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寧天再次來到洪山鏢局。 剛剛進入鏢局的大門,一個小鏢師走到寧天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禮,道:“寧師兄,師弟王遠,奉總鏢頭之命,在此恭候師兄。”
寧天一聽是師父派來等候自己的,急忙客氣的還禮。
王遠繼續道:“今日總鏢頭不在內院,命我接引寧師兄前去東嶺相見。”
寧天忙道:“那就有勞師弟帶路了!”
王遠也不囉嗦,單手一伸,口中道:“請!”
隨後便率先在前面引路,帶著寧天離開了洪山鏢局。
這東嶺,是青龍鎮鎮城以東不遠處的一座山嶺。地勢並不險峻,但卻山林茂密,眾多野獸棲息於此。
這裡的野獸相比那萬獸山,可是溫順多了,因此,很多名門望族的凡俗子弟,喜歡在此打獵尋趣。為了方便這些子弟在山林中活動,一些大家族也在這東嶺地勢平緩之地,修建有莊園別院,也算是這青龍鎮附近,休閑度假的一處寶地。
洪山鏢局在這裡也有一處莊園,叫做東閑莊。此處一般弟子是沒有機會來的,只有葉洪山和他的五個兒子,以及其直系家屬,才能在此出入。
這個東閑莊,寧天是聽項宇行提起過的,所以跟著王遠走向東嶺,也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在王遠的引導下,二人在東嶺中越走越深,周圍早已看不到任何建築的影子,林木越來越茂盛,時不時還會出現一兩隻弱小的動物,在遠處偷偷的打量二人。
寧天從小在萬獸山長大,對這種山間密林,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聞著林中混合著泥土氣息的清新空氣,寧天的心裡很是舒暢。
雖然兩個人已經走了大半天,但寧天也沒有任何怨言,而是將整顆心沉浸在這清新的山林之中。
兩隻黃雀從遠處飛來,落在寧天前方不遠的一棵大樹上,嘰嘰喳喳的鳴叫著。
寧天突然面色一沉,眉頭皺起。此刻精通獸語的他,聽到黃雀說前方不遠處,有幾十個人藏在林木間,手裡還拿著兵器,估計是在等著他們兩個人進入埋伏圈。
寧天迅速追上兩步,走到王遠的身側,一邊看著王遠,一邊低聲說道:“王遠師弟,先停一下。”
王遠並沒有停下腳步,輕笑了一聲,道:“怎麽,寧師兄走累了?雖然你年紀小,但是尊師重道的道理總該懂吧!可不要讓總鏢頭等太久哦!快走吧!”
寧天急忙解釋道:“我不累,只是覺得這附近有些殺氣!”
寧天並沒有說自己聽到了黃雀的講話,這懂獸語的事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了,他也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不過寧天的話一說出,王遠腳步驟停,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驚訝,然後整個人略顯慌亂。
王遠的神色變化,被寧天毫無遺漏的捕捉到了,他的心裡不禁開始琢磨起這種神色變化背後的意味。
王遠似乎在極力壓製這心中的慌亂,一臉不悅的說:“寧師兄,你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山林,有些疑神疑鬼了?這裡哪來的殺氣!無非是一些小動物在周圍出現,不足為患!走吧!”
說完話,王遠的眼中閃過一道狠色。
寧天一見,心中頓時一緊。莫非這王遠與那些埋伏的人是一夥的?師父讓我來這裡見他,也是這個王遠騙我的說辭?
下一刻,寧天想到了自從自己進入洪山鏢局後,眾多弟子對自己投來的敵意。
難道是這些弟子設計了今天這個局,來害自己?
寧天從小在萬獸山生活,身邊除了父親,就是時常來看自己的項宇行,平時基本上沒有和其他人打過什麽交道。
他也從來沒有感受過人世間的爾虞我詐,但這並不意味著寧天很傻很天真。
此時寧天的心裡,已經開始提防王遠,體內的靈氣也已經暗中運轉。
二人又向前走了小半裡路,前面的豁然開朗,一片了綠色的草地出現在眼前,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居中的一片綠色,並非是青草,而是綠色的浮萍。
長期在萬獸山生活的寧天,怎能不清楚,這浮萍之下,便是隨時可以吞噬生靈生命的沼澤之地。
寧天的一顆心越來越沉,他已經可以肯定,王遠引他來此,定是欲將自己置於死地。
寧天冷冷的道:“王遠師弟,師父他老人家,應該不在這裡吧?!你將我引到此處,究竟想怎樣?”
王遠見寧天已經發現了端倪,雙目一瞪,一臉的猙獰,狠狠的道:“怎樣?當然是把你這條小命留在這裡!”
寧天盯著王遠,面無表情的問道:“我寧天來到洪山鏢局,除了與你們的大小姐葉琳曾經發生過一些爭執,而與你們絕對可以算是無冤無仇,難道你今天是為你們的大小姐出頭?”
寧天的話剛一講完,還未等王遠說話,寧天的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哼,葉琳那個小丫頭片子,還不值得本少爺為她出頭。”
寧天尋著聲音,轉身看去。
一個身穿鏢師服的青年,從林中走出。此人相貌俊朗,身材挺拔,一頭長發沒有挽成髻,而是隨意的在腦後一束,整個人顯得十分瀟灑不羈。看年齡,應該是十六七歲,眉宇間倒頗有幾分葉洪山的神韻。
青年鏢師服上的洪字,是由銀色絲線繡製,說明是洪山鏢局的二代弟子。
王遠快步走到這名青年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禮,道:“葉瀾師兄,王遠幸不辱命!”
葉瀾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對王遠擺了擺手,王遠便站到了葉瀾的身後,目光凶狠的看著寧天。
寧天極為冷靜的看著葉瀾,緩緩問道:“你也姓葉?那我師父是你什麽人?”
葉瀾冷笑了一聲,道:“你小子反應倒是挺快,立刻就想到把你的師父抬出來嚇人。告訴你也沒關系,反正一會你就是一個死人了。你的師父,是我的爺爺!”
一說到爺爺這兩個字,葉瀾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猙獰:“這個老糊塗,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為了和那個什麽項大掌櫃套交情,竟然將首座弟子之位交給一個外來的野種!誰不知道這首座弟子,將來是最有機會坐上總鏢頭位子的人!我葉瀾這麽多年,勤學苦練,論修為,一直佔據著葉氏孫子輩中的頭把交椅。我為的是什麽?不就是那總鏢頭的位子嗎!現在倒好,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野種,突然冒了出來,竟然還壓在本少爺的頭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憑什麽來和我爭?哼,今天就讓本少爺,送你這個野種歸西吧!”
葉瀾說完,雙手一擊,草地附近的林中人影閃動,足足跳出來四十多人,每個人都是鏢師的製服,手中拿著鏢師製式的樸刀。轉眼間,這些人呈半圓形,將寧天圍住,隻留下寧天身後的沼澤地。
此時,如果寧天轉頭就跑,那必將會陷入沼澤之中。如果沒有人及時營救,寧天將必死無疑。
前有圍堵,後有沼澤,這完全是一個必殺之局。
寧天冷眼看著為首的葉瀾,臉上並沒有半分懼色。別說是眼前這四十多人,就算面對萬獸山數百的冥狼軍,寧天也是憑借超人的力量,將其擊潰。
更何況此時的寧天,非比往日。已經修習過《無相天經》和龍族武技的寧天,雖然僅僅隻修煉了七天時間,修為尚未真正達到靈宗,但與普通的靈師對戰,還是有輕松戰勝的把握的。
葉瀾見寧天毫無懼色,不禁莞爾。對旁邊揮了揮手,叫道:“田熊,別在那光知道喘氣,出來!替我教育教育這個小野種,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強者為尊!”
葉瀾的話音一落,人群中走出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鏢師。 此人還真對得起他的名字,活脫脫如同一頭野熊。
田熊手裡的樸刀,雖然在樣式上與眾人的無異,但卻更為厚重,整個刀背足有兩寸厚,刀體如同一扇小型的門板,寒光閃動的刀刃上,還隱隱含有數不清的黑色血點,也不知道這個田熊,用手裡的這把刀,斬殺過多少敵人。
田熊一步步的走向寧天,手中的樸刀拖在地上,如同耕地的犁一樣,將那青青的草地,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田熊走到寧天的身前,低著頭,橫肉堆積的臉上,一對小小的三角眼戲謔的注視著眼前矮小的寧天。
一個高大粗壯,一個矮小柔弱。一個如同暴戾的野熊,一個如同乖巧的家兔。這一幕,引得周圍的鏢師們哄堂大笑。那葉瀾更是笑得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田熊被身後的笑聲,搞得也是一肚子的火。雖然他體壯如熊,在戰場上也是悍不畏死,殺敵無數,但畢竟天資不夠,修為一直處於靈師入門的水平,在洪山鏢局裡也很不受人尊重。
這次隨葉瀾過來對付寧天,也是想在葉瀾這個最有希望成為總鏢頭的葉氏子孫面前,討個彩頭,為自己尋求一個強大的靠山。
田熊知道,殺死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孩子,實非英雄所為,但這一刻,他沒有選擇,必須要讓葉瀾看到自己的忠誠。
田熊把心一橫,雙手用力,那把如同門板一樣的樸刀,呼嘯著斬向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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