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洪山也沒心情再去看什麽擂台賽,立刻帶著項宇行和寧天一行人,來到自己的洪山鏢局。 稍作準備,便在香堂舉行了拜師之禮。不知道是給項宇行面子,還是真的認可寧天的潛力,葉洪山直接將寧天立為座下首徒,論師門下的輩分座次,竟然還在親孫女葉琳之上。
禮成後,洪山鏢局大擺盛宴,對整個青山鎮高調宣布了這個消息。
青山鎮一個偏僻的小院內。
白眉鬼憤怒的一掌將面前的桌子震成了齏粉。此次三兄弟來參加擂台賽,並非衝著那個鏢師的位置來的,而是三人在江湖上惹到了一個強大勢力,怕被人追殺,想要借此機會躲在洪山鏢局這棵大樹下避避風頭。但沒想到,這擂沒打成,二弟卻死於非命,白眉鬼一想到白天的事就一肚子氣。而此刻,他更是收到了寧天拜葉洪山為師,並被立為座下首徒的消息。
白眉鬼心裡頓時苦極。一個靈宗級別的項宇行都夠讓自己寢食難安了,現在又多出一個功力深不可測的葉洪山。這個叫寧天的小子,莫非是他們何家三鬼的天命宿敵?白眉鬼心亂如麻,二弟的仇不能不報,但如果為了報仇,要白眉鬼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那可就萬萬不劃算了。
一旁坐著的大頭鬼見大哥愁雲慘淡的在堂內走來走去,也不敢輕易說話。但他清楚大哥在煩什麽,畢竟白眉鬼已經將項宇行隱藏的實力講給了自己。
廳堂內的氣氛很是沉悶,隻有白眉鬼的腳步聲在這個小空間裡不停的回響。
突然,大頭鬼興奮的大叫了一聲:“有了!大哥!”
白眉鬼被大頭鬼這一驚一乍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不高興的吼道:“有什麽有?老子又不是女人,什麽有了!”
大頭鬼不顧白眉鬼的嗔怒,興奮的說道:“我們去找師傅啊,他老人家出去雲遊了十幾年,前段日子不是剛剛回到瑤光王國!”
白眉鬼一臉無奈道:“我也知道如果能夠請師傅出馬,必會將那寧天小兒斬殺。哪怕他身邊再多出幾個靈宗都無法保住他的小命。但我怎麽能聯系上師傅呢,他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偌大個瑤光王國,到哪去找他啊!”
大頭鬼頗為得意的搖著那顆大腦袋說:“前兩天,我遇到了一個跑鏢的兄弟,他和我說,在皇城見到過師傅,他還打聽到,師傅現在可是國丈府的首席幕僚。如果這次師傅能念及師徒之情,幫我們出手除掉寧天小兒,你我也定會被師傅帶到國丈府享受榮華富貴。”
當白眉鬼聽到自己的師傅已經成了國丈府的座上貴賓,內心裡瞬間激動不已。但他忽然仿佛想到了什麽,神色瞬間暗淡,搖著頭說:“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了解師傅嗎?他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如果沒有絕對的利益,就算我們是他的徒弟,也休想請他為我們出頭。”
大頭鬼頓時也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潑下,仔細想了想師傅的一向表現,也即時無言以對。
白眉鬼又走了兩圈,仿佛打定了什麽決心,看著大頭鬼說:“老三,我們也別太沮喪,常言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隻要將那個寧天盯緊了,早晚能夠找到機會擊殺他。”
大頭鬼知道白眉鬼在安慰自己,但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用力的點了點頭,算是讚同白眉鬼的提議。
青山鎮,項宇行府邸。
夜已深,萬籟俱靜。項宇行在自己的臥室中打坐,忽然,項宇行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身體從床榻上一躍而起,
衝向房間角落中的一根不起眼的柱子。 當項宇行的身體即將撞到柱子的時候,那道支撐橫梁的柱子竟然憑空蕩起了陣陣能量波動,項宇行瞬間鑽入其中,消失不見。
一間空無一物的石室內,項宇行透過石壁上的能量波紋,進入石室。片刻間,石室中另一側的石壁也出現的能量波紋,一個全身罩在黑色鬥篷下的人從波紋中穿越而出。
項宇行見到來人,急忙單膝跪倒,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恭敬的說道:“弟子項宇行恭迎師尊法駕!”
來人將鬥篷上的風帽摘下,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來人的口中傳出:“你讓我很失望!”
此言一出,項宇行頓時額頭見汗,把頭低的更深,大氣都不敢出。
來人瞥了一眼項宇行,長歎了一聲,繼續道:“你莫怪為師對你如此嚴厲,我是怕你在這長期的安逸中,忘記了父仇!”
聽到父仇二字,項宇行雙目一紅,沉聲道:“殺父之仇,弟子莫不敢忘。”
來人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你今天在那擂台之上顯露修為,實在是太過莽撞了。這麽多年的潛伏,難道就不能再多忍些時日?”
項宇行張口剛想說什麽,來人單手一擺,將項宇行製止。然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孩子,老夫也看得出,那個孩子的身上潛藏了巨大的能量,隻是尚未覺醒。但日後一旦覺醒,必將成為舉世無敵的強者。你將他父子二人收留這麽多年,為師也知道你的目的,如果此子日後能夠為我們所用,將會成為一大超強助力。但一個天才的成長,往往也會伴有天妒之災,而這些災劫又是磨礪一個天才的最佳路徑,沒有人可以改變天命,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面對。”
來人緩了一緩,繼續道:“以後你隻要多加照顧他父子的生活即可,不必強出頭,更不可讓人知道你身懷修為!如今萬獸山脈地下的第一條通道,在三個月後就將貫通,出口就在你的木料儲運場,你要做好一切掩護,萬不可露出任何痕跡!”
“既然你已經把那個孩子交給了洪山鏢局,那就順勢把他的父親也帶到青山鎮吧,免得被他發現了地底通道的蹤跡。”
來人說完,袍袖一揮,身形閃動,再次沒入石壁上的能量波紋之中。
項宇行直到那波紋消失,這才起身離開石室,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打坐。
而此刻躺在客房床榻上的寧天,懷抱著小金鵬,既興奮又緊張,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興奮的是,能夠拜入葉洪山門下,意味著自己即將真正踏上修行之路。這些年,他最喜歡聽項宇行手下夥計講述那些絕世強者的豐功偉績,經常會幻想自己成為那高階修士,遊歷天下,鋤強扶弱,懲惡揚善。
緊張的是,每次在父親面前提到這些事,都會引得父親大發雷霆。寧天不清楚父親為什麽對修行的事有如此巨大的抵觸,但在他那幼小的心靈中,卻暗下決心,一定要成為一個修士,一個蓋世無雙的修士。
一想到天亮後,就將與項宇行回萬獸山,向父親說明自己拜師修道的事,寧天就會愈發緊張,他不敢想象,究竟會面對父親怎樣強烈的怒火。
東方破曉,金烏騰空。
做了些簡單的準備,項宇行便帶著寧天,在府內幾個武師的陪同下,一起策馬奔向萬獸山。
寧道敬正在巡視木料儲運場,天空一聲清脆的鳴叫傳來,寧道敬舉目望向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天空中射到寧道敬身旁的木料堆上。
那烏黑的羽毛暗暗透出金色,這不就是兒子身邊的那隻小金鵬嗎?!當寧道敬看清飛來的正是小金鵬時,內心的喜悅之情狂湧。
這麽幾年時間裡,寧道敬幾乎與兒子形影不離,在項宇行帶走寧天的那一刻,寧道敬的內心突然感到無比的空虛,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一樣。
雖然寧道敬對項宇行極為信任,但還是不免時時刻刻在為寧天擔心,短短的兩三日,對寧道敬來說,真的可以說是度日如年。
如今看到陪伴在寧天身邊的小金鵬飛到面前,寧道敬頓時喜出望外,他知道,兒子回來了。
寧道敬撒腿跑向父子倆居住的小院,小金鵬振翅在寧道敬的前方不遠不近的飛著,仿佛在引領著寧道敬。
小院門口幾匹高頭大馬拴在旁邊的木樁上,幾個萬盛木料行夥計裝扮的武師圍坐在院外,有說有笑的聊著天。幾人一看到寧道敬跑過來,立刻恭敬的躬身行禮,他們雖然沒見過寧道敬,但從來人的情緒和面相上看,定是寧天的父親。幾個武師全都聽說過寧天一拳打死矮腳鬼的風聞,他們自己知如果幾個人一起與矮腳鬼交手, 或許可以將其擊敗,但若是想將其斬殺,恐怕還力不能及。武道世界,強者為尊,雖然寧天年紀極小,但這幾名武師對寧天卻是極為忌憚。後來又知道寧天已經成為洪山鏢局總鏢頭葉洪山的首座弟子,更是可以預測出此子日後必將成就非凡,於是現在見到寧天的父親寧道敬,便也收斂起武師的一切驕傲,恭恭敬敬的施禮相迎。
寧道敬也沒有多想,匆匆回禮,然後一頭扎進自家的小院。
項宇行笑呵呵的坐在院子裡,見寧道敬急三火四的衝了進來,便開口揶揄道:“這才跟兒子分開兩天,就受不了了?這麽急的想見兒子?”
寧道敬站穩身形,對著項宇行匆忙一抱拳,有些尷尬的說:“項兄見笑了,天兒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邊,這次隨項兄前往青山鎮,也不知是否給項兄惹了什麽麻煩,猜到你們已經回來,便趕緊過來瞧瞧,如果小兒哪裡做了對不住項兄的事,小弟在此代為賠罪了!”
項宇行見寧道敬一副尷尬像,偷偷一樂,然後立刻板起臉來,沉聲說道:“哼,你養的好兒子!不僅會惹事,還惹大事了!整個青山鎮都傳遍了!”
“啊!”寧道敬驚呼一聲,頓時覺得腦子有些不太好用了。下意識的用眼睛滿院子搜索寧天的身影,卻一無所獲。那顆提起來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臉上的神情立刻陰冷,盯著項宇行,厲聲喝道:“寧天呢?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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