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從地上拾起那隻乾坤袋,從裡面摸出一件白眉鬼的衣服,胡亂的穿在自己的身上,雖然很不合體,但起碼可以起到遮羞的作用。 穿戴完畢,寧天對著廣冥尊者莞爾一笑,開口說道:“伯伯,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寧天的一聲伯伯,讓廣冥徹底的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上下打量著寧天,滿臉苦相的說道:“寧天啊,你如果不想認我做師父,我看就算了。別毫無征兆的就來這麽一出,我畢竟也是一個老人家了,太震撼的事有時候還真的接受不了!”
寧天嘿嘿一笑,對廣冥尊者認真的說道:“伯伯,剛才我的身體裡確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這些完全不是我所能夠控制的。因此,讓你受了驚嚇,小天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廣冥尊者見寧天除了身體上有些變化,但性格並沒有改變,也就漸漸的平複下來。同時也恢復了往日的不正經狀態,一張老臉帶著好奇與興奮,貼近寧天,問道:“你小子給我老老實實的坦白交代,先前你的身體裡到底有了什麽變化?你還有多少秘密,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否則,嘿嘿,我就去浣花宗和你未來的媳婦藍靈說,你不是人,是個妖獸!”
寧天一聽,頓時一臉苦笑,面對這樣一個老不正經的前輩高人,寧天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但他也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廣冥尊者。
於是,二人隨便坐在一截斷壁上,寧天開始詳細的講了起來。
當東方破曉的時候,寧天已經把自己懷有龍王血脈,擁有龍族傳承武技,並剛剛融合了真龍血晶的事統統講給了廣冥尊者聽。
那巨大而又匪夷所思的信息,裝滿了廣冥尊者的整個腦袋。寧天講完,靜靜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廣冥尊者,整整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廣冥尊者這才緩過神來。
“說完啦?!”廣冥意猶未盡的問。
寧天白了一眼他:“我來到這個世上才五年多,哪有那麽多的故事說給你聽!”
廣冥急忙叫道:“你不是說你融合了真龍血晶後,恢復了一些龍族傳承記憶嗎?你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麽新奇好玩的,快點說給我聽!”
寧天從斷壁上一躍而下,站在地上對廣冥說:“這個記憶需要慢慢的恢復,現在能想起來的,都是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我也搞不懂它們代表什麽含義。等以後恢復得多了,能夠串聯起來的時候,我再講給你聽。好了,我現在要去萬獸山,你去不去?”
說完,寧天也不等廣冥回答,獨自向街道走去。廣冥急忙一閃身,來到寧天身邊,笑嘻嘻的說:“我都要做你師父了,當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啊!”
寧天狡猾的一笑:“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你師父一樣!”
廣冥尊者也不在乎寧天的話,一把抓起寧天,竄到高空,分辨了一下方向,便帶著寧天向萬獸山飛去。
莽莽萬獸山脈,山峰疊嶂,叢林密布。
在寧天的指引下,廣冥尊者帶著寧天,落在原來木料儲運場的位置。
這裡已經恢復了當初的樣貌,打量的木料堆積在小河邊。原來寧天和父親居住的地方,已經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庫房。
在庫房的一側,有一間小小的木屋。在木屋外,一位老者正在獨自燒著早飯。
寧天與廣冥尊者走上前去,一股濃濃的米香傳來。廣冥尊者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聲,隨後得到了寧天的一個白眼。
燒飯的老人也發覺有人向他走來,
慌忙抬起頭看向寧天和廣冥。 當老人把頭抬起的時候,寧天不禁心中一驚。只見老人的半邊臉全是燒傷後的傷疤,還有少部分地方結著痂,可見距離受傷的一刻並沒有過去太久。而燒傷一側的眼眶深深的凹陷,很明顯,裡面的眼球已經不存在了。
老人用一隻眼睛呆呆的看著走來的寧天,忽然整個人變得十分激動,手中的木杓也掉在了地上。
老人猛地跑向寧天,然後雙膝跪倒,匍匐在寧天面前,聲音顫抖著說道:“項府管家項堂拜見寧天少爺!”
寧天聞言一愣,隨即想到,眼前的這個疤臉老人,正是項宇行府上的那個老管家。
寧天急忙上前攙扶起老人,急切的問道:“堂伯,你,你怎麽會傷成這樣?項叔叔呢?他還好嗎?”
項堂老淚橫流,向寧天講述了青山鎮一戰後的情況。
黑甲騎士團當天並沒有離開青山鎮,而是將鎮城外圍的要道全部封鎖。到了中午時分,又有大量的軍隊增援而來,將整個鎮城團團包圍。
隨後,便有軍隊進入鎮城,在各個城門處張貼懸賞告示,並將鎮上所有的人都趕出家門,挨個尋查。
後來將抓到的洪山鏢局和萬盛木料行的人都集中在鎮中心廣場上。黑甲騎士團的高手們負責看押這些人。
但是卻並沒有找到葉洪山和項宇行,而葉洪山的四個兒子,被捉到了兩個,一個是葉順仁,一個是葉順智。但兩人被捉到的時候,已經是身負重傷,奄奄一息。
黑甲騎士團將洪山鏢局和萬盛木料行的人分成了十批,並對外放出消息,讓葉洪山和項宇行主動投案。否則,每天殺一批人。如果十天后,兩人還不出現,則會將整個青山鎮城的人全部屠殺。
結果,他們殺到第六批人的時候,項宇行出現了,並且帶來了大批強者,對青山鎮城進行了猛烈的攻擊。
黑甲騎士團與其他軍隊見對方攻勢猛烈,自己這一邊也大量的出現了傷亡,便一邊防守,一邊在鎮城內大肆屠殺民眾。
項堂就是在這次屠殺中受的傷。好在項宇行的人馬極為善戰,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攻進了青山鎮城。
隨後的街頭巷戰,更是激烈,整個青山鎮城幾乎沒留下一棟完整的建築。
不過項宇行的人馬並未戀戰,在將城裡的幸存民眾救出後,便悄然退去。而黑甲騎士團和其他軍隊在這一戰中也吃了大虧,見城內已無人可以利用時,也退出了青山鎮城,返回各自的軍營。
可歎這大好的青山鎮城,就這樣毀於戰亂。
項堂傷後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這個木料儲運場了。一個郎中守在他的身邊,見他醒後,將項宇行的兩封書信交給了他。
項宇行在其中一封給項堂的信中,吩咐項堂守在此處,直到見了寧天或是寧道敬,將另一封信轉交給他們父子,方可自行離開。
郎中臨走的時候,還留了一個包裹給項堂,裡面有很多黃金和珠寶,那是給他事成之後,安家用的。
項堂也感念主人的救命之恩,從那天起,便獨自守在這木料儲運場,等待寧家父子。
寧天聽著項堂的講述,眼中已是淚花湧動。他心裡明白,青山鎮城的一場災劫,完全是因為他們父子倆引起的。那麽多人慘死,也讓寧天深深的感到一種巨大的負罪感。
廣冥尊者長歎一聲,一改往日的嬉笑,神情愛憐的將寧天摟在懷裡。
良久,寧天總算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對項堂說道:“堂伯,因為我和父親,讓您受連累了!這份情,算我寧天欠您的!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補償您,不過您放心,這筆血仇,我寧天一定要報!”
項堂苦笑著,搖了搖頭,從懷裡拿出一封保存得極為完好的信,遞給寧天。然後說道:“寧天少爺,這是主人寫給你的信,你先看看吧!”
寧天急忙將信拆開,項宇行那蒼勁有力的筆跡映入眼簾。
“道敬老弟、小天,如果你們能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你們尚且安好,我久懸之心也可以稍安了。請原諒我沒有留下來等你們,實在是因為我的身份特殊,在經歷了青山鎮一役後,我已無法繼續留在瑤光王國。我本是北土大陸冰劍王國之人,更是飄雪殿凌冰閣的一個副閣主,我來到瑤光王國,表面經商,實則是冰劍王國在這裡安排的細作。此時,我應該已經返回飄雪殿,不管你們如何看我,但我對你們是真誠的。你們在瑤光王國的處境很危險,如果不棄,請你們即刻趕來飄雪殿,在這裡,你們才是安全的!”
信到此處,戛然而止,落款是一個大大的項字。
寧天默默的看著手裡的信,心中沒有一絲對項宇行的埋怨,反而是陣陣暖流湧動。在他的心裡,瑤光王國除了是他的出生地以外,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留戀或是熱愛的地方,反而卻有著一樁樁深仇大恨。
他將手中的信疊好,放在身上的乾坤袋中,並從乾坤袋裡,摸出了許多黃金,放在了項堂面前。
“堂伯,我也沒有什麽好送給您的,這些東西,應該可以讓您安享晚年了。您務必要手下!”寧天誠懇的對項堂說道。
項堂急忙擺手,連道:“使不得!使不得!主人已經給我留了很多,足夠我用了,這些金子,您還是留著自用吧!”
寧天剛想再說什麽,天空中卻傳來一聲清脆的啼鳴。寧天面露驚喜的抬頭望去,只見小金鵬在半空中疾速飛了過來。
而在萬獸山的方向,則傳來百獸的奔跑聲,那氣勢,如同千軍萬馬奔騰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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