系,並重新選擇百裡家的其他嫡系苗子作為培養對象。
百裡滅天自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他想繼續和凌輕雪在一起,不管以什麽身份也好。
“這事不用你擔心,已經有人替你接下這個任務了, 你應該知道,百裡家為了維護家族榮譽,是不會允許任何任務失敗的,一些家族成員完不成或者失敗的任務,家族會安排其他的家族成員去執行,直到任務完成為止。”凌輕雪淡淡地說道。
“是誰?”
“百裡狂仙,你的哥哥。”
“是他!”百裡滅天緊握著手,冷汗滴落,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可不甘之中,又帶著一絲奇怪的說不出的情緒,這一刻,百裡滅天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為吳山感到擔憂起來。
在沒有介入凌輕雪的條件下,百裡滅天的想法自然會站在朋友的角度思考。
百裡狂仙,如果是他出手的話,形似境以下幾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甚至他瘋狂起來,連達意之初都不敢攖其鋒芒!當然了,關鍵的是,他的殺人手段,那簡直堪稱殘忍至極,吳山如果單獨遇到他,恐怕不會那麽容易全身而退!
沒有人知道,這個讓百裡滅天都動容的人,此刻,正一臉人畜無害地和卓文吃著燒烤…甚至還和卓文大侃著烹飪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