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向皮特道了一聲恭喜外，鷹眼漢克幾乎一言不發，一直在認真地享用美食。　　雷諾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個人，他一點都沒有商人的精明模樣，是放在人群中就認不出來的類型，怎麽看怎麽像個普通路人。

　　但他一眼就發現衛生紙的巨大市場，說明鷹眼這個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人果然是比出來的，巴吉已經算是細心聰明的人了，論見識眼界，還是差了太多了。

　　用餐結束，雷諾從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裡抽出一張潔白柔軟的紙巾，這純粹是他為了個人習慣弄出來的東西。成本依舊低廉，工藝卻相當麻煩，而且一些用來漂白的原料也不好找，目前還無法量產。

　　漢克也毫不客氣地抽了一張，先是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橘子的香味，然後他又輕輕地把紙巾撕成兩半，可能是在檢測紙巾的韌性，最後他才學著雷諾的樣子擦了擦嘴。

　　“雷諾大人，這真是天才的構想！”漢克捧著一張衛生紙讚歎道。

　　“哦?”雷諾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想聽聽他對衛生紙巾有什麽看法，“你覺得它很方便嗎?”

　　“豈止是方便，我敢打賭，這種紙要是賣到王都，馬上就能成為貴族們的新寵！”

　　雷諾也有點好笑，他抱了很大期望的書寫白紙與玻璃目前無人青睞，倒是衛生紙得到這麽高的評價。

　　他拍拍手，讓人送了一盒完整的紙巾上來，送給漢克作為禮物。

　　“雷諾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想現在就和您談談關於紙的……代理權問題。”漢克最懂趁熱打鐵的道理，馬上就提了出來，“我想要整個奧羅大陸的代理權。”

　　胃口不小啊，紙巾這種低廉的消耗品，如果賣到民間去，必然賣不出什麽價錢。

　　但如果由漢克來操作，效果就不一樣了，雖然量會小很多，但走的是奢侈品路線。

　　這是一件雙贏的事。

　　於是雷諾爽快地答應:“好吧，我們可以談價錢了。”

　　漢克微微一愣，他非常善於察言觀色和揣摩人心。雷諾的樣子根本就沒把這種紙巾放在眼裡，天生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黑鐵鎮將要出產的商品，將遠遠不止流翠酒和紙巾這麽簡單。

　　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等著他呢?

　　“雷諾大人，價錢我們可以慢慢談，”漢克當即立斷，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現在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請講。”

　　“我想在黑鐵鎮購置一點房屋，今後我想長期住在這裡。”

　　一邊旁聽的皮特聽了頗感意外。

　　所謂無利不早起，鷹眼漢克一年到頭都在四處尋找商機，怎麽現在突然要定居黑鐵鎮?

　　開什麽玩笑，難道他要養老了?

　　肯定不是這樣，唯一的可能，是他覺得黑鐵鎮還會出產更多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比起四處奔波，不如守株待兔！

　　雷諾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終於明白了人們為什麽會稱他為“鷹眼”。

　　能夠於一瞬間捕捉到有可能的商機，這一點他確是很有眼光的商人。

　　如果能有幾個像他這樣的長期商業夥伴，黑鐵鎮的商品將不愁銷路。

　　接下來關於紙的價格，頗讓兩人費了一些心思。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人們對它的接受和需求程度誰都不敢保證。

　　最後還是漢克提了意見，先支付一些定金，具體價格等第一批紙巾銷售出去後再另行商議。

　　雷諾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相信漢克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小利，耍些隱瞞實際價格的小心機。

　　最關鍵的是衛生紙成本真的很低，怎麽賣他都不會虧本。

　　皮特在兩人商談價格之前就匆忙離開了，能夠成為托尼的得力助手，他的頭腦也足夠靈活。

　　從漢克的異常舉動，他也聞到了利益的味道。

　　他把天魚號完全交托給給大副，自己帶著護衛快馬加鞭地趕回小狼堡。

　　黑鐵鎮潛伏著巨大的商機，他要在第二批商人來到之前見到托尼，和雷諾展開更多的合作。

　　他相信不用多久，來黑鐵鎮的商人會把碼頭都踩得塌陷下去，那時候再和雷諾談合作，恐怕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了。

　　……

　　對於跟隨商船天魚號來的一百多號工人，雷諾先讓他們全部留了下來，臨時安排進住宿樓的大通鋪裡。

　　這些人大多是苦力，能留在黑鐵鎮，都有些興奮，迫不及待想要開工。

　　第二天，護衛軍將他們領到一個叫做大禮堂的地方。

　　有幸見過神殿聖堂的人，暗中比較了一下。雖然沒有聖堂的華麗，但大禮堂宏偉的結構和巨大的空間，還是相當有氣勢的。

　　有人給他們做好了姓名登記之後，巴吉這才急匆匆趕來。

　　他身後的幾個人吵鬧不休，鐵匠費列、負責高爐的索羅、造紙車間的負責人，當然還有重傷沒有康復灰熊勞倫。

　　他灰熊般魁梧的身材讓人感到壓抑，瞬間鬧哄哄的大禮堂寂靜無聲。

　　巴吉簡明扼要地介紹了目前可以選擇的工作，以及每個工作崗位的大致要求和酬薪水平，然後讓他們量身自定。

　　這些人從來都是聽命行事，哪裡遇見過這種還能自己選擇工作的事情，各種疑問各種不解，讓負責解說的護衛軍忙得不可開交。

　　黑鐵鎮第一場招聘會，就在這樣一團亂麻中展開了。

　　勞倫擁有最優先選擇權，因為他不光負責統領護衛軍，還要負責采礦。這些人除了身強力壯，還必須有一定的忠誠，所以他只需要十六到十八歲的年輕人。

　　他看人很挑剔，先前從羅希那俘虜的一千多人，被他除來除去，最後只收了不到一百人。

　　經過一番挑選，這次他又隻領走了十個，他們將接受三個月的體能訓練。合格的會被收編入正式的護衛軍，不合格的也能得到一份工作。

　　再接下來鐵匠費列和索羅就產生了一些爭執，他們都想要年輕人，而且還必須靈活，等他們吵出結果時才愕然發現，造紙車間的負責人已經無聲無息地帶走了二十幾個。

　　蚌鷸相爭漁翁得利，費列乾脆一拍屁股走了。

　　所謂寧缺毋濫，車床屬於技術活，剩下的人看起來都孔武有力，可要讓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苦力去操作車床，估計半年都學不會。

　　索羅也在精挑細選之後，帶走了三十幾個人，新的煉焦爐和高爐在雷諾的參與設計下，加入了許多自動化，節省了大量人力。

　　最後剩下接近四十人，這些人有著明顯的共同點，年齡大、沒有技術、反應遲鈍。

　　按雷諾的原則，這些人本是不會被黑鐵鎮接受的。不過念在是第一批前來支援黑鐵鎮建設的工人，雷諾破例讓他們暫時歸屬勞倫，從礦上用馬車轉運礦石。

　　畢竟一旦高爐投入生產，還要修建城牆和礦山軌道，以後還會陸陸續續要加建工廠，這樣一隻純勞力輸出的隊伍還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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