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惱怒的葉洪山,葉順義起初還是有些懼怕的。 擔當他看到寧道敬抱著寧天,而寧天卻又安然無恙時,葉順義立刻想到了自己慘死的兒子葉瀾。頓時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升騰,將內心的一切懼意全都焚燒一空。
葉順義將身子挺得直直的,眼中噴薄著怒火,對著自己的父親葉洪山咆哮道:“你有什麽資格讓我跪下!被這個小賊殺掉的可是你的親孫子!你不出手為他報仇也就算了,竟然還來阻止我?我家瀾兒沒有你這樣的爺爺,我葉順義也沒有你這樣的爹!”
葉順義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葉洪山的心頭。如果不論對錯,不論天理,自己失去了一個最優秀的孫子,一個最有潛力接替自己掌管洪山鏢局的繼承者,葉洪山能不心如刀割嗎?
但是,葉瀾正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他葉洪山不顧天理,去為葉瀾報仇,即便殺了寧天能讓葉瀾復活,他們葉家也將在世間被世人唾棄,別說是什麽洪山鏢局,就連他們葉家的子子孫孫,恐怕都將永世不能抬頭做人。
人不能逆天而行,更不能違背天理倫常,這是道,也是理。葉順義可以不顧這些,但葉洪山不能。他還有其他的子孫,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糊塗,而斷送了整個葉家人的氣運。
面對至今依然不曾醒悟的二兒子,葉洪山的心在滴血。一張黑沉沉的臉,已經變得慘白。
葉洪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順義,瀾兒的死,你以為我不心痛嗎?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換瀾兒重新做人,我葉洪山會毫不猶豫的立刻去死!但你我都很清楚,這沒用!你說是寧天殺了瀾兒,你真是糊塗啊!你不信那陳鵬舉的話也就算了,難道你沒有看到最後射到瀾兒身上的三支袖箭,是射在瀾兒的腿上嗎?”
葉順義臉上的皮肉一抖,冷然道:“那又怎樣?”
葉洪山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道:“這就說明寧天在擊回那三支袖箭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要瀾兒的命!真正讓瀾兒喪命的,是那袖箭上的劇毒啊!”
葉洪山的最後一句話,狠狠的撞在葉順義的心頭。他的腦海裡出現了當初他把袖箭送給葉瀾,並叮囑葉瀾小心箭上劇毒的場面。
葉順義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葉洪山一臉關切的,急忙想要上前攙扶身形虛晃的兒子。不想,葉順義卻單手一舉,對葉洪山吼道:“不要過來!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情假意!我承認,瀾兒死於箭上的劇毒。但那也是因為寧天把袖箭甩了回來,如果不是他,瀾兒也不會中毒!”
一旁照顧寧天的寧道敬忍不住喝道:“你這人怎麽如此不講道理!當時的情形,陳鏢師也說過了,如果我家天兒不做反擊,那現場的四十幾個鏢師就會一同出手斬殺我兒。難道就你有兒子嗎?難道你兒子的命就比任何人的命都珍貴嗎?”
寧道敬自從修為被毀之後,整個人都是十分低落的,除了與項宇行能多說幾句話以外,幾乎從來不與人打交道。此時也是被葉順義的強詞奪理給氣得不輕,一番心裡的話也說得鏗鏘有力。
但葉順義聽到後,卻是仰天大笑,一臉猙獰的對寧道敬吼道:“屁話!全都是屁話!你這個廢物的低賤兒子,還敢跟我家瀾兒相提並論?!就算我家瀾兒把你們父子都殺了,哪又怎樣?不過是宰了兩條流浪的狗罷了!”
“住嘴!”葉洪山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葉順義罵道:“我葉洪山怎麽就養了你這樣一個狗屁不通的畜生!你,你,你,你想把我氣死是不是?!”
說完,葉洪山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氣血一滯,竟然昏了過去。看著軟倒下來的葉洪山,天泉大帝身形一晃,來到葉洪山身邊,將他扶住。然後單手疾點,將葉洪山身上的幾處要穴封住,避免氣血倒流。
就在天泉大帝照顧葉洪山的一瞬間,葉順義體內靈力猛然噴發,身上的衣袍被悉數震碎。
葉順義身形一晃,一道殘影劃過,直撲寧天父子而來。
而此時,天泉大帝正在將靈力渡入葉洪山體內,根本來不及撤力救援,急忙高聲提醒:“他要自爆氣海!”
一個半步靈王的自爆,那威力足可以將整個洪山鏢局化為平地。如今完全失去理智,想要以命換命的葉順義,距離寧天父子不足三丈,就算一旁的嶽無塵全力抵禦,也僅僅能夠自保性命,說不定還會身受重傷,更別提保護寧天父子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陰冷的寒氣凌空罩在葉順義的身上,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葉順義已經被一個巨大的冰塊包裹住。
轟。
冰塊落地,大地震顫,冰塊的下部,竟然有近三尺沒入了地面。
幾人驚異的看向那足足有兩丈見方的巨大冰塊,葉順義保持著前衝的姿態被凍在其中,臉上還掛著猙獰的笑容。
這一幕詭異萬分,天泉大帝也歎道:“好霸道的寒冰罡氣,葉老三,現身吧!”
話音一落,葉順禮從一旁的樹上飄身而落。然後上前兩步躬身一禮,口中道:“葉順禮見過天泉師叔祖,無塵叔,寧家父子!”
嶽無塵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對葉順禮道:“順禮啊,多虧你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葉順禮卻沒有接嶽無塵的話,而是急忙走到葉洪山身邊,關切的問天泉大帝:“師叔祖,我爹他怎麽樣?不會有什麽事吧?”
天泉大帝瞥了一眼葉順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淡的說:“你先來追你二哥的,怎麽跑到我們後面去了?”
葉順禮面有愧色的回道:“本來我已經追上他,並答應他一起找寧天,不過條件是他不能對寧天動手。誰知他一見到寧天就發了狂,雖然我全力出手可以攔住他,但也必然會把他打傷,正猶豫的時候,兩個人就都不見了。害得我找了好久,才來到這裡。哎,都怪我一時顧念手足之情,沒有立即阻止他,險些釀成大禍啊!”
葉順禮極為真誠的表演,讓在一旁的寧天,看得是雲山霧罩。原本看到那凍住葉順義的巨大冰塊,寧天就猜到,出手的人肯定就是一開始偷襲自己的人。當葉順禮一出現,寧天也就斷定葉順禮和葉順義是一夥的。
不過他實在想不明白,葉順禮為什麽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自己和父親。此刻又聽到他情真意切的一番解釋,更是讓寧天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就在此時,葉洪山醒了過來,當他第一眼看到被凍結在冰塊中的二兒子時,整個人突然撲向冰塊,試圖將其擊碎,救出葉順義。
天泉大帝長歎一聲,對葉洪山道:“洪山啊,別費力氣了。你這個兒子已經死了!”
葉洪山雙目赤紅,轉身對天泉大帝吼道:“你騙我!老二他只是被凍住了,怎麽會死呢?”
天泉大帝並沒有因為葉洪山對自己的不恭而惱火,而是走到葉洪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剛才你昏倒後,你的這個兒子突然發難,並燃燒了氣海,試圖用自爆來擊殺寧家父子。好在你家老三及時趕來,用寒冰罡氣凍結了此子,這才避免了一場災難。”
葉洪山當然知道燃燒氣海的後果,哪怕不用自爆,施行此法的人也將因體內氣血燃盡,自斃而亡。
所以說,燃燒氣海,雖然可以瞬間將修行者的實力提升到一個可怕的高度,但就如同那一現的曇花,在那最美麗的一刻後,面對的卻是生命的凋零。
葉洪山頹然的坐在了地上,兩行老淚,潸然而下。
盡管葉順義千錯萬錯,但此時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作為他的父親,葉洪山此刻的悲傷,也是情有可原的。
葉順禮也是悲慟萬分的走上去安慰父親,甚至說到動情處,還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個耳光,下的手還真沒留什麽余地,一時間雙頰高腫,嘴角流血,要多慘有多慘。
天泉大帝看著葉順禮,怎麽看,怎麽感覺到那一絲隱藏的極深的假來,遂搖了搖頭,心中暗想,此子心機甚重,如若真是心術不正之人,日後必將霍亂蒼生。再觀察觀察吧,如果真的被自己猜中,到時定要將其除之, www.uukanshu.net 以絕後患。
就這樣,大家等待葉洪山情緒稍作穩定,才將葉順義從冰塊中取出。
燃燒了氣海,也就燃盡了血脈,葉順義的屍身剛一取出,便迅速塌陷,宛如乾屍,慘不忍睹。
葉洪山又是一番哀痛,但也知道人死不能複生,便也慢慢的自行平複了心情。
嶽無塵建議將葉順義的屍身就近停放在東嶺的東閑莊,帶將葉瀾的屍體帶過來後,再一並安葬。
葉洪山也知道葉順義的死,並不光彩,如果回到青山鎮大張旗鼓的出殯,並將引起民眾的注意,到時候紙裡包不住火,一旦真相披露,洪山鏢局的金字招牌,可就算是倒了半邊了。
眾人處理完畢,趕回青山鎮的時候,已然夜色朦朧。
一雙眼睛在巷子的黑暗中,注視著天泉大帝和寧天他們幾個人走入洪山鏢局,然後便迅速離開。
鎮城中的一處僻靜院落,黑衣人一閃,沒入其中。
一間亮著燈的房間內,一位身穿華貴黑色絲袍的老者,正站在床榻前,默默的看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何家三鬼老三大頭鬼。
黑衣人閃進房間,正是逃離東嶺的郎星。郎星面對華服老者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恭敬的說道:“師尊,那寧天父子已回到洪山鏢局!”
老者渾濁的眼睛聞言,頓時精芒綻放。袍袖一揮,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飄落到郎星的手中,金牌上有三個古樸的小字,國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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