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他輕聲問道，眼中，沒有任何悲傷，一片平靜。

面前的景色再次一變。

“想要拆老子房子，就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張帆”雙手張開，攔在一個推土機的面前，他的周圍，身著警服的警察目光冰冷得注視著他。

“滾開！”一名膀大腰圓，有著啤酒肚的警察走到“張帆”面前，目光冰冷:“小子，我數到三，立刻滾開！”

“你是警察！為什麽?為什麽要幫他們！”“張帆”指著推土機旁邊一個滿腦肥腸，大腹便便的家夥，厲聲喝問道:“你們怎麽能這樣，法律不是明文規定，不能強拆了麽?”

“法律?”膀大腰圓的警察不屑地大笑道:“小子，老子就是法！”

說著，狠狠一腳踹在“張帆”的肚子上，直接將“張帆”踢飛了出去，一群警察立刻圍了上來，對“張帆”拳打腳踢。

“別打了，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一個老頭試圖上前阻攔，但是被一個警察隨手一推就倒在地上，周圍，圍觀的人群中，是一雙雙閃躲的眼睛。

“老天，你不公平！”

這個聲音，只有張帆聽得到，他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景色再次一變，這一次，出現在張帆面前的景象，極為熟悉。

一聲聲儀器的鳴叫響徹整個房間，幾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不斷在他身旁走來走去，一道光芒，照在張帆的眼睛上，旋即，一名小護士抿著嘴搖了搖頭。

“這是……醫院?”張帆看著眼前的景象，微微苦笑。

他看向了周圍，一名醫生神情凝重，正在另一名醫生面前強調著什麽，他似乎能聽到這個心中還殘留著良知的醫生在低聲訴說:“這個年輕人明顯是被毆打致死的，怎麽可能是被推了一下?”

“好了。”另一名一聲低聲道:“你認為那些警察會好心把他送到這麽，還不是為了封住我們的口，唉，算了，人都死了，我們還活著，何必為了一個死人……”

張帆順著這個醫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幾名警察，正隨意靠在門框上，高聲談笑，絲毫沒有任何身在醫院的覺悟。

“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希望生在一個沒有國家的世界裡，如果有來生的話，我一定會牢牢掌握住自己的命運！”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回蕩在耳邊。

“是了，該結束了吧，這段人生。”

張帆輕輕歎了口氣。

景色再次變幻，張帆重新回到了那個滿是黑色霧氣的虛空中。

九天之上，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汝，知罪否?！”

聲音更加巨大，就如同來自老天的問罪。

懺悔?老天，你想我懺悔?

張帆猛地抬起頭，大笑地反問道:“知罪?”

他猛地伸出一隻手，指著天空，目光堅定:“曾經，我是一個只知道自怨自艾，只知道叫嚷著不公的家夥，但是現在，我懂了，我明白了，人的命運，並不是責怪，就有用的，男人，不自強無以生存，謝謝你，老天，是你讓我懂得了這個道理，而現在……”

張帆長笑道:“我不會再任由你支配了，賊老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的聲音，不斷在空中回響，壓過了那個巨大而威嚴的聲音，甚至將這個空間，都震得不斷抖動。

“轟隆隆——”

一連串的巨響聲傳來，周圍的空間不斷搖晃，直到徹底崩塌。

周圍的霧氣，漸漸散去。

張帆睜開眼睛，恍若隔了一個世紀。

“你醒了。”影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張帆偏過頭，

問道:“這是哪?”影一指張帆頭頂右側，順著影所指的方向看去，張帆看到了一塊巨大的玉石牆壁。

在這白玉牆壁上，寫著三個巨大無比的字。

“問心殿”

這三個字，蒼勁有力，只看一眼，便能夠感覺到蓬勃的力量席卷而來，顯然，寫這三個字的，一定是某位上古大能！

在這三個大字的下邊，標注著一句簡短的話:“唯有心性堅強者，才能降服神器！”

“問心殿?”張帆皺了皺眉，疑惑道:“不是懺悔之地麽?”

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麽?”張帆有些好奇地問道。

影渾身頓時一怔，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低聲道:“沒，什麽都沒看到。”

張帆自然不會相信影說的話，但是看影的神情，他也能差不多猜出來影看到了什麽。

回過頭，他看著那段話，低聲喃呢:“心性堅強，嘿，老子可謂是千錘百煉了，心性怎麽可能不堅強。”

忽然，他又想起，影似乎在他之前醒來，不禁有些尷尬。

同時，他心中對影升起了淡淡的敬佩之意。

“既然我在裡面看到了我最不願意看到的過去，那麽影，一定是看到了影家的滅亡，看來影的心性要比我堅強啊。”張帆心中自語道。

“休息好了麽?”影瞥了一眼張帆。

“好了。”張帆聳了聳肩，掙扎地爬了起來，剛剛一番經歷，竟然讓他有了些許脫力之感，真不知道設置這個大殿的古代大能，到底有何等實力。

兩人正準備離開大殿，忽然，他們身後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大殿中。

此人一臉蒼老，但是眼睛炯炯有神，渾身上下，盡是如淵氣勢。

一“看”到這人，臉那張俊俏妖媚的臉頓時變得扭曲無比，齒縫中，冷冷擠出兩個字:“白起！！”

“魔器聖?”

張帆同時驚呼道，他注意到白起此時一臉呆滯，望著前方的玉璧。

沒想到，白家竟然這麽快就通過了迷宮！

張帆心中一凜，忽然，他感覺到一股滔天的殺意洶湧而起，正準備說出口的話都被這殺意硬生生地擠了回去。

“住手！”張帆驚呼一聲，正準備拉住身旁的影，卻不想一伸手卻拉了個空。

影縱身躍起，高舉著手中的【魂之挽歌】，猛地劈向了一臉呆滯的白起。

但，就在影即將劈到白起頭頂的時候，【魂之挽歌】卻硬生生地停住了，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紋，從劍刃與空氣交匯處擴散開來。

影的眼眶中，兩團血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恍若鬼神，但是，不管他怎麽用力，手中的長劍，卻無法劈出一絲一毫。

“不甘心！”影嘴角微微一動，臉上布滿了不甘，他已經猜到，這個保護，並不是白起自身的防護，而是“問心殿”附加在白起身上的防護。

為什麽，為什麽，只要再前進一點點，影家的大仇！

影的臉再次變得猙獰，猛地一躍回到原地，左手一推，魂之挽歌頓時飄浮在了他的胸口。

看他的態勢，正是準備釋放他的最大殺招——魂之挽歌！

就在這時，張帆忽然出現在了影的身邊，左手舉起，狠狠一拳打在了影的臉上。

沒有任何防備的影直接被這一拳打的飛了出去，趴在地上。

張帆站在影之前站立的位置，大口地喘息，冷冷說道:“你瘋了麽，你應該清楚，就算是魂之挽歌，也不能傷害他分毫。”

影趴在地上，臉緊緊貼著地面，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很無奈，但是別忘了，現在影家，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張帆大聲吼道。

影的身體，微微抖動。

張帆繼續說道:“白起出現在這裡，白家的人應該很快都會進來，現在不走，就沒機會了。”

影逐漸平靜了下來，雙手撐起身子，低著頭，他的手掌，緊緊摳出地面， 幾乎要扣出血來，忽然，他想到了什麽，一臉期待地抬起頭看著玉璧。

“沒用的。”張帆一眼便看出了影在想什麽，搖頭說道:“這個問心殿，顯然是測試你的心性是否堅強，你我都能通過，更何況是白起，你應該明白，能夠成為魔器聖，絕對不是靠著家族的資源的累積，或是一些天賦就有用的，最起碼，也要有一顆追求變強的堅定之心。”

他看影似乎還不死心，搖了搖頭上前一把扶起了影，冷冷道:“快走吧，別忘了，當初那個郭妙，可是秦家的人，想必秦家也快來到此地了吧，記著，你現在不能死，你身上背負的東西，也不允許你輕易送死，走！”

張帆拉著影，很快便找到了問心殿的出口，推開大門，兩人的面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拖著影，張帆快步走入通道中。

“汝可知罪！”

“汝可知罪！”

一聲聲威嚴的聲音，回蕩在白起的腦海中，他昂起頭，冷冷一笑:“縱有千般罪孽，萬種劫難，又何妨，當年我白起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再也沒有回頭之路了，哈哈哈哈！”

震天的笑聲，打破了屏障，問心殿中，白起睜開眼睛。

“問心殿?”白起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玉璧，眼中多出一抹憂慮之色:“不好，竟然是此殿，沒想到這裡也有。”

他的腦海中，不經意間回想起了當初他還是魔器帝的時候，進入七階遺跡的情景。

“若非心智堅定之人，必定永遠沉淪在此殿當中。”

白起輕輕念叨著當初他第一次進入問心殿前父親對他說的話，一臉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