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少鏢頭領來!!!”第二天天一亮,沈輕虹吩咐外面的下人把人領進正屋。 不多時,一個褐袍老奴領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孩子進了正屋,正是當年跑鏢領回來的江俠。
說來奇怪,這長得玲瓏討巧的孩兒,生來就很少哭鬧,更是一次尿床都沒有過,定點睡覺定點吃飯,平時雖然喜靜不喜動,但學什麽都比一般同齡的孩子快上很多。唯獨說話不太利索,快三歲了,仍然很難說出什麽完整的長句。
江俠心裡也苦呢呀!!!畢竟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就算是裝進了一個小孩的身體了,有些事情也是別扭至極的。比如讓他和別的小孩一樣尿炕那是萬萬過不去心裡那道坎的,和別的同齡孩子一起撒尿和泥又實在是覺得他們幼稚,久而久之,便不太合鏢局裡同齡的孩子玩了。因為實在受不得丫頭們和秦洛羽像嬰兒一樣逗樂他,索性把自己設定成天才一樣的孩子,讓他們什麽事少教自己兩遍,樂得他們省心,也樂得自己清淨。
他現在最苦惱的一件事,便是不知這啞巴裝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他死死地記得在被抱來第一天沈輕虹在馬車上對秦洛羽說過的話:
“二爺的孩子醒了?”
到底誰是二爺,我是二爺的孩子??沒聽說江楓還有什麽後輩呀?莫不是認錯了?要是認錯了白養我這麽些年,不把我直接扔出去才怪呢!!索性,裝個啞巴,這樣至少省得禍從口出。
“孩子,我知你向來聰慧,隻是不善言辭,這樣,我說,你聽。聽懂了你就點頭,聽不懂你就搖頭。”沈輕虹坐在首座,旁邊是副總鏢頭,也就是他的媳婦,秦洛羽。
“你倒什麽都知道。”江俠暗自嘀咕,點了點頭。
“你的身世不平常,想必你也清楚,你並不是我與你秦阿姨的親生兒子。”
感情是要說身世呀!!!好吧好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至少以後不用當啞巴了。
“你是我在道旁撿到的棄嬰,當時實在說不清你的頭緒,但是你繈褓上有一個用血書寫的,我和你秦阿姨覺得,你八成是絕世江楓江二爺的遺腹子。”
等等,江楓江二爺!!!你知道我是江楓的孩子,你好好的說江楓多好,你說二爺!!!???為了這兩個字我擔驚受怕了兩年了!!!!
江俠當即忍不住了,脫口而出:“我是江楓的兒子!?”
可能是太久沒說話,這聲音非但不像孩子一般脆亮,反而有些乾澀,像極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嫗。
“你竟是說話了!!!”“太好了!!!”沈輕虹和秦洛羽聽到江俠說話,不知有多高興。以前隻聽丫頭們說過小鏢頭不是不會說話,隻是說的話不外乎“餓”、“尿尿”之類的詞,這卻是他們夫妻倆第一次親耳聽到江俠說話,而且還是一句邏輯清晰地長句。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繼續跟你說!!!你有什麽不明白的你就問我!!!”
江俠連忙舉手,表示自己有疑問,並把這個困惑了自己一輩子的話說了出來:
“江楓是二爺?那大爺是誰呀?”
“江楓江二爺是我們給起的尊號,畢竟燕大俠與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和你阿姨雖是不通什麽大道理的老粗,但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還是懂的。你沒有大爺,如果有,那便是燕南天燕大俠了,隻是不知他是否願意認下我們這些小兄弟。”不知是江俠身份的特殊還是江俠早慧的印象牢牢地印在沈輕虹的印象中,
看著江俠又如一個小大人一般,並不覺得他有什麽出入。 畢竟是絕世江楓的孩子,如若向別的孩子一般,那才怪了。
“沈叔叔,我沒問題了,你繼續說……”江俠心中有些憋屈,身體中的“江俠1.0”也做出了一個扶額苦笑的姿勢,就因為燕南天救過你們的命,你們就管江楓叫二爺,這也太草率了吧。
“好,現如今,你也大了,該練武打基礎了,隻是無論是你沈叔叔的飛花漫天和八步趕蟾還是你秦阿姨的自創的摔碑手,非親近之人我們也是不願傳的,你可願拜入我膝下,成為我的義子?”
合著把我帶過來兩年,你們倆就沒想著要給我上戶口是吧!!
當即江俠匆匆跪下,頭深深地磕了下去。
無論是拜謝他們的活命養育之恩,還是為了未來著想,這個頭磕得都不冤。
“孩兒拜見義父義母。”
“好好好!!!好孩兒!!快起來快起來!!!!”秦洛羽畢竟是女子,見不得人這樣,還沒等江俠磕第二個,就把他攙了起來。
“好,既然你拜我為義父,你現在還沒有正式的名字,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和你義母給你起一個既威風又好聽的大號。”說完沈輕虹便擺起了嚴父的架子。
半晌後,沈輕虹和秦洛羽竟為了這名字小聲爭執了起來,見誰也勸服不了誰,索性把兩個名字都擺在了江俠的面前。
“孩兒,你看,我和你義母各想了一個名字,現在你來挑,因你是二爺的孩子,那便還姓江,不姓沈,這個我和你義母昨晚已經商量過了。一個叫江別鶴,一個叫江俠,你自己挑。”
江別鶴!!!江俠直接就傻了眼,看樣子現在江琴在江南應是還沒發跡,但是這江別鶴的名字,哈哈哈哈,惡趣味讓江俠有衝動選這個名字……但是……另一個畢竟是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另外作者已經打順手了),想了想,理智還是戰勝了惡趣味,俯下身行了一禮,選了江俠這個名字。
“好好好,江俠江俠,江湖大俠,有志氣!!!不愧是絕世江楓的孩子,不愧是我的孩子!!!”沈輕虹十分滿意,看來這個名字是他起的了。
那這麽說,起名讓我叫江別鶴的是義母了?江俠暗暗發笑。
“既然大號起好了,那小名就隨便了,賤命好養活,小名就叫小蝦吧。”秦洛羽在旁沒和沈輕虹商量直接就把小名敲定了。
江小蝦?江小魚?看來不是兄弟不聚頭?連名字都起到一塊去了!聽著也挺好聽,至少比狗剩,栓子,狗蛋什麽的強多了,江俠倒是也沒說什麽,當是默認了。
“好好好,小蝦,趁著時候還早,帶你去練功房先把內功心法口訣傳與你,氣感以你的天賦,想是有個十天半個月就能找到開始正式的修行了,這樣你再練外功,事半功倍。”秦洛羽似乎對小蝦這個名字很滿意,把江俠拽去練功的路上還默默叨咕了好幾遍。
到了練功房,秦洛羽讓江俠盤腿坐好,一掌慢慢的貼近他的後心。
“一會兒,你會感到一股暖流,記住暖流行動的路線,一定要牢牢記熟,記熟後我在傳你內功口訣。”
說完看江俠像是準備好了,便向他後心輸了一小股真氣。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真氣像是水管滋銅鍾一般,竟是進不去分毫。
秦洛羽像是不信邪,加大了真氣的輸送量。
一成,沒反應。
兩成,還是沒反應。
五成,感覺有絲絲真氣滲入了表皮。
七成,終是有一股真氣擠進了江俠的身體,但他身體裡的場景讓她著實嚇了一跳。
雖總說真氣如溪流,真氣如大海,甚至連丹田都又叫做氣海,但是那畢竟是真氣,那氣海畢竟是氣海。
誰承想,這世間,這的有人能把真氣練成液體在經脈中運行。
按這個架勢,再往前一步,怕是都要結成金丹,成為陸上神仙了。
“輕虹你快來看看,孩子有些不對勁。”秦洛羽慌了神。
沈輕虹一直守在練功房門口,聽到呼聲,趕忙進了門,“洛羽,怎麽了,江俠怎麽了?”
秦洛羽把沈輕虹的手掌放在江俠的後心,“輸八成功力,自己去看!!”
不一會兒,沈輕虹也被江俠體內的狀況嚇呆了。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輕虹哥,你走南闖北見識得多,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我想想我想想……真氣河流……”沈輕虹頭皮發緊,“有了!!我小的時候隨我母親去五台山燒香,我誤入後山,一個老和尚非要給我剃度,說我與佛有緣。”
“別說這有的沒的,說這孩子呢!!”秦洛羽聽沈輕虹在這時還說這不著四六的話,輕打了他一下。
“別著急,聽我說。我和那老和尚呆了兩個時辰,他跟我說了好多佛道之間的事兒,我當時也就當是神話故事聽了。他跟我說這世上有真正上天的寵兒,釋門管這叫不漏金身,道家管這叫天生道體,儒門則是叫文曲下凡。各有各的門道,其中天生道體則有一種貌似和小蝦現在的狀況有些相似。”
“你快細說說,現在還賣關子!!!”
“這種天生道體,天生就是練武奇才,按老和尚的話說就是天生諸神護體,體內生生不息,真氣如江河湖海。你也知道,這話不見著我是不會信的,我也覺得是誇大其詞,誰知今日就應在了小蝦身上……”
江俠在旁邊都聽傻了,雖說諸神護體什麽的肯定是假的,要不他也不至於倒霉催的重生到這裡,但是真氣生生不息卻是在身體與“江俠1.0”在娘胎裡同步上之後就出現的事情,體內的真氣無時不在按著大小周天的形式積攢,而液態真氣這件事卻是最近一兩月發生的。
江俠選擇性的將情況告訴了義父義母,隱瞞了重生和“江俠1.0”的事兒,畢竟太過驚世駭俗。
但是就算這樣,也驚得兩人一大跳。
“好好好,我兒是絕世的練武奇才,天生道體!!!!好好好!!!十二星相的王八羔子們,你們等死吧!!!!”沈輕虹聽了江俠的話高興的手舞足蹈。
秦洛羽則更冷靜些,將手再次貼在了江俠背後:“別反抗。”
過了半晌,秦洛羽緩緩收功,對沈輕虹報以苦笑。
“小蝦現在的內力已經不下我們二人,論精純,更是天下少有,怕就算不練什麽招式,但憑這分內功,也是江湖坐鎮一方的二流高手了,他才……他才不到三歲呀!!!我們這武,還練個什麽勁呀……”
“洛羽,莫要哭喪個臉,這可是我們的孩子!!!!你當……你當高興才是呀!!!”
“對對對!!!你是我們的孩子!!!好蝦兒,隨為娘去練武場,為娘好好讓你見識一下偽娘自創的摔碑手!!!”秦洛羽重新打起精神,一手拉著沈輕虹,一手O著江俠,邁步出了練功房,直奔練武場,教起了她最為出名的外門招式摔碑手。
時間匆匆而過,一晃十三個春秋,當年風華正茂的沈輕虹與秦洛羽已經在鬢角添了幾根白發。
而我們的主角――江俠,也終於長成了一個大小夥子,要步入這血雨腥風的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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