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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清之納蘭心事》12、解救
  雙巧在不遠處忠實地做著望風人,頭別向一邊,無聊地絞扭著手帕,踢著腳下的一顆石子!  看著心芸溫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容若低低地歎道:“‘昔日秋波目,今作淚流泉。’妹妹隻是這樣的哭,自顧自地傷神,豈不知真正痛在容若的心間!縱使你不顧及容若,又怎能不念及逝去的姑母與姑丈?你這日日傷懷,隻怕他們雖在九泉也難安!”

  “容哥哥教訓的是!我今後留意就是了。”

  容若捏捏她新荔般的小鼻道:“以後膽敢背著我偷偷地哭,我若得知,看怎麽罰你!”

  心芸從他懷中立起身子,似笑非笑地斜了容若一眼說:“你敢罰我!”

  容若見她嬌態可掬,隻是盯著她笑而不答。心芸也望向他,四目相對,情流此間!

  容若慢慢地將腰間的玉佩解下,捧於心芸眼前說道:“納蘭族人原是關外海西女真葉赫部,你我曾祖乃部落首領貝勒爺葉赫納蘭金台吉。在與清太祖統一女真征戰中傷亡。因曾姑奶奶,也是你的曾姨奶奶是太祖的妃嬪,又是皇太極的生母,所以對對錯錯、恩恩怨怨就在入關後的時間中逝去,祖父葉赫納蘭尼雅韓始在關中為騎都尉,之後納蘭家族便出入朝堂中,世代為臣。”

  容若撫摸著那玉又說:“從納蘭家高祖前便傳玉於首生頭胎男兒,祖父之兄長與曾祖父同在對抗中喪亡,故祖父收回了此玉。大叔父之前有大姑母,故祖父將玉保留。大叔父鄭庫的首生是芳大姐姐,故祖父又將這玉保留直到容若出生,便傳於容若!之後祖父、祖母便相繼歸西!相傳此乃世間少有的上古靈玉!”

  心芸好奇地湊了上前,只見那玉在月光下明潔鮮潤,色澤紋理渾然天成,真正是美玉無瑕!只因聽有人說,別人的玉石瑪瑙之類均有自身的靈氣,外人勿摸,否則會破壞靈氣,所以她隻仔細地看著!

  容若一隻手捧玉,一隻手將她的手握住,展開手心,鄭重其事地將玉交在她手中,又將她的手指握回,攥在他的雙手中。

  心芸唬了一跳,問道:“哥哥這是做什麽?”

  容若誠摯地說:“妹妹今日且叫我的心定了罷!今日容若將這祖傳之物,一並連我的心都托於筠妹妹。容若的心自是那不可轉的匪石,此生非謝玉筠不移!”

  心芸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驚駭,又是猶豫。感動驚奇他能將如此價值不菲的家傳寶物毫不慳吝地送於我,猶豫著到底如何推卻,才能不傷他!因為這貴重的禮品她是萬萬不敢收的。

  心芸輕輕舒了口氣,莞爾一笑。將那玉反交回他手中說:“容哥哥的情誼玉筠心領了!”

  言罷又為他整了整衣衫說:“妹妹知道哥哥向來對我大方慷慨,可這玉是你家傳之上古寶物,縱是哥哥願送,妹妹願收,可總不能不顧及舅舅與舅母的想法,他日如若舅舅問起你這貼身寶物是何去處,你又如何應對?何況玉筠自知如今家世敗落,父母雙亡,如何敢承受著寶物的福氣?”

  容若急了,上來捂著她的嘴說:“你再提自己不配的話,我可真寒心了!”又說:“這不過隻是塊頑石罷了,容若向來看輕這些。如若不能與妹妹心心相映,容若才覺此生無了生機!”

  心芸緩緩將他那條腰間的帶子解下,微弱的光下,只見上面繡著朵朵香雪蘭樣子的六瓣蘭花和嫩綠的蘭葉,又以金絲勾了小小的如意雲花邊,帶扣是一塊橢圓的綠瑪瑙。

  心芸略有些羞澀地問道:“如容哥哥有意相贈,

可將此物贈於玉筠?在妹妹看來,此貼身之物更比那系於腰間的外物強過百倍!”  容若自是掩不住的滿眼欣喜,忙說:“妹妹若是喜歡,容若的一切均可給你!妹妹收了這帶子,就是收了容若的心意!”

  心芸點點頭道:“玉筠見容哥哥的香囊色澤已退去,他日繡一個於哥哥罷!”承諾完畢,她才想起自己不會繡花,看來隻得學了!

  容若美滋滋的,點頭說道:“甚好!不如就繡一系掛於胸前的佩香,容若就可時時將妹妹所贈之物貼身戴上了!”

  容若又無限柔情地心她攬入懷中,依偎了片刻。容若問道:“妹妹可知今日盂蘭盆節的來歷?”她搖了搖頭,容若便自己娓娓道來:

  “相傳,一個叫做目蓮的做夢,夢見自己去世的母親淪落在餓鬼行列,於是,他想送飯給母親,卻屢試不爽。木蓮將此事告訴佛,佛勸他供養僧眾、多行善事,以解脫母親在陰間的罪孽,於是那木蓮在七月十五這天作盂蘭盆,佛教僧眾集體為木蓮母親念經超脫,使其母脫離了苦海。盂蘭盆梵意即為“解救倒懸”之意。”

  心芸隻想知道他為何講這盂蘭盆的故事,只見他頓了頓又說道:“且不管那目蓮原意,今日你我互明心意,容若被妹妹解救於為情所懸中!”

  心芸“撲哧”地笑了!“容哥哥豈不是生搬硬套?目蓮本意原是為孝道,你竟牽扯上了兒女情長?”

  容若也笑了,說道:“佛理原本博大精深,互惠互通,又豈能拘於一角之隅?這原是我對‘解救’的體會,實因前幾日真真領會到了那心懸之苦,今日卻又滿心輕松蘇暢,故言之爾爾!妹妹見笑了!”

  心芸認真地看著他說道:“容哥哥的才華與悟性自是旁人無可比擬的,往往觸類旁通!妹妹自是佩服啊。”

  容若輕笑一聲:“古往今來,能人賢士雲集九州,容若豈能入列?無非是照搬古聖賢之書罷了!”

  心芸想著:他怎會知道他是後世文人騷客心中的一座豐碑呢?被譽為:“國初第一手”!在當時就已達到“家家爭唱《飲水詞》”的效果。可他的詞之所以感人肺腑,實因他自己有著真真實實的的淒涼遭遇和高貴的痛苦心境。現在他還在初戀的喜悅中,沒有那些淒婉的悼亡詞,他日呢?他日呢?她不敢想下去。

  容若見她又無語,便俯下頭來,深深地說:“玉筠,喚我一聲冬郎!”

  她抬眼望了他一會兒,幕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故意說:“偏不!”

  容若見心芸有意逗趣,也笑著伸出兩指就來胳肢她,她扭著身子“咯咯”笑道:“好哥哥,不敢了!”

  容若故作正色道:“還不快叫?”

  心芸直起身子,低低地叫了聲:“冬郎!”

  語既出,情已凝,二人含情對望,容若一把將她擁住喚道:“玉筠!”又言道:“從今往後,冬郎是玉筠的冬郎,玉筠是冬郎的玉筠!”

  心芸心中隻感複雜,但此情此景,她仿佛已與謝玉筠融為一體,顧不得想以後,當下更多的是陶醉了!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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