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李天逸見卓文竟然無視他的警告,頓時額頭青筋凸出,神情猙獰起來,仿佛一個夜叉一般,再不複之前的爾雅,如此,可見他內心的暴怒。 吼喝間,但見李天逸袖子一拂,一把黑曜石一般連筆毛都通黑的中楷畫筆頓時出現在右手中,左手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幅畫作。
“給我去死吧!”也沒見李天逸有打開畫卷的動作,直接用筆往卷子一點,瞬間就激活了畫卷,頓時身上一道一丈四之高的繪才衝天而起,因為是點睛之作,所造成的繪才噴湧自然遠不如現場作畫。
“嗷!”一隻高背山狼從畫卷中躍出,張開獠牙大口,仰天嘶吼一聲!和臨摹境界的畫靈不一樣,形似境界的畫靈基本都具備了“聲音”的能力,更加擬獸化也就代表著實力更加強悍!
卓文眼角一凌,將卓靜護在身後,一拍腰間山水寫意畫卷,同樣一張點睛畫作在面前飛出。
這是卓文來之前,自備防身的一張點睛畫作,內容是一隻梅花豹,他利用了前世的技法,將豹子畫得栩栩如生,完美地體現出了豹子敏健的流線肌肉,哪怕是陳德張烈初見都讚歎不已,曾言卓文此畫一出,堪戰臨摹境界四五級的畫師!
“點睛!”但見卓文用筆在畫作上重重一點,頓時繪才噴湧,有四尺五之高,一隻豹子從紙中躍出,擋在面前。並不是卓文不想用更高級的畫作,而是,這得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因為等級原因,他的繪才及其有限,一旦畫作太高級,他就會和前幾次一樣直接昏迷,那樣還不如畫一張適合自己的,而且四尺五繪才的畫作,已經是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只不過,一丈四和四尺五,高下立判!這就是境界上的好處。
“嘩!”周圍的眾考生一看倆人竟然開始鬥圖,不禁紛紛嘩然,連忙倒退而開,生怕被波及。心中差異的同時,眾人心中也有些駭然,沒想到這個卓文剛剛還和他們一同接受繪才灌頂,這回頭竟然已經具備了戰鬥能力,這給適應和反應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粗製濫造之作,焉能擋我一畫?”李天逸冷喝一聲,一指驅出,指向卓文面前的梅花豹,大聲道:“給我撕碎這個垃圾。”
“嗷!”高背山狼雙目凶光一現,四肢在地上微微一屈,頓時借力彈跳而起,朝卓文飛撲而來!
“媽的!”卓文是第一次召喚畫靈,控制上還略顯得生澀一些,只能按照之前從書中看到的講解,按部就班的聯系畫靈,倒是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然而,李天逸可不會給他適應的時間,再加上倆人實力差距巨大,繞是卓文使勁渾身解數的控制梅花豹,依然擋不住李天逸高背山狼的一爪,僅僅只是一擊,便被拍得破碎!
卓文的梅花豹在李天逸的高背山狼面前,脆弱地就好像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噗!”畫靈與主人心意相通,梅花豹一死,卓文自然也受到了反噬,頓時噴出一口血霧,直接單膝跪倒在地上,一臉駭然地看著面前那嘴角高揚居高臨下的李天逸,心中不由一片冰冷,一股挫敗感頓時蔓延心靈…一般來說,畫靈之死不會給主人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如果畫靈在死之前受到了極其強大的攻擊,那麽多余的傷害便會有一部分將反饋到主人身上,也是從這一點,卓文才真確地感受到了李天逸的強大以及倆人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實力鴻溝!
勝負,隻發生在一瞬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太強了…這家夥僅僅只是隨意一擊,卻讓我再無還手之力!這就是臨摹境和形似境的差距麽?
看著高背山狼張開獠牙大口就要朝自己咬來,卓文頓時渾身寒毛炸起,毫不懷疑,如果這隻畫靈靠近自己,那將是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刻!
卓靜見狀,一隻渾身鮮紅色的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手中,如果這時卓文能注意到她,一定不會陌生她手中的筆,正是:落英紅花!
“少主住手!”可惜卓靜還沒來及的有什麽動作,陳德卻快人一步,直接橫立而來,擋在卓文面前,一支人高戰筆不偏不倚架出,剛好支住高背山狼的大口,讓它寸步都難以前進。
陳德是達意境的絕世畫師,如果他想動真格,區區形似境的畫靈根本不堪他一擊,然而,對方是畫宮少主,他也不好表現得太過,隻好點到為止,使雙方都不受傷害,也算是給了李天逸一個面子和台階。
“陳老,你這是什麽意思!?”看到即將得手的事竟然被破壞,李天逸頓時氣得咬牙,偏偏卻是無可奈何,他心中知道自己和面前老人的差距就好像自己和卓文一樣,他可以一擊打敗卓文,同樣的,陳德也可以一擊打敗自己,境界的距離可不是光靠蠻力和脾氣就能拉近的。
“少主息怒,我看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這裡畢竟是公家地方,不是動手場合,有話好說。”張烈這時也一臉是笑不是笑地走來,說實話,他是很不想攤這潭渾水的,畢竟對方可是畫宮少主,身份幾乎等於皇室太子,一個弄不好自己就是降職的下場!
卓文這臭小子到底有沒有腦子啊,畫宮少主的未婚妻你也敢撩,你是有幾條命啊?真以為你是天才就能為所欲為?早之前張烈就開始在心中謾罵卓文不識抬舉和狂妄了,奈何眼下陳德已經有表示,自己若是無動於衷卻也說不過去,便也打起了和事老的主意,只希望這個人情將來卓文不會忘記吧!
眼見倆個考官都上前來阻止了,李天逸這時不賣情面也不行,他雖然身份顯赫,但也不能隨意得罪倆個達意境的絕世畫師,畢竟畫師一旦達到這個地步,都可以說是國家的財富,人脈自然不會少,而且這種人如果入駐畫宮,那也是上賓一樣的存在,李天逸雖然不至於怕,但也不能因為一時任性,給畫宮帶來什麽麻煩。
“也罷,既然二老都出面了,此事我便作罷了,不過,如果再有下次,我必取此子賤命!”思前想後之下,李天逸最終妥協,自不過在收手之後,陰毒的目光還不忘刮了卓文一樣,嘴角邊,揚起一絲輕蔑的弧度,仿佛是在宣言著倆人之間的差距一般。
卓文隻覺眼角生疼,牙齒不由緊咬,媽的,你有什麽好得瑟的,也不過只是比我早修煉幾年,要是能給我五年時光,我必然也能讓你嘗嘗被人羞辱的滋味!
“卓文兄,你沒事吧?”這時,百裡吳山二人連忙跑了過來,一人一邊攙扶住了卓文,看向李天逸時,都是同仇敵愾地充滿了仇恨之色。
原本來說,倆個新生畫師的目光根本不會給李天逸造成什麽心理壓力,然而,當他注意到二人那異於常人的眼神與氣息時,心中不知為何,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隱隱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海中霸主和一隻遠古巨獸的身影,哪怕是事後李天逸回想此事也是不由一陣莫名心悸,然而他卻無法詳細地描繪出當時的感受,就好像這只是一種下意識般的感覺,哪怕他覺得當時自己一個手指頭就可以滅了那倆人,那感覺依然還是揮之不去。
“我沒事…”虛弱的聲音發出,自穿越以來,卓文是第一次受傷,也是第一次在鬥圖中受傷,隻覺渾身仿佛散了架一般,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了。
鑽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可比疼痛還要讓卓文難受的是卓靜的反應,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自己,一點也不為所動, 寒了卓文的心,可誰又知道,面前這個藍衣少女的一雙玉手在袖內緊緊攥著,那抓住畫筆的手,尖銳地指甲已經刺破了掌心…不是她不想有舉動,而是她不能動,更不能在此刻當著李天逸的面前靠近少年,因為她知道,她的靠近、她的關心,將會徹底害死這個執著的少年…
自己的命運已經天生注定,但他還有更好更恣意的年華,她不想也不能連累他。但願兩人只是夢一場,只要心中還保存著那份短暫的美好,便是醒來也能微笑。
李天逸走了,卓靜也走了,一前一後,一如來之前一般,形影相隨。
抬起頭,未見面前人一次回眸,一如那時一般,決絕!
落葉了,花謝了,風涼了,眾人也散了,但是,卓文卻陰沉消志了……
“傻瓜…大笨蛋!”不遠處,誰曾想卻有一道英颯秋眸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莫名地心酸襲來,梁思隻覺鼻子一澀,她就仿佛局外人一般,親眼目睹著這場悲劇的謝幕,可她卻不由自主的代入。
隻覺一個身影闖進心房,在自己落寞無助時,隻覺一雙手臂溫暖心間,在自己弱小膽怯時,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總覺得很溫暖,很可靠…可惜,那道身影,似乎只是自己人生中的匆匆過客,那道身影,似乎隻屬於和他一樣決絕的人!
轉身離去,梁思輕咬薄唇,心中竟有荒誕想法:你為什麽就不能回頭也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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