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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清之納蘭心事》17、中秋良宵(3)
  那酒令公仔是一小巧泥人,其實就是今日的不倒翁,樣式是戲裡的花臉醜角。  只見白荷將那不倒翁一擰,泥人晃來晃去,一乾人眼巴巴地瞅著它!最後泥人定住了,臉是朝著珍格格的。

  雪梅搖搖手裡竹筒中的籌令,珍格格抽了一支酒令。雪梅念道:“天上人間一片雲。”

  只見珍格格依據那句令詞作道:“往返乾坤筋鬥雲。”言罷飲了杯中酒,眾人一口叫好。白荷負責填滿人們的酒盞。

  她右手邊的揆敘忙接:“雲翻雨覆龍王怒。”自飲一杯。

  揆敘右邊的小芷玥道:“怒發衝冠赤面郎。”依然是飲了梅花酒

  揆方一時語塞,大家搖頭笑道:“不中用,不中用!”

  心芸喊道:“輸家出現,新開一局!”揆方滿臉委屈地聞著那梅花酒說道:“欲速則不達!越是想喝,越是喝不成!”

  眾人依然是笑,容若施施然說道:“只是與這梅花酒無緣。”

  白荷又一次擰了那酒令公仔,不倒翁停下,臉對著容若。雪梅搖罷籌令,容若抽一支,雪梅念著:“孔融寬容誠好事。”容若立刻道:“讓梨千古傳佳話。”

  右邊的瑛姑娘馬上接口:“話不投機半句多。”二人同時飲下美酒,白荷斟滿。

  右側芷玲忙接道:“多多益善梅花酒。”飲了酒。大家轟然而笑,揆敘戲謔說:“這芷玲莫非也是海量?”

  接下來的月珍接道:“酒社詩壇騷客忙。”飲下杯中露!

  揆敘不知走思到哪裡了:“忙?忙!”

  芷瑛笑道:“向來認為大哥哥和二弟對不上的句子就是奇句,怎料敗在如此簡單的字上!”

  揆敘說:“我哪有那麽神奇,今兒個可見識了我的才疏學淺了吧?”言罷惋惜地看著梅花釀說:“她此次錯過了!”

  笑聲中白荷又搖那公仔,此次停向揆方。揆方喜道:“天助我也!”雪梅搖令,一支掉了出來,雪梅撿來念道:“連蒂芙蓉本日雙。”

  揆方說道:“並蒂蓮花別樣紅”之後,享受地品了那酒。

  心芸接道:“紅顏顧盼美人俏。”

  容若接:“俏面匹儔天自成。”

  瑛姑娘道:“成王敗寇古如是。”

  芷玲道:“是是非非切莫言。”

  月珍接:“言猶在耳魂何處?”

  揆敘接:“處變不驚真英雄。”

  芷玥道:“雄雌比翼雙飛宿。”

  揆方接:“宿雨餐風勞苦多。”

  心芸又接:“多情腸斷灰心字。”

  容若道:“字裡行間總是情。”

  芷瑛道:“情淒意切鶴悲唳。”

  芷玲卻卡在了“唳”字上,隻急得“啊呀”亂叫,說:“好容易行得如此通暢,就敗在我這裡。”瑛姑娘笑了:“二妹妹是可惜那杯好酒吧?”芷玲笑道:“可不就是了呢!”笑聲又起!

  一圈對下來,那壇梅花酒已飲去大半!

  容若見天色不早了,便說道:“今日我們就開懷至此罷,明日一早格格還要起身回宮中,早點歇著為妙!”

  珍格格嘟著小嘴,有些戀戀不舍,芷瑛見狀便道:“大哥哥,不急不急!再行最後一次酒令如何?”大家讚同。

  於是,白荷擰了酒令公仔,那公仔正好停向眉心微蹙的揆敘。雪梅搖籌令,一支“倏”地落在揆敘懷裡,揆敘慢慢拾起,見上面寫道:“一日思歸十二寸。”雪梅捏來念罷,揆敘緩緩念了一句:“日日相思千萬丈。

”說完揚脖子飲盡了琉璃盞中的酒。  芷玥道:“丈夫有淚不輕落。”飲酒,

  揆方道:“落月溢寒把酒溫。”喝了他期望良久的佳釀。

  心芸接:“溫衾扇枕親闈樂。”言畢慢慢品了那酒,口中甘醇,齒余梅香。

  容若道:“樂道安貧聖者賢”,同樣慢慢喝了酒。

  芷瑛接:“賢良方正乃君子。”

  芷玲道:“子孝父慈悌力田。”

  月珍接:“田夫野老話麻粟。”

  揆敘要接時,容若見大家均已微醉,忙打斷他說:“來,一起舉杯飲了此酒!”大家將酒飲了。容若對芷瑛說:“大家想必累了,早早歇息吧!芷瑛帶格格回攬月齋休息!”

  珍格格與大家道了晚安,便去了。揆敘也隨著去了,二人且走且天真地笑談著,無忌無猜。

  揆方又自斟了一杯酒,細細品了一回。容若笑他道:“三弟今日還未吃夠!”芷玲調侃道:“三弟自比酒仙,如何能喝夠?”揆方趁機追打芷玲,二人嬉鬧著離去。

  容若命白荷、雪梅將小芷玥送回住處,二人應聲而去,亭內只剩容若與心芸二人。 容若見她看著塘內的荷花怔怔地發呆,為她剝開了一粒荔枝,捧上說:“妹妹想什麽呢?”

  心芸緩緩回過頭,接過那枚荔枝,吃罷,輕輕一甩手,將那荔核拋向遠處的塘水中,蕩漾起圈圈水波。笑歎道:“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容若也笑了,湊在她=她面前說:“妹妹是在說你和我嗎?”

  心芸笑著往後躲躲,用手刮了他的面頰一下:“羞!羞!人家是說別人呢!”容若會心一笑。

  心芸心內憂慮又起,那未知而渺茫的故事到底將如何演繹呢?她無法回到現代,總是在惴惴不安中等待這二人相離的那刻!

  人常常願卜問自己的未來命運如何,只不過是願聽些安慰人心的吉言,以安撫缺乏安全感的心罷了。可若真正像如今這樣知道自己的未來必有苦難,反而是更大的恐懼與擔憂,心芸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容若在背後輕聲說道:“妹妹放寬心,切戒憂思,你我之事容若會盡力安排妥當的,相信我!”言畢緊握她的手。心芸心底忽然暖烘烘的,有淚悄悄湧上眼角!但因不願讓他看到,生生地逼了回去!

  良久,二人立於亭內水畔。臨秋風,聞荷香,賞清月。早不覺那秋夜的絲絲涼意,隻沉醉於無言的默契中,隻聞見容若身上飄出徐徐的“百合香”味,讓人迷醉……。

  相依若此,縱使前方的路彼此無力掌控,但此時此刻已是足夠了!隻願時光就此凝滯,永遠停留在平靜溫馨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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