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袍公子正是蘇公承,下了山後,他直奔這應天府而來。 到了應天府已是中午時分,路過酒仙樓的時候被裡面傳出的酒香給吸引,下了馬,叫小二上了酒,先喝了起來。
沒想到發生了老鐵頭掌括少年臉一事,他一時看不過眼,是以出手管了一管。
見老鐵頭狼狽而去,眾人都是十分敬佩的看著蘇公承。
蘇公承經過了這一事後,也沒了心情喝酒,正欲離去,那少年郎突然開口對蘇公承鄭重說道“閣下今日出手之恩,來日必當相報。”
說完一報拳,也不等蘇公承回話,轉身就走出了醉仙樓,應天府人眾多,一個轉身,他就消失在人群中,人海茫茫,下一次相遇又不知在何時,何地,報答更不知從何說起,或許這一轉身,就是永別。
蘇公承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叫了間上房,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亥時,經過幾個時辰休息,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蘇公承睜開雙眼,穿上衣服,出了酒仙樓的門。
此時,應天府內外還是燈火通明,風悠悠的吹,酒肆門口的旗幡有節奏的飛舞。霧雨輕輕灑落,雕的古拙的欄杆被蒙上一層濕潤,而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依舊嬉笑著,喧鬧著,夜裡的寒氣擋不住人們火熱的心情,叫賣聲此起彼伏,沿街的攤位周圍都圍滿了人,畫坊在湖上遊,差點驚著了從上遊飄下來的河燈。
看著如此繁華盛景,蘇公承卻更感孤單。
他想家了,可是家又在哪裡呢?
他已沒有了家。
想到了家,他自然的就想起了周老爺子,父親母親,想起這些,他心頭一震,惆悵的心緒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有了想法,夜探通天司,而通天司卻於三年前正式遷入了通天塔中。
想做就做,他不是拖遝之人,立刻往應天府東的通天塔敢去。
通天塔即將完工,高百丈,百裡開外的應天府都能看見那高聳入雲的雄偉建築,是以不用找人問路,蘇公承騎上馬,直奔通天塔而去。
自應天府東百裡處,地勢陡然平坦,自秦淮河咆哮而下的河水流至此地,十分力道也自軟去八分,河岸也變寬兩倍,遠遠望去,形成了一片平原。通天塔正於這塊平坦之地上拔地而起。
此時已是深夜,通天塔內也是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就似一根直達天際的火柱,往前行去,就有如朝聖一般,直至塔下,抬頭向上看去,更給人一種踏步往上走,真能走上天去一般。
通天塔是大明最重要的建築工程,三步一崗、五裡一哨,守衛極是森嚴,外人要想進得通天塔內,必須要有來處官府文書、加蓋應天府衙大印,最重要的是還須有通天司的特殊通行證。
當然,不管防備多森嚴,隻要是人駐防的建築,都有漏洞,只看你是否用心細致的觀察了。
蘇公承就發現了一處極大的漏洞,戒備森嚴隻是對於外人而言,實際上對於建築通天塔的工匠們而言,並無如此複雜的盤問,為了方便於建築通天塔,朝廷專門劃定出離通天塔不過三裡處的一大片空地來,工匠們在此扎營結寨,形成了一片片工整一致的長方形帳篷。每個帳篷門前還豎一根旗杆,上書民、軍、工等。
而此處並無官兵盤查。
大明沿襲了元的匠戶制度,將人戶分為民、軍、工三等。其中工籍皆為手工業者,軍中也有不少人在各都司衛所管轄的軍器局中服役者稱為軍匠,這些編入特殊戶籍的工匠和軍匠比一般民戶的地位要低,
他們要世代承襲,且為了便於勾補不許分戶。 更何況通天塔還未最後完工,若是對工匠們盤查也如此之嚴,既無必要也要耽誤通天塔竣工的工期,是以對於工匠們的出入,隻要不去一些禁地,其他地方隨處可去得。
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偽裝成工匠進入通天塔內一探究竟。
只見他身形如鬼魅般,在黑夜中幾個大起大落,沒有驚起一點風聲,就進入了其中的一個掛著民字旗杆的長方形帳篷。
裡面是一個大通鋪,並排擺了四張長三丈、寬一丈的大木板床,除了必要的落腳之地,整個帳篷被塞的滿滿的,裡面有進二百人住在其中,正呼呼大睡,打呼嚕的,說夢話的,不一而足。
蘇公承一進入其中,差點被那股勁兒給熏暈了過去。
他悄悄的尋了一套身材和自己相似的民匠服裝,穿上了身,還正好合身,仔細一瞧,袖口處還繡了一行小楷:一百二十三。
蘇公承不在耽誤, 小心出了帳篷,直奔通天塔而去。
果然,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通天塔入口處,才有駐守在此的士兵例行公事般問了一句“哪的,上塔去做什麽?”
蘇公承正猶豫要如何回答間,忽有一人也來到根前,要上塔去,另外一個士兵又問那人“哪來的,上塔幹嘛去?”
那人似有急事,快速回答道:“工匠十七號,無命大人有急事喚我上去,你們快讓開,若讓無命大人等急了,你們的腦袋統統都要搬家。”
士兵不敢阻攔,急忙放行。
見那人上了塔去,士兵對同伴說道:“這裡真不是人待的,自從一年前荊無命大人任令主以來,隔三差五就要拿掉幾個讓他看不順眼隻人的腦袋,要不是因為這裡有一口白米飯吃,我早就托關系申請調走了,省得整天提心吊膽的。”
另外一個士兵接連做了幾個“噓”禁聲的手印,小聲趴到他耳畔說道:“別瞎說,有人在呢。小心此話傳進了無命大人的耳朵裡,你可真得掉腦袋了。”
那士兵這才住了嘴,看向蘇公承,不耐煩的說道“誒、誒,你哪的,快說快走,免得又讓哪位大人等急了。”
蘇公承已經反映過來袖口處繡的那一行工整規范的小楷是什麽意思了,就回答道:“民匠一百二十三號,有一處地方尺寸不太一樣,是在下白天經手的,現急召我要上塔去解決。”
那士兵不在說什麽,直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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