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來以後,蕭灑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高二的學習任務和壓力明顯比高一要重得多,尤其是當大部分同學都在拚命努力進步,再加上之前落下一個月的課程,蕭灑的壓力就更大了。上課的時候,蕭灑啟動了前所未有的認真模式,仔細聽課作筆記,下了課,蕭灑基本就是找老師或同學解答疑難,直到完全弄明白後才肯罷休,放學後在家吃了飯,蕭灑更是加班加點地學習,一點都不敢松懈。由於落下的課程過於繁多,蕭灑還是有許多問題都不會解答,當他完成所有科目作業的時候基本都十二點過了。之後,蕭灑不是在複習當天的內容,就是在強迫自己預習第二天老師可能會講到的內容,通常到了凌晨兩三點,蕭媽媽就會被蕭灑無助的歎息聲或者失去耐性後翻看書本時的嘈雜聲吵醒,這時蕭媽媽便會不由分說地逼他上床睡覺。 看著每天學習到深夜的蕭灑,蕭媽媽心裡難免會擔心難受,她常常勸蕭灑早點睡覺,好好休息才能養好身體,有時甚至對此大發雷霆。令蕭灑始料所不及的是,這種寬容帶來的壓力竟一天天加重,甚至超過了學習的壓力。蕭灑也不想惹蕭媽媽生氣,隻好笑嘻嘻地哄著蕭媽媽,讓她安心去睡覺,之後又躡手躡腳地關上房門,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藥物的副作用還是會影響到蕭灑的食欲,再加上一整天的疲勞,晚上休息的時間也不充足,原本健碩的他竟比在醫院時消瘦得更厲害,從住院前的七十八公斤到現在的五十四公斤,看上去十分單薄,就像一個沒救的癮君子。蕭媽媽看見蕭灑這個樣子自然擔心的不得了,一日三餐更是不敢怠慢,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也算是把蕭灑的情況穩定住了。
每天下午的第一節課往往是蕭灑最難熬的,前一天的疲憊加上一上午地聚精會神,到了下午,蕭灑經常會打瞌睡,趁老師轉身的工夫,蕭灑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往自己嘴裡塞幾顆薄荷糖,或者狠下心拔幾根腿毛,讓自己清醒清醒。下午的第一節課結束後,蕭灑都會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接著就像灘爛泥似的趴在課桌上,利用短暫的課間緩解自己疲憊的狀態。
“喂,別睡啦。”
蕭灑的頭像灌了鉛似的搖搖晃晃地抬起來,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著坐在對面的劉佳,劉佳也一臉天真無邪地盯著自己。
“幹嘛?”蕭灑真的太累了,連說話都懶得把嘴唇多動一下。
劉佳笑嘻嘻地說:“沒什麽,就是好久沒見你了,你回來以後我們也沒有好好聊過天。”
“你想和我聊什麽?”蕭灑耷拉著眼睛,心不在焉地問道。
“沒什麽,就想和你隨便聊聊嘛。
“總得有事可聊啊,不能什麽都沒有就聊起來了吧,那不是豬腦子嘛。”
“幹嘛?不想和我聊天嗎?”劉佳恢復了平常野蠻的樣子,裝得有點生氣。
“不是不是。”蕭灑怕劉佳鬧起來沒完沒了,當即認慫。
“這還差不多。”劉佳滿意地笑著。
原本想好好休息的蕭灑,在這十分鍾裡被劉佳無厘頭地纏著,蕭灑只看到劉佳歡快地講著笑著,嘴巴一張一合樂得眉飛色舞,而他隻能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劉佳,還必須假裝聽得投入,實際上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因為他真的太瞌睡了。
“好啦,就快上課了,你休息會兒吧,下個課間再聊。”劉佳起身滿足地離開。
蕭灑重重地歎了口氣,從新倒在課桌上。
劉佳在報到當天分座位的時候就湊到蕭灑面前,裝出一副女漢子的模樣,說:“喂,帥哥,你叫什麽名字?”
相比之下,蕭灑就顯得比較內斂文弱了,“我叫蕭灑。”
“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要互相幫助啊。”劉佳故意用低沉的聲音說著,順勢拍了拍蕭灑的肩膀。
劉佳過於主動的言行給蕭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後,蕭灑也漸漸被劉佳大方活潑的性格所吸引,她為人真誠熱情,看到她就像看到了陽光一樣讓人高興,有她扎堆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嬉鬧歡笑聲。蕭灑尤其喜歡和這類人交朋友、一起玩耍,他認為朋友就是用來互相開心的,特別是一群好朋友聚在一起的時候,誰有不開心的事情大可以推辭不來,可一旦加入到聚會中卻還哭喪著臉,默默地在一旁顧影自憐,攪得大家也都興致不高,這就不對了。
自從在醫院裡認識了那個積極樂觀的中年男子後,蕭灑也越來越覺得一個人的痛苦隻能由本人來承受,他可以向身邊的人尋求幫助,隻是一定要盡力避免把負面的情緒順帶給其他人,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們,若真有人指望以自己的不幸來博得大家的同情和關心,那隻能說明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有了第一次的自我介紹之後,劉佳就會常常去找蕭灑聊天,從她的現狀理想,甚至是童話故事,都能讓劉佳聊得天花亂墜,蕭灑也很喜歡像她這種爽朗的性格,這是一種能讓開心傳遞的性格。
“劉佳最近好像老喜歡找你說話,是不是你又給人家講什麽稀奇的笑話了?”帥哥問道。
“沒有啊,我們就是在一起聊些日常的話題,不過她的性格真的太好了。”蕭灑忍不住誇讚道。
“那她為什麽總是找你,你有沒有想過?”帥哥狡猾地笑起來,還不停地向上挑眉毛。
“懶得想。”蕭灑趴在桌子上,後腦杓對著帥哥。
“她對你有意思呀,你個笨蛋!”帥哥忍不住小聲叫出來。
蕭灑被帥哥的話嚇了一跳,他轉過身趕忙伸出食指噓道:“你別開這種玩笑啊,讓她聽見就不好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看你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女生,之前還非要裝情聖。”帥哥一臉不屑。
“你怎麽知道的?她跟你說過嗎?”蕭灑緊張地問道。
“不用說也看得出來,從你回來以後,劉佳就老是來找你說話,而且還那麽開心。”帥哥興致勃勃地八卦著。
“這怎麽能算啊。”蕭灑反駁道:“我和她是好朋友好兄弟嘛,就像我們兩個一樣,難道你也喜歡我啊。”
“這怎麽能一樣,我們之間的關系和你跟她的不一樣好不好,隻要沒在上課,劉佳幾乎都會主動來找你聊天,而且她每次都笑得花枝亂顫。”
“你不要亂用成語好嗎?”
“你不要挑我的刺好嗎?”帥哥仔細想了想,接著說:“我還看到她把其他人給你的蘋果和巧克力換成自己的,這分明就是一個女孩兒喜歡上一個男孩兒的表現,都這麽明顯了,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切,就你看出來了。”蕭灑把書立在面前,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我先睡會兒,你自己好好尋思吧。”
其實蕭灑的心裡也明白,隻是他不願意承認這是真的,如果僅僅因為界限的模糊而使他失去一個好朋友,那對他來說將是一個愚蠢的不可原諒的錯誤,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在蕭灑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之前,他隻好繼續裝傻。此外,蕭灑對小喬的思念也一直沒有間斷過,尤其是回來上學之後,竟再沒有見到過她,這讓蕭灑對小喬的眷戀也更強烈,他不得不相信一句話,“若是緣分不到位,就算隔層紙也不會碰見。”
由於從小就缺乏平等的交流和溝通,蕭灑也從不輕易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事情,無論是他的父母或者最好的朋友,蕭灑都沒有對他們表達過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久而久之,蕭灑學會了抽煙,學會了通過一個人的方式去慢慢消化自己的心情。伴隨著打火機點火時清脆的聲音,煙霧也隨之而來,蕭灑猛地吸了一口,靜靜地聽著煙絲被燒焦的聲音,接著就看到細膩的煙氣從嘴裡被緩緩吐出來,蕭灑頓時覺得頭重腳輕,那種飄然的感覺竟然能讓所有的事情都暫時地釋懷了。蕭灑也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哪怕他知道這種發泄方式是有損身體的,當蕭媽媽和蕭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他就會抓緊時間來一根讓自己好好爽一爽。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